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兰乔木
“……”可他看着,宴淮完全不像没有大碍的样子啊。
那副模样……不禁让狴犴想起了一千年前,他凑热闹给宴淮设下封印,遥遥望向宴淮的那一眼。
刚刚的宴淮,似乎跟一千年前的样子很像……
狴犴只能祈祷大帝有办法治好宴淮的“旧伤”,让他恢复清醒。
*
此时的地府,已经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
“不好啦!大王又失控啦!”
“什么!快躲起来快躲起来!”
众鬼得知此讯,不由闻风丧胆,四下仓皇藏匿,新来的鬼不明缘由,正欲好奇询问,便被经验丰富的老鬼猛地按入藏身之地。
“要死啦,快躲好!大王一失控,只有大帝制得住,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新鬼茫然问:“没躲好会怎么样?”
老鬼阴恻恻一笑:“会死。”
新鬼闻言,难敢再探头去看,急忙缩头躲好,不多时,它便感到整个地府都开始震摇,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地震。
“这什么鬼动静啊!”新鬼瑟瑟发抖:“地府也会地震吗?”
老鬼淡定道:“估计是十个阎罗王正在拉紧锁链,大王挣扎了几下。没事的,有大帝在,制得住。”
果然,没过多久,震摇感便平息了下来。
新鬼还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躲下去,老鬼已经从容地走出了藏身之处。
“没、没事啦?”新鬼不确定地问。
“没事了,”老鬼拍他的肩膀,老神在在道:“记住,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躲好就行。”
新鬼愣愣点头,他从藏身处飘出来,入目的便是地府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这么大的阵仗,也不知道那位大王怎么样了。
……
……
宴淮做了许多混乱无序的梦,当他昏昏沉沉地挣扎着从梦里醒来时,入目的便是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梦里的场景已经记不清了,宴淮只记得那种窒息沉闷的不适感,他拼尽全力地想从这种束缚感中挣脱,最终在剧烈的痛意中精疲力尽地醒来。
宴淮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痛苦,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天空,本能地不愿去思考更多。
门轻轻响了一声,玄烬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看到宴淮醒了,正一声不吭地盯着窗外,玄烬松了一口气,自然而然地走到床边,放下托盘:“吃点东西吧。”
宴淮瞥了托盘里的东西一眼,发现是一杯奶茶和一份甜点,他恹恹地问:“哪来的?”
“是你的粉丝上供给你的供品。”玄烬解释道:“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宴淮盯着他片刻,朝他伸出手:“我没力气起来,你拉我。”
玄烬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拽了他一把。
宴淮借力坐起身,先拿过奶茶,低头喝了一口,感觉嘴里没尝到半点滋味,他深深叹了口气,有些郁闷道:“我又失控了?”
“嗯。”
“伤到你了吗?”
“我没有受伤,”玄烬摸摸宴淮的头:“但是青龙被你打得不轻。”
宴淮良心作痛了一秒钟:“咳……是吗?”
玄烬安慰他:“没事,他又死不了,更何况,你以前也打过他,他不会怪你的。”
宴淮“嗯”了一声,抬起眼询问玄烬:“这次我失控,又是因为什么?”
他似乎已经选择性忘记了红线的事。
玄烬沉默了须臾,不确定要不要把两根红线的事告诉宴淮。
不告诉,万一两根红线又因为某种原因同时显现,这个雷又会被引爆一次。
但如果告诉,他又不确定宴淮能不能接受他给出的理由。
玄烬想了想,最终还是说:“这件事,其实还是怪我。”
宴淮:“?”
“你失控的那千年里,为了唤醒你的神智,我做过不少尝试。”玄烬瞄着宴淮的表情,缓缓道:“比如往你嘴里塞萝卜……”
宴淮:“??”
宴淮震惊道:“我讨厌吃萝卜,难不成也就是因为——”
“不,你以前就讨厌吃萝卜,”玄烬立即说:“我只是知道这件事,所以利用了一下而已。”
宴淮:“……所以喂萝卜有用吗?”
“没什么用。”玄烬循序渐进道:“后来我尝试跟你双修,完全是剑走偏锋,死马当活马医,我没想到这个办法真的有用。”
“发现双修有用后,为了增强双修效果,我又对你做了点不好的事……”说完,玄烬的目光微微闪烁。
宴淮:“???”
宴淮做好心理准备:“你说吧,有多不好?”
玄烬轻声道:“我就……跟你缔结了道侣契,想用道侣之间的联系唤醒你。”
宴淮:“……”这个他还真没想到!
“你……你何苦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宴淮真是又气又一言难尽,恨铁不成钢道:“刚从一个火坑里跳出来,你就又——唉,这可是关乎一生的大事,让我说你什么好!”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治好你。”玄烬留意着宴淮的表情,见宴淮相信了,再接再厉道:“我擅作主张地跟你缔结了道侣契约,你会生我的气吗?”
生气倒是不会生气,毕竟玄烬连跟他双修的事都做得出,趁他神志不清的时候跟他缔结道侣契……也是可以接受的操作。
但宴淮仔细一想,竟真的品出了几分不爽:“如果被押进地府的人不是我,你还会为了帮他治病,跟那个人双修,还跟那个人缔结婚契吗?”
玄烬听出宴淮暗戳戳的心思,不禁笑了:“又不是每个人都是你,我之前认识你,才会想治好你,换个人来,我管都不会管,只会直接让他沉入阿鼻地狱。”
宴淮闻言不禁一愣,看向玄烬:“真的吗?”
玄烬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似乎下定了决心,抿唇道:“宴淮,在这个世界上,我在意的人非常少,不是每个人,我都会去救的。”
“我想击败真主,恢复阳间的秩序,也只是……出于酆都大帝的责任。”玄烬有些凉薄地弯唇:“也是因为想治好你,我才能在这个位置上坚持千年。”
“你对我的意义,是无法取代的。”
是的,无论是爱的意义,还是恨的意义,都是无法取代的。
玄烬专注地看着宴淮:“所以不要想着其他人了,没有其他人,也不会有其他人,明白吗?”
宴淮跟他对视,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词:厌世恋爱脑。
是出于职责,才会出手维系人间的和平,如果不是为了治疗他,甚至会直接摆烂……原来是这种厌世恋爱脑啊。
玄烬见他不回答,眯眼道:“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两个耳朵都听到了。”宴淮凑过去:“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来亲嘴。”
玄烬:“……”
很好,看来是真好了。
顺利向宴淮灌输了第二根红线的概念,相当于打了个预防针,之后宴淮再看到两根红线,也不至于精神不稳了。
等宴淮吃完甜品,玄烬让宴淮再休息一会儿,自己端着托盘,准备将他放到外面。
刚来到庭院中,玄烬就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玄烬转身将托盘放在一边,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青龙睁大眼打量着这熟悉的小院,难以置信道:“你疯了,居然在地府也建了个一模一样的婚房!”
玄烬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道:“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话想问你。”
他一闪身,揪住青龙的衣领,转瞬间就带着青龙来到了外面的空旷地带。
玄烬并未松开青龙的衣领,而是攥着他的领口,就着这个姿势,死死盯着青龙难看的神情:“当年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78章
当年的事?
青龙被玄烬拽住领口,被迫扬起脸,他那一双翠绿双眸冷冷盯着对面的玄烬,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喜,他半是讥讽道:“你指的是哪件事?”
“是你在新婚夜被他杀掉的事,还是他从仙界坠落,变成厉鬼的事?”
玄烬面无表情道:“我全都要知道。”
青龙猛然发力,格开他揪住自己领子的手,恶狠狠地瞪着他,像是恨不得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你少给我装什么情圣!你不会还觉得自己很委屈吧?要不是你,他何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玄烬微微一怔,袖中的手倏然紧握成拳:“你……什么意思?”
“你要知道是吧,好!反正现在也没什么顾忌了,那我就告诉你!”青龙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到了不得不发泄的地步:“我且问你,‘焚天之祸’的幕后主使,是不是你!”
玄烬只感到耳边一阵嗡鸣,仿佛被一记重拳击中。
焚天之祸,是当年轰动整个修真界的一桩悬案。
起因是有修士偶然间发现,修真界各地都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大阵,这种大阵有些融入了城池,有些融入了山脉,还有些融入了各个门派,几乎覆盖了整个修真界。
无数阵修前赴后继地对这种大阵进行推演,最终他们推演出了一个可怖的结论——一旦这种大阵启动,整个修真界的灵气都会被吸入其中,压缩数倍后吐出,被压缩的灵气会在那一刻轰然爆炸,整个修真界都会被炸上天。
修真界爆炸都还是其次,更可怖的是,当时的修真界,几乎大半修士的体内都有或多或少的灵气,一旦这种规格的灵气大爆炸发生,修士内的灵气也会跟着一起暴。动,届时,修士哪怕不死于大爆炸,也多半会死于经脉破裂。
这样恐怖的发现很快惊动了仙盟,仙盟将这件事命名为“焚天之祸”,立即召集人手,争分夺秒地准备拆除那些危险的大阵。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大阵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不等仙盟派人拆除,那些大阵便在一夜之间自行解体。
焚天之祸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解决了,自然成为了当时修真界的一桩奇案,人们茶余饭后总要闲谈几句,直到时间久了,世人才逐渐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很少有人知道,这所谓的“焚天之祸”,正是整个修真界都嗤之以鼻的玄烬一手策划。
谁能想到呢?那个无法感知到任何力量,天生就没有修炼能力的不详麒麟,竟能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