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兰乔木
空空荡荡的城市依然亮着霓虹灯,只是,穿梭在城市里的市民群演全部消失了。
隐没在暗处的美食猎人失去了所有的狩猎目标,不得不在房主的愤怒命令下现身,快速向鹿沙公园逼近。
宴淮将装着大量残魂的背袋放下,看向门口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来了。”
周扶光抽出腰间的离火剑,莫名有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感:“信徒没了,来的难道是美食猎人?”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宴淮跟周扶光赶到公园的北门,恰好跟十几个人形生物迎面对上。
这些人形生物全都穿着五彩斑斓的浮夸小丑服饰,脸上妆容杂乱,用血色颜料画着巨大的上扬嘴角,看上去滑稽又诡异。
周扶光神情严肃地扫过这些敌人,看到了长着蛇尾的小丑、壮实如山的小丑、身边站着两个纸人的小丑、拿着鞭子的小丑——等等!!
周扶光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小丑堆里的某两人。
魏殇脸上被颜料抹得乱七八糟,鼻子戴着小丑标志性的红球,表情很丧,就连他身边的两个金童玉女纸人也被画上了丑丑的小丑妆。
两个邪恶小纸人此时压根笑不出来了,全都哭丧着脸,滑稽地站在同样颓废的主人身边。
而魏殇身边的狴犴,脸色更是黑沉到几乎滴出水来,他头戴五颜六色的假发,眼下的非主流紫色泪滴被似乎被狠狠抹过,晕开了一大片,跟嘴角的红颜料混在一起,形成的效果更上小丑中的小丑。
狴犴额头青筋暴起,手里的执明鞭几乎都快被他捏断了,足可见尊贵的老牌神兽,此刻究竟有多么的恼火。
周扶光默默盯着他们,他们死死瞪着周扶光。
三秒后。
周扶光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笑场了:“噗——”
狴犴和魏殇:“……”
第55章
周扶光突然笑场,让观众们不禁产生了几分茫然。
【敌军压境,道爷怎么突然笑了?】
【不好笑吗,对面全是小丑,换我上我也笑】
【不懂就问,这个房主是有什么小丑癖吗?为什么他派来的手下全是小丑?】
【可能是起到一个烘托恐怖氛围的作用吧……】
【还是小绵羊大佬淡定,面对这一帮小丑,连表情都不带变一下的(崇拜)】
这个弹幕刚飘过直播间上空,所有观众就看到宴淮没绷住表情,笑了。
周扶光见宴淮也没绷住,瞬间就更憋不住笑了,两人好像被戳中了笑穴,噗笑声一声接着一声,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笑得两人差点喘不上气。
狴犴的表情已经黑得几乎滴出水,他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一句话:“你们有完没完!”
周扶光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用力捏住脸,才勉强止住笑意,严肃道:“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轻易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宴淮说完,又笑了一声。
狴犴:“……”
狴犴有些恼羞成怒了,怒目瞪向四周犹豫不前的小丑,咬牙切齿地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干掉他们!”
其他美食猎人得到命令,立即闪身朝着宴淮和周扶光攻去。
然而鹿沙公园已经被四方防御大阵笼罩,因此这些美食猎人很快便重重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上。
周扶光的读条时间较长,干脆站定在了大阵之内,借着大阵的保护可劲念咒,宴淮就不用管这么多,直接提剑出去,跟一众小丑缠斗了起来。
宴淮第一个对上的是一个浑身扎满钢针的玩偶小丑,它的一只眼珠已经掉了,只留下血淋淋的棉花内里,另一只纽扣眼泛着脏污的黄,只听它一声尖啸,扎在它身上的那些针就便直直飞向了宴淮。
宴淮脚尖一点,轻盈翻飞,闪烁着寒芒的剑光密集如织,只听无数道金属碰撞的脆响,袭来的钢针无一例外,全都被密不透风的寒芒尽数击飞。
宴淮去势不减,猛然旋身踹上玩偶小丑的脑袋,将它的棉花脑袋撕裂出一条大大的裂痕,随后不顾玩偶小丑的惨叫,同时一个借力,反手将剑锋送入身后的石山小丑颈中。
石山小丑受了宴淮一剑,不仅没有受伤,反而被他激怒,它高高抡起沉重的石头手臂,朝宴淮的头顶悍然砸下,呼啸的风声伴随着快速逼近的阴影,衬托着宴淮的身影格外渺小,看到这惊险一幕的观众们不忍地眯起了眼,生怕下一秒宴淮就被巨拳砸得血肉模糊。
但是没有。
他们根本看不清宴淮是怎么动作的,只看到他身法诡谲地翻身骑到了石山小丑的后背上,石山小丑的重拳砸了个空,同时,宴淮猛然起跃,借着落下的冲势,手中的剑挽出剑花,几乎翻飞出了残影。
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光全部落在了石山小丑的身上,石山小丑的动作骤然一顿,紧接着,整座石山轰然崩裂,如同庖丁解牛一般,从关节处化作了无数碎裂的石块。
这简直不像是一场危险的战斗,反而更像一场兼具力量与美感的表演,毕竟宴淮是那么的游刃有余,强大得令人信服,那些可怖的怪物一旦落到他手上,对付起来就如同切瓜砍菜般轻松写意。
【帅帅帅帅!这就是我想象中的剑修啊!】
【我们小绵羊大佬平时看着弱小可怜,真砍起人那叫一个狠,就是这个超绝反差爽!】
【啊啊啊我尖叫了,我妈都说我疯了,可是真的很帅啊!】
【有些小丑鬼精鬼精的,光让同事上去打敌人,自己喊完口号就躲在旁边划水摸鱼,看来哪里都有这种工贼啊……】
【对啊,这怎么还有两个划水的?】
观众说的两个划水的,自然就是狴犴和魏殇了。
他们本来就是卧底,演一下得了,难道还真的去跟宴淮血拼?
反正魏殇是不敢,他的纸比石头可脆多了,别说两个纸人了,就算原地变出一百个纸人大军,估计也不够宴淮几下砍的。
狴犴却逐渐有点意动,他看着宴淮那行云流水的剑招,看不出有多精妙,似乎只是基础剑式。
看着也不是很难打嘛,他在白氏庄园的时候,怎么就败给宴淮了呢?
说不定是因为他那时神志不清,没有达到巅峰状态,所以才不慎失手了呢?
狴犴想想就觉得有点不甘心,越想越心痒,总想用自己的真实水平再跟宴淮打一局。
眼看宴淮已经将其他小丑打倒一地,狴犴终于按捺不住了,这么好的切磋机会,不打白不打!
拥有神兽的身份,不代表狴犴失去了兽类皆有的好斗本性,见到强者,他哪能忍住不去挑战一下?
狴犴一时鬼迷心窍,持鞭飞身掠出,正气凛然地高喝一声:“我来跟你打!”
周扶光闻言嘴一瓢,差点把符咒念错,他将火符打在玩偶娃娃的身上,敬畏地看着朝宴淮挥鞭的狴犴。
勇士啊,竟敢挑战邪恶大王,这不是上赶着找打吗?
狴犴却不管这么多,此刻他的脑海已经被汹涌的战意填满了,他挥鞭如雨,大。开。大。合地朝着宴淮攻去,丝毫不给宴淮任何躲避的可能。宴淮也不怵他,身形翩然地在鞭雨中寻找闪避点,并疾速逼近狴犴。
狴犴的节奏顿时被骤然逼近的宴淮打乱,宴淮趁此机会,旋身避开甩来的鞭尾时,手中的锈剑骤然脱手,恰恰好好地固定出了意图抽回的鞭子。
狴犴见到这熟悉的一幕,眼皮猛然一跳,果然下一秒,宴淮一个助跑,脚尖在剑柄上一点,随后疾速朝他逼近。
“走你——”
熟悉的飞踢,熟悉的飞翔,熟悉的屈辱战败。
宴淮牢牢按住狼狈不已的狴犴,伸手将锈剑召了回来,威胁地抵在狴犴的脖子上,然后居高临下地睥睨他:“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鞭法真的很一般。”
“上次是这么败的,这次依然是这么败的,”宴淮轻叹道:“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啊,狴犴。”
狴犴:“……”
狴犴哑然失语,或者说,是被宴淮打击麻了。
这家伙简直强得不是人!
宴淮:“服不服?”
过了好半晌,狴犴才闷声说:“……服了。”
确认了,他跟宴淮之间的战力差距。完全是天壤之别。
狴犴不得不绝望地接受这个事实。
听到狴犴认输,宴淮才冷笑着松开他。
这些神兽生来就有些自负和高傲在身上,想要驱使他们,不打服是不行的。
他抬起眼,看向还未出手的魏殇。
魏殇:“……”看他干嘛,他是忠臣!他根本没有任何造反的意图啊!
不等魏殇开口认输,他身边的金童玉女已经非常从心地滑跪了。
“大王饶命啊!”金童玉女脸上的表情变成了(T_T):“我们都是被逼的,不要杀我们——杀主人吧!”
魏殇:“?”
魏殇气笑了,真是他的好大儿和好大女,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把爹供出来,要它们何用啊!
宴淮收起剑,瞥了金童玉女一眼,对地上的狴犴说:“起来,去看看井里那个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老哥。”
鼻青脸肿的狴犴窝囊地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被揍出来的鼻血,神色稍稍正经:“行,我去看看。”
看到两个“反派阵营”的敌人就这样跟宴淮握手言和,然后明晃晃地跟着宴淮走进公园范围,所有的观众:“???”
不是,这事情发展的走向对吗?
你们不是敌人吗,怎么如此自然地就聊上了?
【刚刚小绵羊大佬是不是叫了那个大块头猛男……狴犴?是狴犴吧?】
【咦,狴犴好像也是九个龙子中的一位啊。】
【怪不得小绵羊大佬说让狴犴认认老哥,按辈分算,饕餮确实是狴犴的五哥啊!】
【不是,打了半天,你忽然跟我说,这两个反派阵营的小丑也是队友?】
【……好像忽然明白道爷刚刚为什么忽然笑场了,我要是看到我朋友混进反派阵营扮小丑,我估计也会笑得地崩山摧壮士死……】
进入公园后,狴犴和魏殇简单地跟宴淮讲述了他们进入房间后发生的事。
“我们一进来,就跟这个房间的房主碰上了面。那家伙在《无限回廊》的代号是‘神厨’,是一名接近领主级的房主。”魏殇沉声说道:“这个‘神厨’有三种能力——[食材鉴定],[庖丁解牛],[百味锅]。”
作为卧底,魏殇和狴犴的确探听到了不少有效信息。
代号【神厨】的房主总共有三种能力。
食材鉴定:神厨可以鉴别出目标身上最有价值的部分,比如强大的力量、完美的性格、出色的反应力……换句话说,就是可以直接看穿目标的基础属性。
庖丁解牛:神厨可以将双手化作刀刃,将目标身上有价值的部分直接切割下来,不管是力量,还是敏捷度、生命值……全都可以切。
百味锅:神厨可以将切割下来的东西进行烹调,制作成不同特殊效果的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