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兰乔木
小麒麟并不在意,不狠怎么留住伴侣?
抱着冷酷的想法,他将鼻子贴近宴淮,仔细嗅了嗅他身上残留的情。欲味道。
宴淮竟然心有灵犀般猜到了他在闻什么,当然推着他的脑袋不让他闻,小麒麟非要闻。
宴淮招架不住,直接被闻跑了。
玄烬看着仓皇离开的宴淮,轻啧了一声:“愣头青。”
小麒麟打了个响鼻,不悦道:“闻一下都不行?”
“他有时候脸皮薄,你这样太冒犯了。”玄烬淡淡道出经验之谈:“应该假装蹭他,然后偷偷闻。”
“……”
总之,小麒麟就这样凭手段留在了宴淮的身边。
玄烬也懒得管这家伙了,反正过几天就会把他送走,玄烬自认作为一个沉稳的千年老鬼,不该跟一个愣头青计较这么多。
于是宴淮就莫名过上了被两个玄烬夹在中间的日常。
刚开始确实有点别扭,但宴淮没过多久就适应了,玄烬去上班的时候,还能留个小麒麟陪他打游戏,宴淮将脑袋枕在小麒麟身上,一边打游戏一边聊聊天,也是过得很舒服了。
大麒麟不在家,小麒麟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他舔了舔爪子,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躺在身上打游戏的宴淮,悄悄抬起尾巴,探向宴淮。
或许是因为他的勾引手段实在太过拙劣,又或许是宴淮实在太了解他,小麒麟刚抬了一下尾巴,宴淮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头也没抬,只淡定道:“你要是把那个尾巴伸进我的裤腿里,我马上换个位置,去玄烬身边打游戏。”
小麒麟:“……”
他佯装镇定地放下尾巴,继续假装舔爪子,心里却略微有点挫败。
在他面前的这个宴淮实在太有经验了,他的那些小手段,放在宴淮面前,一眼就被识破了。
这样下去,恐怕他走之前都吃不上下一顿饭。
小麒麟正思索着要怎么勾引宴淮,忽然听到一道无比激昂的音乐,宴淮手里的手机爆发出极其耀眼的金光,闪得他眯了眯眼。
紧接着,宴淮直接坐直了身体,异常激动道:“我终于——拿到我的满级神装了!”
小麒麟:“?”
什么东西?
小麒麟:“什么是满级神装?”
宴淮感慨道:“是游戏里的最强道具,一刀999,需要连签十年才能得到!十年过去了,我终于拿到了!”
小麒麟正茫然着,爪子下就被宴淮塞了另一台手机:“快,你也上号,让我试试满级神装的威力!”
小麒麟化作人形,不熟练地登上了游戏,然而他刚上线,还没来得及摸索清楚游戏的按键,一道白光忽然迎面而来,下一秒,他被杀回了复活点。
小麒麟:“……”
宴淮初得满级神装,这会儿简直爱不释手:“这就是满级神装的威力吗,你站着别动,让我再砍你几下!”
被宴淮虐杀了数次后,小麒麟终于弄清按键功能,他试图逃跑,却被宴淮追上来,一刀999,一刀999……
听着游戏角色不断发出的痛呼声,小麒麟麻了。
说好的爱他呢?为何宴淮下手如此六亲不认?
好在宴淮过足了满级神装的瘾后,就来教他怎么打游戏了。
小麒麟被他手把手地教着各个按键的功能,唇角不由轻轻上扬,看着宴淮认真的侧脸,他忍不住凑近亲了宴淮一下,一触即离。
宴淮惊了一下,立即抬眼看他,小麒麟毫不躲避地跟他对视,低声说:“就当感谢哥哥教我的谢礼吧。”
宴淮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亲一下就算了,难道还能揍他一顿不成?
虽说现在跟小麒麟也算是相处融洽,但宴淮还是会每天去异管局催一催那名时空异能者的进度。
那名时空异能者也很为难:“局长,不是我不努力,是我实在太菜了,没法精准锁定他所在的时空……”
宴淮:“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只要能找到他所在的时空,你就能把他送回去?”
“对……”
但究竟如何精准地锁定小麒麟所在的时空,这又是一个问题。
宴淮回去后仔细思索了一下,想到了一个有可能帮得上忙的人。
宴淮没有多做犹豫,便带着大小麒麟出发了。
小麒麟有些疑惑:“我们要去找谁?”
宴淮目光微深:“一个……本该死掉的罪人。”
*
海滩上阳光正好,有不少穿着清凉的人们正在沙滩上玩耍。
海浪一轮轮地冲刷金色的沙滩,留下破碎的贝壳和泡沫,一个身穿红色沙滩裤的人戴着墨镜躺在遮阳伞下,身边还放着一只插着吸管的椰子。
他将双手闲适地枕在脑袋下,正要伸手去拿不远处的椰子,面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有人站在了他的身边,似笑非笑地低头看他:“没想到你死遁后过得还挺爽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他拿椰子的动作一顿,随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是被你找到了啊,亏我还以为,我的死遁计划已经万无一失了。”
说着,他伸手摘下了墨镜,看向站在身边的人。
宴淮也穿着一件沙滩风的花衬衫,正抱臂看着他:“命簿上明明写着你自己的结局,你怎么可能看不到?可你还是按照结局死了,这只能说明——这个结局,是你为你自己写下的。而你被困在仙界那么多年,会心甘情愿地让自己去死吗?我反正不相信。”
“太刻意了,死遁的手段有待改进啊,司命。”
司命鼓掌道:“很精彩的推理,不愧是你,帝君。”
宴淮微微俯身,将什么东西扣在了司命的手腕上,“咔哒”一声,格外清脆。
司命垂眼一瞧,发现竟然是一个手铐。
“……”司命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道:“你明明已经放过我这么久,为什么不能继续当我已经死了呢?”
“那时我金蝉脱壳,已经失去了仙人之躯,现在与人类无异,待剩下的寿元耗尽,我迟早也是会死的。”司命有些怅然地叹息:“我只是……想度过一段真正自由的时光罢了。”
宴淮不为所动:“我当初放过你,是因为我急着解决真主,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再去追查你。”
“不过我这次找你,倒不是为了追究以前的恩怨。”宴淮直白道:“我是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闻言,司命有些惊讶地挑眉,出于对自由的渴望,他礼貌道:“愿闻其详。”
第129章
偌大的酒店房间里,司命跟两个玄烬面面相觑。
尴尬的气氛悄然蔓延,好半晌,司命才愣愣张嘴:“啊这……”
宴淮在一旁抱臂道:“是一名时空异能者把他送过来的,现在送不回去了,说是找不到他原本所在的时空,司命,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司命按了按眉心:“我是管命运的,时空的权能我也不太懂啊……你先让我仔细想想。”
玄烬坐在宴淮左手边,盯着司命看了一会儿,凑到宴淮耳边,低声道:“司命怎么没死?”
玄烬也没想到,宴淮口中说的能帮他们解决问题的人,竟然是司命。
司命此人究竟从何而来,已经不可考,生死薄并不记载他生平,命簿里也只有他死亡的结局,玄烬本以为他当时让宴淮失去理智后,便死在了宴淮手中,却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再看到他。
还挺能活的。
宴淮也凑近他小声解释:“他死遁了,具体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知道。”
玄烬吸取教训,若有所思道:“这说明以后我们杀人,一定要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宴淮邪恶补充:“还要把尸体剁得碎碎的——就像真主一样,免得尸体还能复活!”
司命坐在对面,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顿觉脊背发寒,他用力咳了一声,试图提高自己的存在感:“我还在这呢,你们能不能不要当面密谋?很可怕啊!”
宴淮:“可怕?你在昆仑山搞事的时候明明很无所畏惧啊。”
司命耸肩:“我那不是为了推进度吗?不把你逼疯,朱雀什么时候才能归位?”
宴淮眯起眼,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很好奇的问题:“司命,你究竟站哪边的?”
司命笑着摇头:“我是墙头草,哪边能给我自由,我就站哪边。”
宴淮:“可以说说你的心路历程吗?”
反正都到了这种地步,司命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侃侃而谈:“最开始当上司命的时候,我还没意识到这是多么狗屎的职位,我还有年轻人的天真理想,以为我能用我的笔,让这个世界里的人过得更加幸福。”
“可天道不是这么想的,祂让我拿笔,只是为了圆剧情——不管圆剧情的方式有多惨烈,祂只看结果。”
“众生的喜怒哀乐,祂不在乎。”
说到这里,司命也有些怅然了:“这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如果一个创作者的笔尖只能诞生悲剧,那么创作的本身,将会失去幸福的意义。”
司命变成了天道的刽子手,变成了蹩脚的虐文创作者,变成了一个麻木不仁的机器。
“我常常想,天道为什么要选我做司命,为什么祂选我时,没有把我的七情六欲也拔除干净。”
司命往后一靠,仰躺在沙发上,虚焦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众生皆苦,看到那些木偶般的人们,我总觉得怜悯。”
“与其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还不如死了呢。”司命笑眯眯道:“天道被真主打死的那天,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太好了,这个世界终于要毁灭了。”
宴淮很有共鸣,毕竟作为天之逆子,他也经常对天道动起杀心:“那么你后来又为何会效忠真主?”
司命有些惋惜道:“说来不好意思,我本来也想一死了之的,但又觉得不甘,总觉得一辈子就这样阴暗地结束,很没意思。”
他已经习惯了从高处俯瞰人间,却从未亲自触碰过他笔下的山川草木,体验过各地的风土人情。
“我想真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宴淮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当初在落仙村,晏槐会进那个破庙,向我的神像祈祷……是你安排的?”
司命转眸看向他,露出温文尔雅的微笑,说了一句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这一次,我希望能给所有人写一个美满的结局。”
宴淮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