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欢延胡索的京京兽
“阶级的本质是什么?”
顾安喉咙发紧,吐出三个字:
“是剥削。”
阿尔弗雷德颔首,神色平静:
“所以,”
“好一些的,可能只是被彻底无视,被视为空气一样存在。”
“差一些的,则沦为高年级或强势圈子成员随意差遣、肆意嘲弄的对象。”
“至于更糟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未尽之意,不言自明。
“当然,”
“那种公然的暴力行为,是明令禁止的。”
阿尔弗雷德突然又补充道,随即却是轻嗤一声,
“不过,以拉德利学生的心智和手段,他们通常也不屑于使用这种简单、低级、容易被抓住把柄的方式。”
顾安的心沉了沉。
深吸一口气,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阿尔,学校真的就完全不管吗?任由这些事情发生?”
阿尔弗雷德却是轻轻一笑:
“约书亚,就如你之前所说,”
“拉德利是一所历史底蕴深厚的学校,有着许多‘优良’的传统。”
他直视着顾安的眼睛,
“而你期盼学校干涉的,”
“恰恰,就是这所学校流传至今的传统。”
“学校不仅不会干涉,反而会极力鼓励这一传统的传承。”
“拉德利这所学校要培养的,是能够完美适应美国社会规则的精英,而且是上流社会的精英!”
房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而压抑。
阿尔弗雷德气定神闲地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呷了一口。
放下杯子,手指点了点顾安面前那杯几乎没动的咖啡,示意顾安也喝一口。
顾安机械地端起杯子,小啜了一口。
苦涩与醇香交织在一起的独特味道,在舌尖散开。
随着咖啡因逐渐发挥作用,他混沌的头脑也清醒了些。
放下咖啡。
打起精神来。
“阿尔,那这些社团又是怎么划分阶层的呢?”
顾安隐约觉得,
美食社的地位,恐怕有点低。
所以才会只有那么几个社员。
同时,美食社社长亚历克斯那句“我们还以为是哪个人的恶作剧呢”,不期然地划过顾安的脑海。
阿尔弗雷德反问道:
“约书亚,你觉得呢?”
顾安猜测道:
“总不能仅仅是因为兴趣不同吧?”
要真这样,顾安也为美食社叫屈。
无论文学、运动还是烹饪,兴趣本身应该是平等的。
阿尔弗雷德摇摇头,干脆地否定道:
“兴趣?”
“那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标签。”
他突然话锋一转,
“约书亚,你还能回忆起来美食社那几位成员吗?”
顾安努力回想,眉头紧锁:
“嗯……我大概也就记得小组长的名字了-亚历克斯。”
“然后,”
“成员构成是2个亚裔,3个白人,1个黑人,都是11、12年级的学生。”
阿尔弗雷德微微摇头:
“除了肤色,其他信息呢?”
“比如,他们具体来自的国家?”
顾安又想了想,语气更加不确定了:
“没记错的话,”
“两个亚裔,一个是韩国人,一个是新加坡人。”
“然后,黑人是非洲的,组长是墨西哥的。”
“剩下两个白人……”
他卡住了。
阿尔弗雷德平淡地补充道:
“巴西和摩纳哥。”
顾安微怔,下意识眨眨眼。
没给顾安留下喘息的时间,阿尔弗雷德紧接着又换了个问题:
“约书亚,你知道学校总共有多少国际生吗?”
顾安茫然地摇摇头。
不过,根据他日常观察,国际生的数量应该相当稀少。
“60个,”
阿尔弗雷德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
“在全校超过1200名学生中,国际生仅有60人。”
“而这60人中,非白人,只有8人。”
他随即补充道:
“约书亚,你并不在国际生的范畴之中。”
顾安没注意阿尔弗雷德最后这句。
他完全被国际生稀少的人数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本国生与国际生的比例竟然只有200:1?
而且,非白人只有8个?
随即,他突然反应过来,非白人,美食社就占了一半!
“‘少数派’。”
阿尔弗雷德清晰地吐出一个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少数派是一个危险的标签。”
“在群体当中,”
“少数派如果不能攀升至顶端,成为规则的制定者或核心参与者。”
“那么,”
“他们就注定是被排挤、被孤立、甚至被剥削的对象。”
随即,阿尔弗雷德嘴角勾起,
“而群体社会中,还有一个有趣且可悲的现象。”
“那就是,”
“即便自身处于被压迫的地位,也可以通过压迫比自身处境更差、更边缘的群体来获得某种扭曲的满足感和权力幻觉。”
顾安的思维立刻跟上了。
国际生们,天然就是学校的少数派!
而美食社,似乎聚集了其中处境最边缘的那一部分?
阿尔弗雷德点头:
“正是如此。”
“更妙的是,”
“国际生内部也并不十分团结。”
“首先,他们会按照肤色和文化背景进行一次分化,”
“比如亚洲国家、欧洲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