作者:卷个卷心饼
晚餐的时候,不管沈知恒说什么,蛇蛇只是埋头干饭。他感觉沈知栖生气了,但就算他反复询问,蛇蛇都不理他。
“蛇蛇,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沈知恒放柔了声线,碰了碰沈知栖的手臂,被他抽手躲开。
刚过潮期的沈知栖没来由觉得烦躁,想要和先生亲近的想法还没开始实施,就功亏一篑。
他们的关系里出现了另外的一只蛇!
他就知道先生那点吸蛇的信息素肯定会出乱子,除了他这只蛇,只要是蛇,都会因为蛇薄荷靠近。
沈知恒闻不到,蛇蛇们可闻得到。
不行!不能出现别的蛇!
都是蛇蛇而已,先生有了别的蛇,哪里还会要他这只蛇?
不是说只要做一只快乐的小蛇,就不会被抛弃吗!
先生是骗子!
沈知栖没心情吃饭了,尾巴扫着椅子表面,闷闷不乐地盯着白米饭发呆。
都是蛇蛇而已,都只是宠物而已,宠物又不像爱人那样是唯一的。
一直纠结于这个命题的沈知栖心乱如麻。
他不想被抛弃,不想和过去见证过的无数融合型omega一样,被先生退回到工厂里。
他喜欢这个温暖的地方,甚至,他希望这里也是蛇蛇的领地。
“蛇蛇,是我不好对吗?”
“先生……”
沈知恒不知何时放下了自己的碗筷,蹲在了蛇蛇的身边。
他身形高大,平日里都像一个屏障一样挡在沈知栖面前,圈住蛇蛇的时候,他的怀抱温暖而充满安全感。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单腿屈膝在沈知栖面前,让蛇蛇垂眸往低处看他。
这个姿势让压迫感荡然无存,只剩下亲切和爱护。
“蛇蛇不会无缘无故生气,我哪里不对,你告诉我好不好?”
沈知恒从小便被父母丢给奶奶生活,他的父母总是说忙,缺席了他的童年和青春。
他孤独地长大,直到遇见了小狗蛇。
他给小狗蛇取名字,照顾他的起居,像个家长一样事无巨细地养着小狗蛇。
他在想,他想象中的父爱和母爱,就是这样的。
他在救赎过去的自己。但手背却是热的,更像是沈知栖发烫的手心传递的余热。
沈知栖却没有离开,而是举起一只手,弯起来做了一个半边心的姿势,继续用神州语问道:
“可以一起拍一张照片吗?”
周围的人听不懂沈知栖的加密通话,自然不知道这个向来只是被动地接受客人请求的艺伶,竟然在一次次请求一个客人一起互动。
他带着招牌的笑容,从始至终没有一点破绽。
沈知恒没有理由拒绝这个简单的请求,拿着手机,学着沈知栖的样子,用手比了一半心,伸手凑过去。
在他靠近的一刻,沈知栖握住了他的手,往自己的脖子处带,让沈知恒握住了他纤细的脖颈。
“嗯……”
沈知栖微微皱眉,像是被掐得发疼,眼里自然地蒙起一层水雾,眼眶一片湿红。而后垂眸一笑,微微仰着下巴,呼吸急促地喘气,身体往前靠,蛇蛇尾巴在身后扫了扫。
他轻哼着,发出一些足够暧昧到让人误解的声音,仰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沈知恒的手心滚了滚。
一副被掐得很爽的样子。
但是从头到尾,沈知恒都没有用一点力气,只是把手轻轻地搭在沈知栖的脖子上。
反倒是沈知栖自己用力地捏紧了沈知恒的手。
沈知恒手里的闪光灯不合时宜地亮起,他在失神的片刻误触摁下了好几张照片,将迷人的小蛇蛇留存在了他的手机里。
沈知栖低下头,眼里一层淡淡的泪光,在灯光的反射下晶莹耀眼。他的嘴唇微张,小口小口地呼气,胸膛起伏不定。
他丝毫不掩盖自己的动情,甚至有些夸张地呈现在沈知恒的面前。
开口依旧是标准的神州语:那个胸膛在人放松的时候,是很柔软的感觉,像个舒服的靠背。
他轻笑一声,笑容无比明媚动人。
“耍赖,不能这么直接问的。”
沈知栖侧过身,用手指点着人的鼻尖。
“你明明比谁都心知肚明。”
“我明白。”
沈知恒轻轻用鼻尖蹭蹭沈知栖的手指,然后侧头靠着小蛇蛇的肩膀。
体型差的存在让怀里的小蛇蛇显得很小一只,整个被人圈在面前,像个小动物一样。
“多抱我一会儿再走。”
沈知栖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随意。
他们拽走沈知恒并不容易,Alpha强健的身躯被几个人拖拽开。
警报声和红光停下来,房间里霎时陷入寂静之中。
沈知栖背对着他们,和沈知恒之间隔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刀疤脸保镖。
几步的距离,却像是一堵无形的、厚厚的围墙,只有沈知恒的目光能够跨过去。
跑进来的店长看见了沈知栖后颈出那个牙印,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喊声。
“标记!!你,你竟然敢标记沈知栖!!”
他半仰着头,完全将眼前的场景定义为一个强势的Alpha强行临时标记了一个柔弱的Omega。
“你知不知道这会让蛇蛇沈魁的价格下跌多少!你赔我吗!要是没有锁,你是不是还要强行彻底标记啊!”
他的脸还肿着,说话的时候嘴角咧开,流出血来。
新仇旧恨一起报的情况下,店长指着沈知恒的鼻尖,终于抓住了他的把柄而趾高气昂。
“我要把你拉进黑名单,你别想再踏进这里一步!强行标记一个Omega!你是想蹲局子……吗……”
极度气愤让沈知恒现在冷静得可怕,他的目光扫到店长的身上,就让底气十足的人吓得声音在抖。
他没有理会身边发疯难堪的人,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背影。
“沈知栖,我不明白你的做法。”
小蛇蛇的身影抖了一下,他却什么都没有回答。
“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店长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讥讽的笑。
“‘请客人带我离开’是写在我们员工培训手册上第一页的话。”
“营销策略或者是利用,沈教授也会被这种拙劣的陷阱戏弄吗?”
“给我,闭,嘴。”
沈知恒一字一顿地说道,强大的Alpha信息素极具攻击力,压得整个包厢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喘不过气。
“说话,沈知栖,你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只信你。”
警报戒指落在地上,沈知栖的身形站不稳地晃了晃,他背对着人时已然是泪流满面。
“你明明知道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能无条件相信你。”
沈知恒攥紧手,声音竟也颤/抖了。
“我知道我今晚让你失望了,但你为什么不愿意……再相信我一次。”
他轻轻叹了口气,过分的气话到了嘴边,也被他的理智强行咽下去。
“啊…谢谢您,客人。”“Muii,miao yu……”(人,我也要吃)
沈知恒蹲下身,手指尖挠挠它的头:“怎么,你也想吃?”
煤球听不懂,只顾着喵喵叫着。它也被香味勾得很馋,叫嚷着要加餐。
“不行,这是给你蛇蛇老大做的,你这只小蛇咪不能吃蛋糕,我给你开一袋零食。”
沈知恒给煤球开了一小袋冻干,蹲下身,很有耐心地一颗一颗地喂给煤球吃。
小黑蛇咬着美味的冻干,伸长的舌头偶尔舔到人的手心,口齿不清却还在喵喵叫着。
“Miao yi wau……”(蛇蛇要吃老大的那种)
它自顾自地嚼嚼嚼,一点听不出抱怨的意思,总让人误认为它是在说满足的话。
沈知恒没有听懂,一边喂着,一边抬头问沈知栖:“蛇蛇老大,煤球说什么?”
沈知栖刚要开口翻译,垂头时看见沈知恒认真的表情,还有头顶的发旋,刚到嘴边的话停住了。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
“蛇蛇说,我喜欢你。”
沈知恒喂冻干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即使他知道这话是在翻译煤球吃到冻干时对他的感谢,但这话出自沈知栖之口,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心跳加快。
就好像是沈知栖在对他表达自己的心意一样。
沈知恒回过神,又给煤球喂了几颗,笑道:
“你这小蛇看着闹腾傲娇,竟然也会说这种话哄人。”
撒谎的蛇蛇老大紧张地抓着椅背,在丝绒靠背的表面刮出一个指甲印。
他局促地低下头,往嘴里塞了一小块小蛋糕。
蛇在撒谎的时候也会显得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