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兰乔木
狴犴本就是宴淮亲封的第二房主,宴淮离开房间后,他完全有资格代替宴淮行使房主的权利。
正所谓我的地盘我做主,虽说是围猎,但狴犴还是有一定主场优势的,有这么方便的房主权利不用,简直暴殄天物!
只可惜同样的招数,用第二次,就有点不好使了,因为剩余的两个房主亲眼看到【镜中人】葬于饕餮口中,已然生出了警惕。
“这是真的饕餮,”【逆影】化作虚影避开饕餮的啃食,阴沉道:“【织线】的消息有误,我们被拆迁办耍了!”
【缝针】:“撤退还是继续?”
“不能退。”【逆影】找回了理智,果断道:“将手底下的域主全派出来迎战,今天一定要剿灭拆迁办!”
为了向全人类立威,这次围剿地府拆迁办,无限回廊还特意在天幕进行了直播,它们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就成了个笑话?就算回去了,又如何向主交代?
所以不能走,哪怕是死,也要死战到最后一刻。
【缝针】和【逆影】都召唤出了各自名下的域主出战,一是为了实行人海战术,分担它们的压力,二是为了掩护自己,好找到机会使用自己的技能。
【缝针】倒是还好,它是生存分区的房主,本身就擅长作战,但【逆影】不一样,它更擅长用规则武装自己,靠着规则稳坐钓鱼台。
直接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对【逆影】来说实在太危险了,特别是它没来得及展开规则领域的期间,简直是险上加险。
好在有那么多域主级房主帮它拖延时间,应该就没问题了……
观众们也没想到这两个怪物一下子摇来这么多打手,刚放下的心忽然又提起了。
【不讲武德啊不讲武德!一下子摇这么多怪物,不要脸!】
【啊啊啊我们这边才四个人啊,能赢吗?】
就在观众担忧不已时,一道身影忽然踏空而来,一剑砍上了朝周扶光咬去的四头蛇怪。
观众们都惊了一下,下意识以为这个剑修是宴淮,但他们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剑修并没有一头熟悉的红毛。
她转过脸,观众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位先前从未露面过的剑修。
……咦?拆迁办哪里找来的新人?
观众们还没来得及讨论新人,就看到更多的新人络绎不绝地加入战局。
有剑修,有符修,还有音修……眼花缭乱的战斗方式打乱了敌人进攻的节奏,恰在此时,【逆影】的规则领域成功落成,所有人的脚底都出现了一道影子,要将他们拉入地底。
而饕餮也消化完毕,将一枚光球吐向狴犴:“老弟接着!”
狴犴下意识接住光球,下一秒,光球便融入了他的手心。
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检测到可融合的技能】
【技能融合中,请稍候……】
【技能栏更新成功!请查看房主面板】
狴犴:“?”
狴犴愣了一秒,趁乱打开房主面板。
他的房主面板已经多出一个新技能。
【审判之镜:当您认为某个存在有罪时,TA将会被拉入镜子深处,替换出一个善良镜像体,善良镜像体拥有本体的所有能力,并具备所有美德。
但请注意——
1.您不得逼迫善良镜像体做出任何破坏美德的事,否则善良镜像体将会消失,其本体将会被释放。
2.当您认为您自己有罪时,也将会被拉入镜子深处】
狴犴:“???”
不是老哥,你原来这么牛掰??
狴犴震惊地朝饕餮那边望了一眼,有些别捏地决定,等打完这一仗……他要多给饕餮喂点触须。
狴犴抬起手,猛一握拳,发动了自己新得的技能。
转瞬间,整个空间再度被镜面覆盖,只是这次,他并没有再启动地上的剑阵。
光滑的镜面迅速将【逆影】吸入镜中,而后替换出了一个善良镜像体。
善良【逆影】双手合十,注视着正在被影子拖入地底的敌人们,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真是太可悲了,我怎么可以犯下如此恐怖的罪行……主啊,这绝不是一个良善之人应当做的!”
忏悔完自己的罪行,善良【逆影】抬了抬手,释放了被影子困住的敌人们。
拆迁办众人:“……”
弹幕:“……”
过了许久,才有一条弹幕缓缓飘过直播间。
【今天的直播……完全是喜剧来的吧?】
*
另一边,宴淮四周的触须忽然齐齐陷入了僵硬。
狂乱的窸窣声消失了,猩红触须亦微微黯淡,仿佛突然有点死了。
宴淮玩味抱臂,故作不解地询问道:“哎呀,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不动了?”
触须凝滞了片刻,随即更加狂乱地蠕动了起来。
脑海里的那道声音多了几分震怒。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啊,不是正在这里跟你谈事情吗?”宴淮无辜道:“看你这么生气,不会是围剿失败了吧?”
说完,宴淮嘴角邪恶上扬,再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他摊开手,怪摸怪样地学着真主的语气说:“吾会让所有人亲眼看着~那个可笑的~拆迁办~在吾面前~究竟有多么不堪一击~”
【……】
下一秒,真主彻底暴怒。
【吾要杀了你!】
宴淮放下双手,无所谓道:“正好,我也不想陪你玩了。”
他敛起笑意,眼中多了几分战意。
下一秒,他朝一旁伸出手:“剑来——”
第75章
作为修真界的热知识,大部分的人都知道,剑修的本命剑跟剑修具有感应,不管本命剑掉到哪里,都能随召随到。
这也是宴淮没有急着找锈剑的原因——一招手就来了,根本不用找。
只可惜,真主显然并不了解这个热知识,祂竟然以为,只要祂开局就把宴淮的剑拿走,宴淮就会失去一件趁手的武器。
那实在是大错特错了。
围聚在宴淮四周的密集触须骤然间破开了一个洞口,一道红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入宴淮手中。而宴淮没有丝毫犹豫,握住剑的下一秒,便朝一个方向挥剑。
卷住画像的触须被锋芒毕露的剑气斩成数段,落在地上时,仍在挣扎着扭动,宴淮飞身而上,目标明确地将玄烬画像收入怀中。
真主被他的行为彻底激怒,猩红触须从虚空裂隙中翻涌而出,四面八方地朝宴淮刺去,不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
“噗嗤——”触须刺入血肉的声音。
宴淮被无数根触须洞穿身体,整个人已经接近于红色刺猬,可他面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只是微微皱眉,以被扎穿的姿态再次挥剑,悍然斩断了所有扎向他的触须。
残留在宴淮身上的触须开始蠕动,如同被食用的鱿鱼丝,自发没入了宴淮的体内,连带着那些被洞开的伤口也复原如初。
有玄元珠护体,这种程度的伤害对宴淮来说,简直就如同刮痧。
“本来不想吃你那些倒胃口的丑触须,”宴淮横剑于身前,并指抚过剑身:“但现在一吃,又觉得很好吃,所以——”
“还是把你的触须全部留下吧!”
剑鸣如龙吟,斜掠而上的剑锋光芒大放,在半空中划出无数道残影,凌厉剑意交错纵横,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头顶那片猩红色的囚笼切成棋盘般的碎块。
触须碎块漫天砸下,其他触须却没有退却,更多的触须同时刺来,宴淮眯起眼,身姿敏捷地在触须的间隙中穿梭。
劈、砍、刺、挑……高度的专注令宴淮逐渐进入一种心流状态。他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也没有使用任何高超的招数,仿佛回到了剑术最本真质朴的状态。
灵光乍现的瞬间,宴淮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玄妙的领悟。
剑随心动,最内圈的触须在接触剑气的瞬间,就被绞成雾状的碎屑,剑风无声向外扩散,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撞上它的一切。
待到剑势最盛之时,剑风轰然炸开。
千百道细密的剑意向四面八方迸射,虚空中同时响起千百道细微的断裂声,残余的剑风卷着触须碎块,将它们高高抛起。
站在纷然落下的碎块雨中,宴淮冷冷地跟那座重新现身的金身神像对视。
神像上的慈悲相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威怒相。
真主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渺小的人类。
此情此景,竟是如此的熟悉,逐渐跟记忆里的另一个场景重合……
同样的剑修,同样的切割技术,同样的碎块雨,祂震怒地跟那个浑身浴血的渺小人类对峙,满心都是恨不得将对方杀之后快的恨意。
世界法则已死,若无那人阻拦,只差一步,祂就能将污染投向人间,让那些人类全部感染,变成祂的眷从。
可那人偏偏突然冒了出来,不仅让祂的计划付之东流,还直接导致祂被迫休养了千年,直到千年后,才有余力重新复出。
——但就跟鬼打墙一样,当祂的计划再次顺利进行时,又有一个见鬼的剑修冒了出来,成为了计划中的绊脚石。
世上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答案是不可能。
真主带着满腔的愤怒,一字一顿地在宴淮的脑海里发出尖锐的啸声。
【是!你!!】
宴淮挠了挠耳朵,不明白真主的反应为什么忽然这么大,他冷冷勾唇:“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否定,就是默认。
神像那张威怒的面孔从正中裂开一道缝,裂缝向两侧扩张,眉弓上挑,嘴角下拉,五官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重新排列,变成了极其狰狞恐怖的模样,祂霍然张开嘴,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利齿。
空气开始振动,祂用晦涩难辨的音节撕裂空气,朝宴淮发出极度刺耳的尖啸,音波几乎已凝成了实质,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从那张嘴里炸开,仿佛凝结成了一万根针,同时刺入了宴淮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