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兰乔木
【好看!已截图,以后这就是我的电脑壁纸了!】
【我的大王诶,别飞了,我恐高……】
【大王一点也不恐高吗?我真的很好奇,剑修御剑飞行的时候就不怕中途力量耗尽,然后直接掉下去吗?】
宴淮随口答道:“我小时候第一次飞也害怕,飞多了就习惯了,至于怕不怕掉下去……理论上来说,只要空气中有灵气,就能随时吸收灵气充能,所以一般不会出现耗空力量掉下去的情况。”
“不过也有例外。”宴淮想了想:“比如一边跟别人打架,一边御剑飞行的情况。放大招的时候把灵气抽空了,供不上飞行所需的灵气,就会掉下去。”
“我以前有没有掉下去过?”宴淮看着弹幕上新出现的问题,微一挑眉:“有啊,第一次遇到青龙的时候,我跟他在天上打架,最后我们全部力竭,一起砸了下来,他身负重伤,我衣角微脏。”
青龙听不下去了,冷笑着抱臂:“你衣角微脏?我怎么记得你好像也受了不轻的伤?”
宴淮若无其事道:“没死就是衣角微脏。”
“……”
弹幕扣了一片666。
“为什么会打架?”宴淮念了一条弹幕,然后说:“不知道啊,他忽然冒出来要挑战我,还各种嘲讽我,那个样子太欠揍了,而且我也以为他要抢我刚从上古秘境里找到的宝物,就直接开战了……最后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青龙闻言,不由悄然翻了个白眼。
其实真实情况是,青龙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以后要辅佐新任帝君,出于好奇,他才想着提前去考察一下未来的辅佐对象,看看对方究竟有没有那个资格被他辅佐。
结果过去一看,未来帝君还是个瘦不拉几的毛头小子,浑身没二两肉,看上去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不仅没有他想象中通体不凡的伟岸气质,反而灰扑扑的,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散修。
看到未来帝君就是这幅平平无奇的模样,青龙的信念一下子崩塌了,他不相信未来帝君会如此普通,于是愤懑地出言要挑战对方。
青龙没想到的是,这小子看上去落魄瘦弱,风一吹就倒,打起架时却是他完全预想不到的狠辣,青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龙角都差点被揍断,最终狼狈地从天上砸到了地上。
宴淮其实也伤得不轻,但这家伙硬是拼着最后一丝力量爬了起来,揪着他的龙须撂下狠话:“敢跟我抢东西,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再有下次,我直接抽了你的龙筋!”
被宴淮打成那副狼狈的样子,高傲的青龙自然不肯接受这样的结果,将一切原因归咎于自己一时轻敌,于是养好伤后,青龙再次向宴淮发起了数次挑战。
挑战的次数一多,宴淮就从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不耐烦,最后更是提出了“付费切磋”的天才赚钱方式,为此,青龙不仅被他坑了不少灵石,还挨了数顿揍,堪称付费挨打。
青龙也是后来才知道,宴淮打起架之所以那么狠,是因为有不少人在追杀他。
一波又一波,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这个宗门,那个门派又来了,打退了弱小的敌人,又会涌来更强的敌人。
宴淮的战斗意识,完全就是在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
了解到宴淮一路走来有多么不易后,青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不应该啊,虽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但这似乎也有点太惨了吧?
年纪轻轻的,饭都吃不饱,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像样吗?
想让小苗茁壮成长,首先应当给予他充足的阳光与沃土,而天道倒好,人家还没从小苗长成大树,就安排了疾风骤雨,何意味?
青龙怀疑天道疯了。
出于某种微妙的复杂心情,青龙最终还是看不过去,邀请宴淮去自己的洞府住了一段时间,同时放出风声,表示这个人类他罩了,让那些暗中追杀宴淮的人掂量掂量得罪他的后果。
本来宴淮只要一直躲在他洞府里,也能安安全全地度过弱小期,可宴淮只住了没多久,就表示吃腻了他洞府里的鱼,道了谢后,便潇潇洒洒地告辞离开了。
当时青龙碍于颜面,没有张口挽留,现在青龙回想起这件事,又觉得,哪怕他当时出声挽留,宴淮也绝对不会选择留下。
宴淮从来都不是甘愿蜷缩在他人羽翼之下的幼鸟。他是雏鹰,为了将自己的羽翼磨砺得更加丰满有力,宁可一次又一次地从万丈高崖上纵身跃下,哪怕摔得头破血流,也绝不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
那是贫瘠的土地上,长出的一株不屈幼苗。
他见证这株幼苗一步步长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散开林荫,为更多人遮挡风雨。
……所以当青龙发现,如此强大的宴淮,竟然选择了一个阴暗卑劣的人作为伴侣时,才会那样的无法接受。
因为他根本不懂,玄烬既没有亮眼的才情,又没有深厚的修为,文韬武略样样不通,他凭什么就能吸引到宴淮呢?
宴淮一定是被骗了,宴淮一定是被引诱了。
大家都这么觉得,毕竟,一棵伟岸强大的参天大树,怎么可能会为阴沟里的一朵毒蘑菇侧目?
可宴淮不仅跟那朵毒蘑菇在一起了,还将那朵毒蘑菇也纳入了羽翼下,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它、伤害它,为了保护毒蘑菇,甚至不惜斩断自己的根系,让自己不至于长得太快、太高。
青龙曾经很是不理解,他跟其他人劝说过宴淮数次,依然没能让宴淮改变想法。
最后一次,甚至闹到了恩断义绝的地步。
时至今日,青龙依旧清晰记得当时的场景。
宴淮第一次那么失态地质问他们:“你们来到我身边,究竟是因为我是我,还是因为,我是天道钦定的帝君人选?”
“我是你们的工具吗?我难道不能有自己的感情吗?”
“就因为我是未来的帝君,所以我只能按照你们心里的那个完美模板生长,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可谁来问过我,我究竟愿不愿意?”
说到最后,宴淮近乎有些哽咽了,他看着他们这一屋子的人,最后自嘲地苦笑了一声,问了句:“你们当真……有把我当成朋友过吗?”
青龙当时被这些问题震住了,没有立即出声回答,因为他一时间也分不清自己劝说宴淮的初始动机。
究竟是对于君上的期许,还是对友人的担忧?
其他人也愣住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宴淮已经在盛怒下踹翻了桌子,失望离去。
此后天道逼迫宴淮放弃玄烬,青龙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天道为了推宴淮上位,究竟用了多么残忍的手段,去毁灭一个人的七情六欲。
最先斩断的是亲情,令他家破人亡。
之后是友情,让他被所有人背叛,众叛亲离。
最后是爱情,亲手杀掉挚爱,断绝最后的情欲。
就这样逐步剥离掉一切情感……只剩下天下为先的责任。
宴淮飞升后,他与宴淮,只剩君臣之间的疏离。
到底是回不去从前了。
可某些时刻,青龙还是会感到些许意难平。
比起就此放下,青龙宁可宴淮还在记恨他当年的沉默。
如果还有机会再说一遍,青龙想,他一定会认真地告诉宴淮,命薄将我送到你的身边,确实是为了让我成为你的臣子。
可青龙,真的有把宴淮当成好朋友。
青龙沉默着看向宴淮,宴淮已经拿着直播设备去采访玄蛇了,看上去毫无阴翳,一如从前。
宴淮还没想起跟他们闹翻的事,这会儿一派轻松,显然还在将他们当成朋友对待。
青龙心想,等宴淮想起全部记忆,肯定又要难过了,他还是找个时间,早点跟宴淮道歉吧。
至于宴淮要喜欢谁,他也不管了……反正只要宴淮自己能吃得下毒蘑菇就行。
宴淮不知道青龙也已经自己哄好了自己,正将摄像头对准玄蛇:“观众很好奇你这么重,究竟是怎么飞起来的,请问你可以解答一下吗?”
玄蛇好奇地凑近了小小的直播设备,听到宴淮的问题,随口答道:“就借着水汽飞起来的啊,腾云驾雾没听说过吗?”
宴淮忠实转述弹幕内容:“他们让你画受力分析图。”
玄蛇茫然:“……什么图?”
一两句话说不明白,宴淮干脆跟网友连线,让玄蛇直接去跟网友掰扯物理学概念。
掰扯了半天,玄蛇急了,勒住玄武的脖子急切道:“你快给我买那个物理书,等我学会了,我要跟他们比谁能更快画出受力分析图!”
感到微微窒息的玄武:“……”
有手吗你就画?
玄武在心里默默吐槽了玄蛇几句,直到飞到东三省上空,玄蛇才终于消停,结束了直播间的闲聊,开始干正事。
东三省已经处于洪涝当中,洪水淹没了街道,吞没了田地,受灾范围很广。
好在因为地府的及时预警,有关部门及时将大部分的群众转移到了安全地带,所以伤亡并不严重。
玄武调动水的力量,将地上的水引上天空。
于是在镜头里,出现了非常震撼的一幕——
仿佛大雨倒流,地上的水化作无数雨滴,向高空汇去,随着地面上的水位迅速下降,玄武所在的那块云团也越发厚重,随后,更是变成了巨大的乌云。
玄武带着那块乌云飞过所有受灾区域的上空,所到之处,雨幕倒流,洪水迅速褪去,最终,连潮湿的地面都重新恢复了干燥。
吸完了整个东三省区域的洪水,玄武身下的乌云已经变得及其厚重。
这块乌云已经储满了水,自然是不能随意丢弃的,因此宴淮特意通过霍卫国联系了相关部门,问了一下有没有需要降雨的地方。
相关部门立即帮他们规划出一条路线,将所有需要下雨的旱区一一覆盖。
于是,玄武带着这块巨大的乌云飞离东三省,按照人类标注的路线图,一路放出了云团里的水。
飞到哪里,雨就下到哪里,等他们返回地府拆迁办,云团里的水也差不多已经放空了。
至此,宴淮此次出发寻找玄武的目标全部完成。
完事收工!
宴淮跟直播间里的观众道了别,结束了直播。
一场直播下来,宴淮的信仰值总共增加了一千六百万,玄武也收获了大量的信仰之力,堪称收获颇丰。
玄武化作人形从云端降落时,玄蛇还在他肩头感慨:“现在跟我们那会儿,是真的不一样了。”
玄武知道玄蛇说的“不一样”是指什么,点头道:“对,天道还在的时候,根本不可能随便降雨。”
在那时,往人间降雨,需要等仙界走审批,要是私自降雨,还会受雷罚。
哪能像现在一样,想往哪下雨就往哪下雨。
玄蛇道:“但还真别说,现在这样,效率高多了。”
他们降落在地面上,在宴淮的带领下,走进了地府拆迁办的房间区域。
看到拆迁办的恢宏高楼,玄武跟玄蛇都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眼神。
青龙受不了了:“别告诉我,这些年你们一次都没上过岸!”
玄武默默道:“一口气睡一千年……是什么很小众的事吗?”
玄蛇帮腔:“就是!有些人闭一次关就要五百年呢!”
宴淮这时终于想到一个问题,好奇地看向青龙:“这千年里,朱雀进了轮回,玄武在深海睡觉,你和白虎又是怎么度过这段时光的?”
青龙有些别扭地别开眼:“仙界崩塌后,天地灵气散得厉害,不得已之下,我进入了这个国家的龙脉里,借着国运闭关修行,偶尔才出来看一眼。”
“直到前几个月,我察觉到这个国家的国运竟然在急速转向衰败,这才惊醒过来,准备出来查探情况……”
青龙黑着脸说:“结果一出来,就被真主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