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

作者:蒸汽桃

简介:

所有人都知道任快雪情史炸裂,跟叫他一声“妈妈”的郎图有过一段。

但他那么漂亮,菩萨眼含情,还是才华横溢的畅销书作家。

始乱终弃是合理的,被恨之入骨也是合理的。

一别七年,再见面时郎图已经是最顶级的心外科医生,而任快雪的心脏已时日无多。

诸多缘故,任快雪不希望郎图插手自己的健康。

郎图答应了,至少口头上:“我只参与疼痛管理。”

同住一个屋檐下,郎图经常让任快雪为疼痛评级,“不疼到难以忍受,一到十分,打分。”

他表面彬彬有礼,实则得寸进尺。

狗看起来长大了,大得有点不太像狗了。

有时任快雪垂下目光,温和不失严厉:“我看你是不是忘了,咱俩谁说了算?”

但眼下不比从前,讲也讲不听,喊也喊不停。

到了床上,郎图还要让他打分:“一到十分,打分。”

那双含情眼看向一边,任快雪拒绝作答。

郎图从下往上看的目光一如初见时的清澈,手术刀硌出的陈茧却把任快雪磋磨得通红,几近融化。

齿痕在锁骨上磋磨,热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目光涣散之际,他承受不住地打出一个分数。

身上的人稍显惊讶,带着医生的严肃认真:“任快雪患者,我刚刚让你给疼痛程度打分……你确定是一百分吗?”

任快雪从被认定必死无疑的抢救中苏醒,看到郎图似乎在仔细品味他的遗书。

“随时准备始乱终弃的人,也想说了算吗?”

温柔决绝好快刀病美人 X 爹系年下狗

*1v1,九点日更

*攻受无亲属或血缘或绿江不许写的关系

*病弱病弱病弱年下养成/老房子着火/二人转/纯古早狗血纯xp

*晋江医疗,受不会死,HE

*文案已调,人设及主线没动

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甜文 狗血

主角视角任快雪互动郎图

一句话简介:快雪时晴。

立意:心诚则灵。

第1章

“吱呀”一声门开了道缝,一个沉默的影子被推进来,又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地上。

“就是一口饭的事。爱吃不吃,爱管不管,都是你看着办。”门外的声音冷淡得听不出情绪,并不等任何回答就离开了。

暖风从空调里缓慢均匀地涌出,很暖和。

空气里一直有“搁楞搁楞”的声音,是牙齿在打颤。

十七岁的任快雪抱膝坐在阳光照不到的墙角,眯着眼睛打量起房间里新多出来的一口气。

起初他以为是条不小的狗。

湿漉漉的,身上分不清是水是汗,滴滴答答地落在他房间的乳白地毯上,洇开一团团的阴影。

它的呼吸很急促,在光里一起一伏地拱,好像刚跑了很远的路。

任快雪的眼睛在黑暗里闷久了,看东西不太真切,但也逐渐从泥泞的黑发里隐约分辨出一双稚嫩的眉眼。

任快雪从凉透了的食物旁边起身。

那双眼就跟着他,两汪水似的闪动。

走到旁边任快雪才看清,脚边的男孩仿佛刚捞出锅的熟虾,从脸到手都泛着不健康的潮红。

他蹲下身,用手背在那张通红的脸蛋上贴了一下,烫得跟煎锅一样。

整张汗津津的红脸激灵了一下,苍白干燥的嘴唇碰了碰,发出两个“啊啊”一样的无意义音节。

任快雪手还没来得及撤走,两排牙就钳住了他的虎口。

一点都不疼。

因为是梦。

任快雪睁开眼,入目就是郎家老宅的木横梁。

窗外的檐灯亮着,照见夜色中细细密密的落雪,在近窗的树梢上码了半寸厚的白。

疼痛也像倒着落的雪,从小腹一点一点地堆积。

他本来想再躺会熬过去,到底还是忍不住蜷起身子,伸手去摸床头的药。

一只空水晶杯被他不小心碰掉了,落在木地板上发出钝响。

“雪先生,”外面迟疑了一下,“是要叫早餐吗?”

“不用。”任快雪看了一眼时间,刚刚凌晨三点。

距离他回国下飞机才不过四小时。

他从瓶子里倒出两片药,一抬头咽了。

药需要时间。

任快雪坐在床边,手压着小腹,攥着睡衣的指节因为缺血泛白。

他试着不呼吸,等待疼痛过去。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似乎能粉饰出不痛的错觉。

今天有正事。

他不打算出错。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又仔细读了读药瓶上早已烂熟于心的医嘱。

确实是不能再吃了。

他能毫发毕现地回忆起大卫无奈的笑容:“不行的,快雪,你这样是不行的。”

大卫是他回国前的主治。

任快雪想起刚才的梦,想让虎口也分担一部分疼痛。

他记得那种钻心的疼,好像他当时原本的情绪全都退却了,暴怒之中他只想一脚踹死地上落水狗一样兔崽子。

他当时真踹了…吧?

任快雪琢磨这个事琢磨了一阵,甚至伸手把电脑打开了,点开了一个空白文档。

按照往常的写作习惯,他开始细致地回溯场景,准备从最深刻的一幕开始描绘。

修长苍白的手指在键盘上抬了又放,最后迟疑着敲了几下。

光标闪动了两秒,一路倒退,字数又归零。

窗外的雪好像越下越大了。

任快雪看着立钟上的时针指到了四,文档里仍是一片空白。

他把睡衣脱了,拉上熨烫服帖的黑衬衫。

扣子从脐下一路系到锁骨,他的手稍微停了停。

任快雪的右侧颈上有个纽扣大的金属圈,用磁铁帽扣着。

他摘下磁铁帽,卡着注射器的刻度往里推了三百微升。

液体进入颈静脉带来熟悉的微凉扰动,他只能安静地等着这种不适结束。

大卫当时叮嘱他:“给药港一定要保持通畅,静脉会快得多。”

他扫了一眼镜子,目光落在自己眉心。

那里隐约有一枚圆而浅的白痕,被昏暗的光线照得不够平整,如同久久不能愈合的月亮。

等他熟练地把迷你磁铁帽盖好,才接着扣严领口。

黑衬衫外面是黑缎马甲跟黑西装。

他拨拉了一下备在衣服附近的配件匣,最后选了一束白海珠花插别左臂外。

他一出卧室门,就有黑色的羊绒大衣披在他肩上。

“雪先生,用早餐吗?”身后的人低声又问了一遍,“仪式估计要到中午,而后还要跟……”

任快雪稍稍抬了一下手,身后安静了下来。

灵堂就设在西院,主家和唁客都不能打伞。

走廊和院子里都摆满了花圈挽联,廊檐上每隔七尺就是一盏白色灯笼。

停灵的房间跟外头一样冷,坐在里面的人一团一团地往外呼白汽。

任快雪披着一层细白进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不用看就知道那些目光里不止有恭敬,肯定也少不了好奇跟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