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兰乔木
……
昏暗的总裁办公室里,只有落地窗外透进一些光亮。
宴淮面对面跨坐在玄烬的腿上,低下脑袋,将自己的额头与玄烬的额头紧紧相贴。
是舒服的,舒服得宴淮不禁松开眉头,沉溺其中。
但渐渐的,宴淮开始感觉还不够,哪怕他再用力地纠缠玄烬的神识,也无法获得更强烈的感官,只能一直那么不上不下地被吊着,不得解脱。
如果没有跟玄烬的本体双修过,或许宴淮会就此满足于这样的小甜头。坏就坏在上次的双修大大提高了宴淮的阈值,导致现在宴淮跟玄烬的一部分灵魂双修时,总觉得不得劲。
太刺激了不行,太少了也不行。
宴淮逐渐蹙起眉头,隐忍地出声:“只能……这种程度吗?”
玄烬轻抚他微颤的脊背,一眨不眨地欣赏他此刻求而不得的情态,低低“嗯”了一声:“毕竟只是一小部分魂魄。”
他将这一小缕灵魂藏在画中送给宴淮,本意只是为了盯着宴淮,以防宴淮失控。必要时,这一小缕灵魂可以充当临时抚慰剂,用双修的方式强行中断宴淮的失控。
当临时抚慰剂绰绰有余,但宴淮若是想要更多,就没有了。
玄烬怀着一丝恶意,低声诱惑他:“下次吧,等你写出第二卷,再来地府……”
宴淮心中暗骂了一声可恶。
竟然靠色诱的方式蛊惑他加速写《天地净厄正法》的第二篇章,好深的谋算!
偏偏宴淮还真的挺吃玄烬这一套的。
他咬咬牙,最终还是道:“一言为定!”
虽然跟玄烬的本体双修实在有点太过刺激,但也总比现在的清粥小菜来得好。
要吃还是得吃大餐!
……
经此一遭,宴淮基本已经肯定玄烬就是在色诱他了,否则玄烬平白无故的,为什么会愿意跟他双修?总不能是喜欢上他了吧?
既然没有非做不可的理由,宴淮只能将玄烬的行为归结为蓄意引诱。
虽然不理解,但尊重并享受。
其实就算玄烬不色诱他,宴淮也会好好办事,毕竟他也看真主很不爽,想要尽快搞死祂。
现在玄烬给出新的奖励,宴淮的办事热情自然越发高涨。
因此第二天一早,宴淮便早早出发,去了那条十字路口,他没有带其他人,因为不确定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
周扶光和狴犴都在发育期,现在还比较脆皮,得给他们安全成长的时间才行。
按照生死簿的预测,岳凌川是下午一点出的事故,宴淮去实地考察了一下,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那条十字路口恰好开了一家咖啡馆,可以看清十字路口的实时状态,宴淮走了进去,随便要了点单页上的第一项饮品——冰美式。
第一杯冰美式入口,宴淮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好苦,还有股烟熏味,这什么饮品?难喝。
宴淮不爱吃苦,便摊开玄烬的画卷,放在一边,然后将这杯风味特殊的冰美式供奉给了大帝喝。
过了一会儿,玄烬的魂体晃悠悠地从画卷里飘了出来,幽幽望着他:“苦。”
宴淮一听他也嫌苦,就有种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感,见店员对玄烬视若无睹,宴淮就知道现在的玄烬是凡人不可见的状态,于是放心地压低声音,小声问他:“那给你点杯甜的?”
玄烬没有说话,姿态端庄地在他身边坐下。
宴淮就把这当成默认的意思。
他这次咨询了店员,点了店员推荐的热可可和焦糖玛奇朵,宴淮先自己尝了尝,发现不苦,才供奉给玄烬。
被鬼尝过的东西会失去原本的味道,宴淮几口喝完淡如白开水的三杯饮品,看向窗外:“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玄烬喝了他供奉的饮品,明显愉悦了许多:“再等等吧。”
宴淮拿出手机:“那你替我盯着,我先给晏槐的妈妈缴个费。”
晏槐的母亲现在仍住在重症监护室里,每天都要消耗一大笔钱,宴淮将白老爷给的支票兑换了出来,往晏槐的账户里转了一部分,方便给他母亲缴费。
玄烬有些意外:“你还记得这个?”
宴淮皱眉:“毕竟用了人家的身体,总不能让他一回来就看到自己母亲过世的消息吧?”
好歹是给出了关键性突破口的大功臣,宴淮觉得这个费用是应该帮忙缴的。
玄烬看着宴淮,忍不住摸了摸宴淮的脑袋,虽然失去了记忆,还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失控期,但这个人的本性,似乎并没有随之改变。
玄烬曾经很讨厌宴淮向其他人投去关注,讨厌他被所有人环绕,但即使阴暗如玄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发光的样子,特别吸引人。
只恨他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宴淮头也不抬地在手机上操作:“让你盯路口呢,别只顾着摸我头。”
玄烬勉强从宴淮身上移开目光,低低道了一声:“好。”
但是路口一直没有变化,时间不断流逝,行人车流来来去去,并未有任何异常出现。
终于,时间来到了一点。
宴淮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卷起玄烬的画卷放进身后背袋,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之后,店员们才开始低声交流。
“刚刚那个卷发男生好可爱,简直就像一只小绵羊!你说他是高中生吗?”
“不知道诶,他还背着剑和画,看上去是在玩cos?”
“有可能,刚刚看到他在自言自语,说不定就是在练习台词呢!”
一股寒风拂过她们的身侧,两个窃窃私语的店员情不自禁地一抖,搓了搓胳膊:“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冷?”
门外,宴淮站定在十字路口的一角,目光开始在行人中不断巡视。
因为不确定岳凌川究竟会从哪个方向走来,又会在哪个方向的路口出事故,所以宴淮必须时刻提高警惕,以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出岳凌川。
生死薄上有岳凌川的样貌,找出他并不困难,13点10分,宴淮准确地从马路斜对角的街道上,找到了从酒店里出来的岳凌川。
岳凌川西装革履,打扮得很像精英人士,他接了一个电话,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转头朝右边看去,然后一边打电话,一边朝着路口的方向走。
现在宴淮跟岳凌川所处的位置,大概就是宴淮在十字路口的左下角人行道,岳凌川在十字路口的右上角人行道。
现在岳凌川距离红绿灯路口还有一段距离,宴淮先朝左上角的路口走,这样一来,他跟岳凌川,只剩一条马路的距离。
这条马路的人行道还在红灯状态,隔着斑马线,宴淮跟岳凌川对上了目光。
岳凌川似乎有点奇怪为什么会有个小年轻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他疑惑地看了宴淮一会儿,便挪开目光,漫不经心地跟电话对面的人又说了句什么。
人行道的信号灯从红色站立变成了绿色行走,岳凌川自然而然地迈步跨下台阶,沿着斑马线往前走。
这时,宴淮注意到路边忽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警告牌。
上面写着“小心撞飞”。
而下一秒,尖锐的鸣笛声划破长空,紧接着,一辆失控的重卡疾速行驶而来,不偏不倚地朝着走到路中央的岳凌川狠狠撞去。
岳凌川转过头,看着朝自己高速撞来的重卡,瞳孔地震:“???”
第41章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间,岳凌川迅速反应了过来,并且下意识做了个结印的手势,一股无形的气场立即以岳凌川为中心散开,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结界。
重卡撞上这道结界,速度骤然一缓,就是这一秒的凝滞,却给岳凌川留出了逃出生天的机会。趁此时机,岳凌川合身往前一个飞扑,下一秒,呼啸的重卡撞破结界,几乎擦着他的脚趾飞驰而过。
呼——好险,还好他有点真本事在身上……岳凌川心有余悸地撑着地面爬起来,正要松一口气,脑海中的危机预警却突然再次爆发出了尖锐嗡鸣。
岳凌川霍然抬头,看到了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又是一辆失控的重卡脱离原本的行驶轨迹,不偏不倚地朝他撞来!
鬼知道这个路口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重卡,岳凌川暗骂一声,虽然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但此刻情况危急,他实在没空多想,当下猛一拍地而起,手中再次掐诀。
拼了!
结界落成的瞬间,岳凌川眼角余光瞥到其他几个路口的情况,瞳孔骤然一缩。
越来越多的车子开始失控了。
轿车,面包车,货车,公交车,摩托车……各种各样的车,全都像瞄准了靶子的子弹,发了疯似的朝他这个无辜路人撞来。
就连身后,也传来了不断逼近的呼啸风声。
岳凌川的内心是崩溃的,不是,这究竟是为什么啊!他一个从不违法乱纪的好公民,他做错了什么,才会落个被千车撞万车碾的悲惨下场!
绝望当中,岳凌川咬牙在密集的车流之间狼狈躲闪,眼看又是一辆重卡高速驶来,而岳凌川已经法力告罄,再也无力闪避……
就在岳凌川准备冒着变成废人的风险最后一搏时,后领忽然一紧,紧接着,一阵失重感骤然袭来,岳凌川的视野迅速拔高,眼睁睁看着那辆致命的重卡从下方高速驶过。
马路上已经被车流填满,压根没有下脚的地点,而那位救他一命的高手正提着他,轻盈地在高速流动的车顶上穿梭,岳凌川勉强从混乱的视野中辨认对方的面容,发现这位“高手”,竟然就是刚刚在马路对面盯着他看的奇怪小年轻!
岳凌川记得很清楚,那个小年轻身上背着一把剑和一副画卷,锐利的眼神跟绵羊般的无害外貌严重不符,甚至让他感到了一股如芒在背的危险感。
所以他避开了眼神,装作没有注意到对方。
岳凌川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被他救下。
不等岳凌川呐呐着道谢,就听对方轻啧了一声,似乎很无语的样子,最初岳凌川还不解其意,直到他听到头顶传来的巨大轰鸣声——
岳凌川愣愣抬头,恰好看到一架飞机从云端落下,机头正朝他们的方向俯冲而来。
岳凌川:“???”
车子撞不死他,就用飞机来撞?天啊!他究竟走了什么霉运,今天他是非死不可吗?
岳凌川既觉得这场面非常荒诞,怀疑自己在做梦,又感到绝望无比,认为自己无法在这种全方位的陆空打击下苟活于世。
就在他整个人恍恍惚惚之时,忽然听到那个提着他的小年轻说:“没办法了,你先去一边待着,我试试这样有没有用。”
岳凌川眼神茫然地抬头,什么去一边待着,他要试什么?
还没等岳凌川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被对方像掷标枪那样发射了出去。
像铁臂阿童木一样自由飞翔的岳凌川:“?”
迎面而来的是一扇敞开的窗户,岳凌川直接飞进了窗户里,落地滚了数圈才卸掉那股巨大的冲力,但岳凌川来不及稍作休息,不顾房间里惊慌大叫的足浴客人们,忍着浑身的剧痛冲到了窗户边。
他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便看见那个小年轻在密集的车流中惊险跳跃的同时,手中快狠准地掷出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