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毛挡着,有些地方药涂不到,也不好清理,捂了容易发炎。”郎图不紧不慢地解释:“你不能随便用消炎药,所以保险起见,需要剔除周边的毛发。”

“你……”任快雪一着急就忍不住压胸口,“我现在就让小李送我去医院,我可消受不起郎医生这些‘照顾’。”

“我没见过你下面什么样?你总急什么?”郎图也有点皱眉,扶着他的后背,“你跟所有医生都这么强的羞耻心,还是就我特殊?”

任快雪掀开被子要起来,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住,倒抽着气就晃晃悠悠往前栽。

郎图伸手一捞就把他抄住了,“你去医院有什么不一样吗?换别的医生给你备皮上药你就舒坦了?”

“你口口声声跟我问心无愧你羞耻什么呢?让我给你口你不害羞,剃点毛你跟天塌了一样,”郎图小心避开他的伤,把他按在怀里,“你心里不舒服,我的跟你一块儿剃了,行吗?”

任快雪不可思议地看他,脸色雪白,“郎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觉得是羞辱,还是用那条领带,你给我也勒一圈血印,然后全都跟你一样,我陪你一块去医院,看看医生是不是给咱俩一样把毛剃了,行不行?”郎图轻轻揉他的后心,“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气性?我知道你身上不舒服,心情不好。但是关医生把你交给我这么两天,你这么爱生气给自己气坏了,她能善罢甘休吗?”

任快雪没吭声,手在他肩上攥紧了。

“好了好了,不生气,不生气。”郎图捏了捏他的后颈,“我的问题,我说得不委婉,没考虑患者心情,又犯旧错误了。

任快雪没挣扎了,还是有点气喘。

“我是医生,是不是?”郎图声音低了不少,“我不配给你看心脏,但是给你除个体毛上点药,还是问题不大。我跟你保证,药吸收了好得快,到时候你就摆脱我了,不好吗?”

任快雪缓上来一点,“我可以自己刮。”

郎图深深地吸气,“你可以先自己刮。”

郎图给他拿了安全剪刀和电动剃须刀,然后按他的要求出去了。

任快雪低着头很晕,他不敢冒进,对着镜子先剪了几下,又用剃须刀来回推了推。

他盯着镜子里看了一会儿,声音极轻地开口:“郎图。”

没过一两秒,郎图就进了房间。

这次任快雪没什么能说的了。

他坐在郎图铺好的生理垫上。

腹部用薄被护着,他有点看不见郎图在下面的动作。

但是他能感觉到郎图在给他涂泡沫清洁,又微凉地擦过碘酒,然后郎图用左手挡在一边,右手拿着一次性手术刀小幅度地刮。

稍微有点痒,但是并不疼。

任快雪抓着被子边缘,下意识地屏气。

郎图抬起眼睛看他,“正常呼吸,伤不着。”

结果任快雪呼吸了两下,又不自主地憋住。

郎图停下手,“呼吸。”

这么一阵动一阵停的,肿胀感和对手术刀的紧张混在一起,任快雪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渤起的。

等郎图把碎毛茬擦干净,任快雪才发现皮肤已经有些红肿了,撑得周圈一圈淤紫有些刺痛。*

郎图若无其事地给他收拾干净,“现在不要自己摸,容易擦破。”

“现在如你意了,”任快雪眼圈泛红,“心里痛快了吗?”

“我痛快什么?”郎图弯着腰看他,“这是我勒坏的?你疼我痛快?任快雪,我再说一遍,我知道你不舒服心情不好,但是你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知道,不要乱发脾气。”

任快雪又羞又怒地坐着,反而半天下不去,怎么坐着都不舒服,最后就要用手压。

郎图手疾眼快捉住他的手,“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任快雪烦得很,“要疼也是我疼,关你什么事?”

“太他妈关了。”郎图终于火了,把他两个手腕攥住,“你疼了能不折腾?你疼了我不疼?”

“你出去。”任快雪坚持,“我从一开始就让你别掺合,我的命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更何况我的……”

郎图低头把他的嘴堵上了,把他的两条手腕反剪在身后,含含糊糊的,“你一个做长辈的,就当让让我,乖一点行吗?”

他的吻比他的话轻柔,带着点安抚,这只是个亲亲啊,却让任快雪的呼吸越来越急,也让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起。*郎图把他的手抓回自己肩上搭着,“口口口口,你搂好,别乱动。”*

任快雪颤巍巍地呼吸,“……郎图。”*

郎图小心托住他的后背,很轻地拍了拍。*任快雪低声喊着他的名字,已经不知道怎么改了真没辙了,“郎图…”*

郎图没说话,头低下去。

感到口口落下来时,任快雪甚至有种起搏器漏电的错觉。*他眼睛和嘴巴都大张着,却既没有看见也没有呼吸。

郎图两只手正好掐住他的腰,皱着眉抬头:“呼吸。”

任快雪敷衍着吸了两口气,脱力地叹息:“郎图。”*他两只手都抓着郎图的肩,小声口口口口。*

“让你别乱动。”郎图把他横抱到腿上,两条胳膊按在自己脖子后。

他低着头轻轻咬了两下,另一侧用环过去的手捏着。

任快雪开始全身颤抖,嘴里喃喃地小声说着什么。

郎图贴近了听,动作顿住了。

任快雪张开眼睛,迷茫地看着他,“怎么了?”*

郎图嘴唇贴住他的眉心,两只手小心把他扶住。*很快任快雪就缩着身子把郎图搂紧了。

屋子里不仅有腥气。

郎图先开口的,“还疼吗?”

任快雪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疼不疼,那种巨大的愉悦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对自身的感知。*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靠坐在浴池里,温水刚漫过他的腰,身上披着一件薄浴袍。

郎图正把刚拆下来的床单、被罩往洗衣机里放,“手边有甜豆浆,回神了就喝一口。”

喝了一口热豆浆,任快雪扶着浴缸边想要站起来。

“你要敢摔了,任快雪。”郎图放完洗衣球洗过手,边擦着手走向他边说:“你自己去跟关心爱交代。”

“在水里疼。”任快雪刚刚的消耗太大,没力气吵架,声音很低。

郎图走过来蹲下查看了一会儿,托着他的手肘,把任快雪扶抱出来,“淤血好一些了,但还是有点肿。我让陈述晚点送过来一点利多卡因,到了晚上还是疼,我会处理,不会影响你休息。”

任快雪被扶着擦干净腿,换了一条干睡袍穿好,还是要扶着洗手台才能站稳。

郎图蹲在地上给他擦干脚上的水,摸了摸他的脚腕,“关心爱记录里你上次没有水肿,这次又掉了体重,又脚腕一按一个坑。”

他好像根本没指望任快雪能回应他什么,只是继续说:“记录里还说你一直吃不下东西,晚上也睡不好。两周就吃了一块牛奶糖,连续睡眠难以超过三小时,不,两小时。”

他把任快雪的脚放进棉拖鞋里,仔细确认穿好了,才抬头看他,“跟关心爱讲这些的时候,你还笑了?如果我有冤枉你的地方,请你更正我。”

“你以什么立场跟我兴师问罪?”任快雪声音不高,却逐渐挺直了背,“就因为我同意了留在家里,让你暂代关心爱你就管上我了?”

郎图很轻地“呀”了一声,“真难办。不舒服的时候像个河豚球一样浑身是刺,舒服了就得摆架子使威风,刚刚你想设的时候怎么不问我以什么立场抱着你,又以什么立场揉你的……”

“可我总想吐。”任快雪无可奈何,只能低声辩解:“而且我本来也习惯用营养针。我躺下……”

“你习惯用营养针,那你也习惯水肿?”郎图单手撑着膝盖弯腰看他,手搭在他侧颈摸了摸,“躺下反酸,躺下头晕,躺下不舒服,为什么不跟关心爱说?之前大卫不管你?”

“不是大卫的问题,也不是小关的问题。”任快雪有些皱眉,“我就是不想吃,也不想睡,吃药也没用,别人管不了。”

郎图在房间里快步绕了半圈,走回他身边,很轻松地笑了,“这么有意思吗?”

第35章

不知道是不是消耗得太厉害,任快雪刚说完自己睡不着,就从上午九点多一觉黑沉地睡到了傍晚六七点。

他中间只醒了一两次,都是蹭到下面疼醒的。

但每次也就那么几秒钟,刚一皱眉就觉得肚子和腰都被托着护住,意识还没来得及凝聚,就很快散开了。

但他最后还是难受醒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压额头,却意外压到一只小冰包。

房间里亮着一盏小夜灯,郎图在旁边的软椅上坐着,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皱眉看着他。

冰包太凉了,任快雪用手推了推。

郎图伸手把冰包拿走,握着他的手指轻轻搓了搓,“有点发烧,累着了?还是上午坐浴的时候着凉了?”

任快雪苍白的嘴唇被烧得起皮,笑的时候泛起一点不均匀的粉色,“很有意思吧?”

“一般。”郎图从旁边的杯子里沾了点温水,用食指指腹轻涂在他嘴唇上,“还是得控制频率,不能你想要就‘尽孝’了,除非你状态再好一些。”

“请你闭上嘴歇会儿吧。”任快雪用手腕掩住眼睛。

郎图从软椅上起身,换到床边坐下,“有哪儿不舒服吗?刚才关心爱打电话问你,听说发烧了,还是想过来看看,让她过来吗?”

任快雪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这么晚了,她上一天班也很辛苦,我没什么事。但她要是不放心……”他说着说着,就有点皱眉。

“别急别急,我知道了,”郎图摸着他的手腕,“我跟她说你没事儿,想早点休息,不让她过来了,你放松点。”

任快雪皱着眉翻身侧躺,点了一下头。

“血糖太低了心率偏高,可以吃点东西吗?”郎图顺着他的后颈,轻声问。

任快雪抬手指了一下冰箱,“帮我拿只针。”

郎图二话不说,立刻就起身去拿营养针了,回来的时候露出来手背上的一道红。

又宽又长,看起来不像简单碰了一下。

“我放水浴了,等会升到三十度,你自己推。”郎图继续跟他说:“我配了一点消炎,可以一起……”

“手又怎么了。”任快雪打断他。

“什么?”郎图摊开手心,“这个刀伤吗?已经好了,绷带出国开会前就早拆了。”

“手背。”

郎图把手收到了身后,“没什么。”

“拿出来。”任快雪捂着胸口要坐起来。

他一动就头晕得厉害,忍不住有点干呕,立刻冒出一层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