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猫猫不打伞
他顿了顿,示意沈宴洲看向报告的最后一页:“要不,你再往后面翻翻。”
沈宴洲垂下眸子,翻到了最后一页。
在【信息素匹配度测试】那一栏,赫然印着一个刺眼的数字:80%。
对于顶级Alpha和Omega来说,超过60%就足以引发致命的吸引力,而80%……这几乎意味着他们在生理上是天造地设的契合,意味着傅斯舟的信息素能轻而易举地勾起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在那个男人面前,总是那么容易失控。
但是沈宴洲和三千万的信息素匹配度是:99.9%
在绝对的数字面前,他的内心有些动摇。
“那什么……”沈宴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告的边缘,声音比平时低了几个度,带着难以启齿的迟疑:
“苏慕然,S级Alpha……那里,都长那样么?”
苏慕然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哪样?”
沈宴洲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他别开视线,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用极其隐晦却又让人浮想联翩的词汇描述着:
“就是会刮着…嗯……”
如果换做以前,沈宴洲坐在他面前,双颊微红地向他请教,另一个男人给他带来了怎样无法言喻的刺。激时,苏慕然会觉得这对自己来说,是精神上的凌迟。
但是,差不多同样的事,他已经在半年前遭遇过一回了。
苏慕然藏在袖口里的手微微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干涩地点了点头:
“嗯……S级Alpha比较稀有,目前医学界也没有足够的样本。但从分化等级来看,血统越纯正的Alpha,在易感期或者极度兴奋时,确实会有那种特征。”
沈宴洲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眉头微微舒展,他将那份报告随意地扔在茶几上,看着苏慕然苍白的脸色。
“你不好奇,我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沈宴洲不解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苏慕然和傅斯舟之间,有点说不上来的怪,他初次对待三千万的态度,和初次对待傅斯舟的态度完全不同。
毕竟他和苏慕然是青梅竹马,苏慕然并非是个趋炎附势的人,从他对待傅斯寒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苏慕然看着他锁骨上即使被高领遮掩、也依然隐约透出痕迹的吻痕,苦涩地勾了勾唇角:“结婚么?”
沈宴洲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坦然地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苏慕然的声音哑得厉害,“以你的性格,如果不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伴侣,你绝不可能允许一个Alpha这样肆无忌惮地弄你……甚至允许他在你身上留下这么深的临时标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慕然看着沈宴洲,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圈红,“阿宴,你……觉得幸福吗?”
沈宴洲微微一怔。
幸福吗?
他脑海中浮现出傅斯舟的样子,面对他时,时而疯,时而偏执,时而占有欲爆棚,又时而温柔,时而卑微。
沈宴洲垂下长睫,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跳到他腿上的三花猫,“不知道。”
“但是,我觉得,他比傅斯寒好太多了。”
至少,这头疯狗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而且,他也没有让他以沈氏作为利益交换的筹码。
“傅斯寒那种虚伪透顶,满心算计的人,我当初都能为了家族利益答应与他的婚事,把他当成商业联姻对象。”沈宴洲平静地看着苏慕然,“傅斯舟什么都没问我要,我有什么不能和他结婚的?”
苏慕然望着沈宴洲,喉咙像被一团浸了水的海绵堵住,千言万语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只化作一句:
“你幸福就好。”
*
半小时后,苏慕然提着医药箱,走出了这栋冷清的别墅。
初夏的风带着维港特有的潮湿,吹散了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冷玫瑰香气,苏慕然走到自己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摘下金丝眼镜,捏了捏眉心。
片刻后,他重新戴上眼镜,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马路对面的那栋别墅里,偌大的开放式厨房亮着暖黄色的岛台灯。
傅斯舟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正拿着银色的小勺,漫不经心地往小草莓的食盆里拌着昂贵的狗肉罐头,那条通体雪白的小博美正摇着尾巴,蹭着他的西装裤腿。
“看到那份80%的检测报告,阿宴应该暂时相信你和‘三千万’不是同一个人了。”苏慕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意,“99.9%的绝对匹配度太扎眼,我按你说的,篡改了数据。”
“多谢了。”傅斯舟将银勺扔进水槽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他看着大快朵颐的布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一个月前的事,也多谢了。”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你不想让他知道你那段见不得光,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过去,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帮你隐瞒。”苏慕然握紧了方向盘,语气重新带上了医生的严厉与警告,“但是,从医生的角度来说,我还是得提醒傅先生一句——注意节制。”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持续给他灌入大量的信息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低哑,黏腻的轻笑。
“嗯,我知道。”傅斯舟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深邃的目光透过别墅巨大的落地窗,直直地望向对面那栋属于沈宴洲的房子,“我会小心的。”
“不过……”
傅斯舟的话锋陡然一转,原本还算平和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在答应你之前的条件前,希望苏医生能先告诉我一件事。”
苏慕然皱起眉头:“什么事?”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最了解他。”傅斯舟的脑海里全都是沈宴洲在浴室里,水汽迷蒙却又挑衅的模样,“告诉我,他之前交往过的,那十多个前任……到底都有谁?”
他说完,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近乎自毁的偏执,“我要一个一个,把他们从他记忆里抠干净。”
第71章
距离上次把苏慕然叫回家里,替傅斯舟做完基本检查,过去了两周,两周里,沈宴洲都没再回过傅斯舟的别墅,连自家的别墅都没回过,一连两周,都住在沈家老宅里。
临近上个季度收尾,他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回老宅要和沈老爷子周旋,他很少能挤出自己的时间,但这些其实都是他不回去的理由。
“关于大马那边几个投资商联合施压,公关部不用急着下场兜底。”沈宴洲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座的高管。
“沈氏港运的基本盘在维港,只要我们手里还捏着那几条核心的深水港航线,基本业务的吞吐量不跌,他们那点试探翻不出浪花。告诉那些投资商,要撤资趁早,沈氏不缺想进场接盘的资金。”
他微微偏过头,又将视线落向左侧:“航运部,下个月的货轮调度表重新做,和海关那边的交接必须做到滴水不漏,现在是敏感时期,任何一批货的报关手续都不允许出现半点纰漏。”
“明白,沈总。”航运总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头做着笔记。
“至于拓展部。”沈宴洲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压迫感十足,“之前谈的收购东南亚新泊位的计划,进展太慢了。把给对家的利润点再往下压零点五个百分点,告诉他们,这是最后的底线,逼他们在这周内把字签了。”
“好的,沈总。”
等核心业务汇报完毕,沈宴洲的语速才稍微放缓了一些,他拿起了手边最后一份文件。
“最后,是关于接下来一季度的公司形象建设。”
沈宴洲垂下眼眸,看着文件上的拨款明细,声音里透出几分不悦:“把那些虚有其表,用来和其他企业应酬的慈善晚宴全部停掉。这部分预算,连同我们今年的专项慈善基金,全部划拨出去。”
主管愣了一下:“沈总,那这笔资金流向……”
沈宴洲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片刻,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半年前的画面,他想起了在九龙城寨度过的那段时光,想起了那些稚嫩,又倔强生长的孩子们。
那个年龄段的孩子应该很容易窜高,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建立福利院。”沈宴洲的指骨微微蜷缩了一下,冷厉的眼神里闪过隐秘的柔软。
“安排在这周,空出半天行程,我亲自过去看看。”
“收到,沈总。”
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这才收尾,随着沈宴洲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会议室里紧绷的空气才总算流动了起来。
他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后颈,又想起这段时间集团上下为了应对投资商和拓展新航线,几乎全员连轴转的紧绷状态。
“前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之前的下午茶,换成档次更好的吧。”
听见沈总这句话,底下的人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秘书笑着提议:“沈总,大家最近确实都熬坏了,听说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港式咖啡甜品店,味道很正宗,不如今天下午一起去尝尝?如果好的话,后面就选这家。”
沈宴洲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上的时间:“现在两点半,去看看吧。”
*
高管们说的这家港风甜品店,主打复古的风格,确实是刚开业不久。一进门,便闻见空气中丝袜奶茶,黄油菠萝包交织的甜腻香气。
沈西辞接过沈宴洲递来的无限额黑卡,温声说:“哥,你去那个角落的卡座休息会儿,人多,我去排队买单就行。”
沈宴洲淡淡地点点头,他今天穿了一件英式衬衫,大半张冷清秾丽的脸都被银发和竖起的衣领遮掩着,自他落座后,很快吸引了周边Alpha的目光。
“欸……你看那个角落里的人,长得也太绝了吧?是不是哪个没出道的明星?”
“气质好冷,要不要上去要个微信?”
沈宴洲对这些打量早就习以为常,他疲惫地垂下眼睫,望着手机里那个男人给他发来的消息,除了早安,午安,晚安,最多的就是:
【偷狗贼】:亲爱的,你今天回家?
信息发过来的时间是在半小时前。
沈宴洲正考虑要不要给他回过去,隔壁卡座传来了两个Omega的抱怨声。
“唉,你们说结婚到底图什么啊?我跟我老公才新婚半年,我都觉得我已经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一个Omega用小勺搅着甜品,语气里满是幽怨。
“怎么了?上次看你发朋友圈不是还挺甜的?”
“甜个屁,我那个Alpha老公,平时看着人模狗样,高大威猛的,结果一到床上,古板的跟个木头一样!太正经了,每次都跟走过场似的,一点激情都没有。”
“不是吧?你们才新婚半年啊!”另一个Omega捂嘴轻呼,“那你就没想点办法刺激刺激他?”
“怎么没想?我上周特意挑了件半透的性感睡衣,还在卧室里点了他最喜欢的助眠香薰,气氛都烘托到那儿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居然问我是不是信息素紊乱发烧了,要带我去挂急诊,气死我了,他对那种事儿就一点都提不上劲。”
沈宴洲支着下颌的指尖微微一顿。
古板?正经?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傅斯舟那张冷峻的脸,明明看起来,西装革履,倒也算是正经,可是到了床上,就是个不知餍足的衣冠禽兽,完全不知道节制两个字怎么写。
刚结婚的第一周,只要是两个人在家,那个男人就会用各种理由,抱着他疯狂地做,他甚至一度怀疑,如果再纵容那头疯狗不知节制地弄下去,自己迟早要被他X死在床上。
他倒是希望傅斯舟能够正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