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猫猫不打伞
沈宴洲微喘着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插进傅斯舟的发丝里,指腹温柔地摩挲着男人耳后的肌肤,随后,他的另一只牵起了傅斯舟粗粝滚烫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平坦柔软的小腹上。
他的脸上,罕见地褪去了所有的清冷,微微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像振翅的蝴蝶般不安地轻颤着,冷白的脸颊上晕染开一层薄薄的,极其惹眼的绯红,有些难为情地咬了咬湿润的下唇,强忍着羞涩,“傅斯舟,想要个孩子吗?”
掌心下隔着衬衫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这句话,让傅斯舟僵在了原地,他望着怀里羞涩又迷人的美人,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良久,傅斯舟才抬起那只没有被牵住的,正微微发颤的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撩开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我从来没有过别人,我只有过你。”
“我的每一次,都只有你。”
他的手指眷恋地描摹着沈宴洲泛红的眼尾。
可是。
可是。
那双因为极度狂喜而亮起的黑眸,却在下一秒,一点点,不可遏制地沉了下去。
那条几个小时前,发到他手机里的信息,像毒蛇一样重新缠上了他的心脏。
傅斯舟望着沈宴洲漂亮的银灰色眼睛,手指停留在沈宴洲的唇角,眼神逐渐变得幽暗,偏执,还有些绝望。
“宴洲,我想问你。”
“每一次,你透过我,到底在看着谁?”
第84章
“欢迎漂亮老婆回家!外面的雨下得好大哦,米琪已经为您开启了全屋除湿系统,并将室内温度调节至最舒适的24度啦!”
脚边传来履带滚动的声音,米琪顶着显示屏上两颗疯狂闪烁的粉色大爱心,一路滑到了沈宴洲的皮鞋边,平时总觉得这机器人的设定过于甜腻聒噪,但在空荡荡的玄关里,米琪的声音竟意外地鲜活。
沈宴洲低垂下眼睫,视线越过米琪,那个人,似乎不在家。
“喵呜……”一声拖得长长,带着点委屈的猫叫声从传来。
奶茶迈着优雅的猫步,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走了出来,它在沈宴洲的裤腿上蹭了蹭,仰起脑袋,平时总是圆溜溜的眼睛半眯着,似乎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怎么了?”沈宴洲弯下腰,手指在它的下巴上轻轻挠了两下,“他还没回来?”
奶茶仿佛听懂了,又长长地“喵”了一声,转过身往宠物房的方向走,时不时还回头看沈宴洲一眼,示意他跟上。
推开宠物房的门,沈宴洲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小草莓无精打采地趴在柔软的丝绒垫子上,高高隆起的肚子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着,听见脚步声,小狗勉强掀起眼皮看了沈宴洲一眼,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类似于呜咽的哼唧声。
它显然是不舒服了,孕晚期的笨重让它平时活泼的性子收敛了不少,它不安地用小爪子扒拉着垫子边缘,旁边放着的水碗和高级狗粮一点儿都没动过。
沈宴洲的心揪了揪,他平时能面不改色地决定上亿的流水,但面对这只即将临盆,散发着脆弱气息的小狗,却罕见地露出了笨拙。
“是不是饿了?”他温柔地顺着小狗背上的软毛,“他不给你冲奶粉,我来弄。”
沈宴洲站起身,走到料理台前,平时这些事全都是傅斯舟一手包办的,那条疯狗虽然在外面暴心狠手辣,但在这间屋子里,照顾他和照顾猫狗,却事无巨细,甚至到了有些神经质的程度。
沈宴洲回想了着傅斯舟平时的动作,打开储物柜,拿出宠物专用的奶粉和迷你的硅胶奶瓶。
温水,两勺半的奶粉,摇匀。
拿着冲好的奶瓶回到垫子旁,小草莓嗅了嗅,勉强伸出舌头舔了两口,就又把脑袋扭到了一边,继续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门的方向,发出极其细微的“嘤嘤”声。
它在等傅斯舟。
不仅是小草莓,连平时最高冷的奶茶,也跳到了旁边的猫爬架上,尾巴烦躁地拍打着柱子,眼睛同样望着门口。
这群家伙,似乎染上了“傅斯舟戒断反应”症……
沈宴洲握着温热的奶瓶,索性盘腿在地毯上坐了下来,将小草莓轻轻抱进怀里。
“他在跟你闹脾气,你还要等他?”沈宴洲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怀里的小狗抱怨。
这几天,傅斯舟太反常了。
从那天晚上在宠物房里,他红着眼睛问他“你透过我,到底在看着谁?”之后,这条原本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他身上的疯狗,突然学会了“克制”。
与冷暴力不同,而是小心翼翼的退让。
他依然会做好沈宴洲爱吃的饭菜,依然会在下雨天提前把浴室的毛巾烘热,在沈宴洲睡着后,依然会像个偏执狂一样,紧紧地抱着他,贪婪地嗅着他后颈的玫瑰花香。
可是,他不再主动索吻了;不再用那种侵略性极强,仿佛要将人吞拆入腹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了;就连平时那些腻歪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日常信息,也断崖式地消失了。
以前的傅斯舟,会不断地给他发信息:
【是不是在忙呀?偷偷看一眼手机好不好?哪怕就一眼。(。)】
【配图:一只白色的马尔济斯犬,把下巴搁在桌子边缘,眼巴巴地往上看】
【中午的便当全部吃光了吗?有没有乖乖喝汤?不许偷偷把胡萝卜挑掉哦!胃还疼不疼?好想变小钻进口袋里陪你上班,想给你揉揉肚肚(▽‘)】
【外面风好大哦,今天什么时候下班呀?我在车里等你,等到都快长出蘑菇了】
如果沈宴洲因为忙碌,一天都没回信息,信息的画风就会立刻变成“宽面条眼泪狗”:
【想贴贴,想你想得快死掉了(╥_╥)】
【配图:一只被雨淋湿的大金毛,耷拉着耳朵,缩在墙角画圈圈】
沈宴洲以前总觉得他烦,有时候甚至会故意晾他几个小时再回一个简短的“嗯”,每当那时,傅斯舟就会在别墅门口眼巴巴地等他回来,然后用最疯狂的吻来确认他的存在。
可是一连好几天,他都过于安静了。
而今天连续十几个小时,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什么都没有。
沈宴洲将熟睡的小草莓重新放回垫子上,走出宠物室,坐回沙发上,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屏幕上的微信界面,还停留在今天早上。
傅斯舟:【今晚有点事,晚点回,厨房锅里炖了汤,记得喝。】
沈宴洲:【嗯。】
干巴巴的对话,倒像是一对搭伙过日子的室友。
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到底在别扭什么?
他是不是没听懂那天他说的话,他都已经暗示成那样了……
沈宴洲咬了咬嘴唇,手指停在了输入框上。
【你什么时候……】
不行,太查岗了。删掉。
【今晚回不回……】
不行,显得自己很期待他回来似的。删掉。
【小草莓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拿狗当借口,太拙劣了。删掉。
沈宴洲烦躁地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一会儿,突然极其幼稚地冷哼了一声,点开了表情包的面板。
在一堆系统自带,符合他高冷商务人士人设的表情包里,夹着几个极其突兀,软萌的动画表情包,平时沈宴洲看都不怎么看一眼,觉得极其丢脸。
此时,他的视线停留“布偶猫伸出爪子,一下一下用力戳着对方脸颊”的动态表情上。
猫咪的头顶还冒着一个气泡:戳戳。在干嘛?
沈宴洲冷白的面颊上,悄无声息地漫上了极淡的绯红,他紧紧抿着唇,颇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按下了发送键。
“咻。”
看着那个软萌的猫咪表情在绿色的对话框里不断地戳着屏幕,他立刻按灭了手机屏幕,欲盖弥彰地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加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怎么还没回?
“嗡——嗡——”
被反扣在桌上的手机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屏幕边缘漏出微弱的光亮,他伸出手,一把抓起了手机,嘴角牵起了一个极小,却极其好看的弧度。
然而,给他发来信息的却不是【偷狗贼】
而是——
沈生,您好,我是冯苏苏。今晚九点,兰桂坊‘夜莺’酒吧,可以见一面吗?
沈宴洲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米琪。”沈宴洲站起身。
“我在呢!漂亮老婆有什么吩咐?”
“去酒窖挑瓶最烈的威士忌放在吧台上。”沈宴洲重新拿起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冷冷地吩咐,“还有,如果那个混蛋今晚回来,让他睡客房,敢踏进主卧半步,就打断他的腿。”
*
兰桂坊的雨夜,夜莺酒吧。
舞池里红男绿女挨擦着发。泄过剩的精力,空气里交织着各种Alpha和Omega刻意释放的,甜腻或辛辣的信息素,奢靡又糜烂。
沈宴洲不耐地蹙起眉心,哪怕他已经戴了口罩,却还是在群魔乱舞的场子里,招来了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猎艳目光。
“靓仔,一个人啊?赏脸饮杯酒?”穿着花衬衫的Alpha自认风流地凑上来,目光带着黏腻的邪气,肆无忌惮地在沈宴洲被西装收束出的那截窄腰上打量,“你身上的玫瑰味,真够劲。交个朋友咯?”
说着,那咸猪手就轻佻地伸了过去,想去碰沈宴洲的肩膀。
角落的暗卡座里,冯苏苏死死绞着手指看着这一幕,这种场子里,烂仔欺负落单Omega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早知道,就换个地方约沈生了。
视野中,沈宴洲只是微微偏过头。
迷离的灯影恰好扫过他银灰色的眼眸,看眼前的两个人就像在看两袋发臭的垃圾,薄唇微启,冷道:“滚。”
那个Alpha被他瞪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Omega身上的气场,甚至比一些Alpha还要可怕。
是朵带刺的玫瑰花。
“抱、抱歉,认错人了。”两人脸色煞白,连句硬话都没敢留下,端着酒杯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里。
沈宴洲掸了掸刚才被那两人靠近过的袖口,他心情本就不爽,非有人要在这时候要撞枪口上,随后他抬起眼,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了角落里的冯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