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猫猫不打伞
沈星羽愣了一下,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他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却又忍不住偷偷将目光落在沈宴洲那如瀑的银发,和他冷艳不可方物的眉眼上,小声喃喃:“我喜欢……性格冷冷的,但是有时候,却很温柔的那种。”
性格冷?偶尔温柔?
沈宴洲垂下眼睫,脑海里几乎是毫无阻碍地滑出了傅斯舟那张脸。
那条疯狗对外确实冷得像块冰,他也是最近才查阅起那个男人的财经专访,傅斯舟那个人,面对镜头能说一个字,绝对不说两个字,好像也就只有在他面前发疯的时候,才会像个偏执狂。
至于温柔……
沈宴洲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每天早晨雷打不动,会在他门把手上换着花样给他放着早餐,应该勉强算得上温柔吧,而且,他虽然偷了他的狗,迟迟不肯送回来,但至少把布丁养得油光水滑,肥了一小圈,连毛发都打理得极好,说明他骨子里,大概也不是个完全没有耐心的人。
“为什么喜欢这样的?”沈宴洲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沈星羽直勾勾地盯着沈宴洲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脸红了,声音低了些:“因为这样的人,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会为了他,拒绝别人所有的温柔。”
沈宴洲微微一怔。
是么?他不知道。
“长相上呢,有什么要求吗?”沈宴洲继续问道。
“我是颜控呀。”沈星羽的脸更红了,他看着沈宴洲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肯定要长得极其好看的。”
沈宴洲在心里客观地评估了一下。
平心而论,傅斯舟的长相实在无法说是“漂亮”,他的眉眼太深邃,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与野性,怎么看也和“漂亮”挂不上钩。
虽然沈宴洲并不喜欢他,但他承认,傅斯舟那张脸,极为英俊。
“还有吗?”沈宴洲继续问道。
“还有就是,我喜欢特别有能力的。”沈星羽掰着手指头,满眼憧憬,“因为他在外面运筹帷幄,认真搞事业的样子特别帅,会让人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沈宴洲深以为然地在心底点了点头。
在这个圈子里,能力才是衡量一个Alpha最终价值的标准,傅斯寒那个只知道依靠家族,在外面胡作非为的废物,确实和傅斯舟,不一样。
听圈子里的老狐狸们说,傅斯舟早年一直被家族流放,根本不受待见,可他偏偏靠着自己在华尔街那种地方,闯出了名堂,这才让傅家那个眼高于顶的老头子不得不放权。
所以心机,城府与魄力,他是有的。
“最好还会很多国语言,穿衣品味也要很好,不能太浮夸。”沈星羽补充完最后一点,然后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肩膀塌了下来,叹了口气,“不过,这些要求是不是太高了……这种完美的人,现实里,估计很难再遇到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描摹着沈宴洲的脸和身材,从小看到大,他表哥就是个行走的衣服架子,小时候走在马路上,总有星探过来忽悠他去当明星。
沈宴洲丝毫没有察觉到表弟的表情,他只是在脑海中迅速核对了一下——傅斯舟常年在海外,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至少会两国语言,至于衣品,每次见他的时候,穿的都还算不错。
这么想来,应该还蛮符合沈星羽理想型的。
沈宴洲放下茶杯,抽出一张纯白的纸巾,优雅地按了按唇角,淡淡道:“星羽,你刚回港城,圈子里的同龄人认识得不多,晚上不如跟我一起去见一个人?就当是多交个朋友,拓展一下人脉。”
沈星羽看着沈宴洲温柔又可靠的眼神,笑着点点头:“好的,都听宴洲哥的。”
午餐结束后,沈宴洲让司机先送沈星羽回家换衣服,他自己则坐进了迈巴赫上回公司继续上班。
车门关上的瞬间,沈宴洲脸上对家人的那点温和笑意荡然无存,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冷漠地敲下几个字,点击发送:
【今晚七点,半岛酒店顶层VIP包厢,一起吃个晚饭。】
信息刚发送出去不到两秒钟,聊天界面上瞬间跳出了一行字:
【偷狗贼】对方正在输入中……
沈宴洲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冷眼看着屏幕。
几分钟过去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不断地消失,又再次执着地弹了出来。
沈宴洲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到底在干什么?有什么好犹豫的?
沈宴洲原本留给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告罄,他冷着脸,手指在屏幕上继续敲击:
【沈宴洲】行还是不行?不行算了。
几乎是在他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对面立刻弹回来了一条消息。
【偷狗贼】嗯嗯[害羞]:)
沈宴洲望着屏幕上那个极其乖巧,甚至透着股诡异的,小心翼翼讨好感的颜文字,陷入了沉默。
一个身高一米九几,把亲哥往死里揍的顶级Alpha……对着手机屏幕憋了这么长时间,删删减减,最后就为了给他发一个“嗯嗯[害羞]”?
沈宴洲冷艳的眼尾微微抽动,面无表情地按灭了手机屏幕。
*
晚上六点四十,半岛酒店顶层VIP包厢。
包厢内流淌着极轻的黑胶唱片爵士乐,傅斯舟已经提前到了。
他特意穿了身剪裁极其考究的黑色西装,连额前的碎发被被精心打理过了。
随着包厢的门被推开,傅斯舟深邃的眼底瞬间亮起了难以掩饰的笑意,站起身来,然而,当他看清沈宴洲身侧跟着的年轻的Omega时,他高大的身形定在了原地。
傅斯舟装作若无其事地将桌上的天鹅绒礼盒拢进左手掌心,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西装口袋的深处。
“给你们介绍下。”沈宴洲移开视线,将沈星羽带到了桌前,“这是我表弟,沈星羽。星羽,这位是傅斯舟,傅氏集团的联席总裁,也是我名义上的……准小叔子。”
“准小叔子”四个字一出,傅斯舟的呼吸重了一瞬,左臂上的伤口裂开了,温热的鲜血渗进绷带,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从容不迫地拉开椅子:“你好。”
落座后,侍应生鱼贯而入,送上前菜和醒好的红酒。
“斯舟和星羽,你们之前常年在海外,年纪又相仿,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沈宴洲端起高脚杯,姿态优雅而从容,“你们可以多聊聊。”
沈星羽为了不让表哥冷场,加上对面的人看起来不怎么难相处,便主动找起了话题:“傅总,这家餐厅的中餐很正宗,您平时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系呀?在华尔街应该很少能吃到正宗的中餐吧?”
傅斯舟左手执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深邃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越过半个餐桌,锁在沈宴洲冷艳的脸上。
“我平时应酬多,对吃的不怎么挑剔。”傅斯舟的声音低沉,“不过,我最喜欢的,是一份很普通的港式早茶。确切地说,我只喜欢每天早晨,挂在某个人门把手上的那份早餐。”
沈宴洲握着高脚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沈星羽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惊讶地睁大眼睛:“挂在门把手上?那是外卖吗?傅总居然喜欢吃外卖?”
“不是外卖。”傅斯舟喉结轻轻滑动,“是我亲手做的,但他总是嫌弃,不肯当面收,我只好每天早上偷偷挂在他门上。只要他肯吃一口,我就觉得那天的早餐是全港城最美味的。”
沈宴洲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冷冷地抬起眼,警告似的瞥了傅斯舟一眼,却直直撞进了男人酸涩的眼眸里。
沈星羽继续好奇地问:“那傅总平时休息的时候喜欢做什么?喜欢看什么书?我最近在看一些艺术史,不知道傅总平时看商业类的书籍多一些,还是文学类的?”
“以前在华尔街,看的都是枯燥的并购案和财报。”傅斯舟放下刀叉,“但最近,我一直在看宠物饲养指南。”
“宠物指南?”沈星羽愣了下,“傅总养宠物了吗?”
“嗯,养了两只小狗,一只叫小草莓,一只叫布丁。”
“布丁?”沈星羽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下意识地看向沈宴洲,“宴洲哥,你的那只狗是不是也叫布丁?”
沈宴洲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银灰色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斯舟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
“这只狗其实不是我的。”傅斯舟看着沈宴洲,声音沙哑:“是我从我喜欢的人那里死皮赖脸偷过来的,我知道他因为这件事很生我的气,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只是想有个借口,能多见他一面,能让他看在狗的份上,多和我说几句话。”
沈星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做出偷人小狗这种……幼稚的事情。
“那……那音乐呢?”沈星羽已经被砸得有些晕头转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抛出话题,“您平时听什么乐队吗?或者喜欢什么组合?”
“我不怎么听流行乐队。”傅斯舟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沈宴洲,“我偏爱黑胶唱片。最喜欢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沈宴洲酒杯里的红酒,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因为那是他最喜欢在雨夜听的曲子。”傅斯舟笑了笑。
沈星羽有些错愕,直接问了句:“额,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没有喜欢的类型。”
“我只喜欢他。”
傅斯舟微微偏过头,看了沈星羽一眼,礼貌地说了句:“所以,抱歉了。”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星羽就算是再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了,原来宴洲哥是想要撮合他和傅总,但是这人心里有了人,而这……
他慢慢望向了宴洲哥的侧脸。
感受到了沈星羽的目光,沈宴洲觉得呼吸都变得燥热了。
再听下去,他不知道傅斯舟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沈宴洲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对面的男人:“我突然记起公司还有个紧急的跨国会议要处理,先走一步。”
“星羽今天没开车过来,傅斯舟,这顿饭既然吃完了,今晚你负责安全送他回家吧。”
一旁的沈星羽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刚想说不用麻烦了,傅斯舟却先开了口。
他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起头,“你确定,让我送他?”
沈宴洲避开了他极具穿透力的视线,点点头:“嗯。我很赶时间,交给你了。”
“那好的。”傅斯舟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对着沈星羽微微颔首,“走吧,沈少爷。”
*
夜色深沉,半山别墅的书房里只留了盏昏黄的落地灯。
沈宴洲刚洗过澡,身上穿着件质地极佳的冷白色真丝睡袍,银灰色的长发半干着,他靠在床上,修长的手指间,随意地捏着几张私家侦探送来的偷拍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他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傅斯寒,正搂着几个不同的年轻Omega出入极其隐秘的高级私人会所。
那些Omega身形高挑,骨相清冷,在某些特定的角度下,眉眼间甚至隐隐透着几分沈宴洲的影子。
沈宴洲垂着眼睫,看着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未婚妻发疯的照片,眼底却没有掀起半点愤怒或嫉妒,只有算计。
他对傅斯寒本就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不过是利益联姻的筹码罢了,这些照片来得正好,有了这些东西,等结婚顺利拿到沈家股份和傅家的部分控制权后,他就能毫无顾忌地把离婚协议书甩在傅斯寒的脸上了。
更何况,Alpha在易感期寻找Omega,本就是被刻在基因里的低劣生理本能,更不用说那些自诩高人一等的顶级Alpha了。
沈宴洲对此极其理解,甚至乐见其成,毕竟,他厌恶傅斯寒的触碰,绝不可能去屈尊降贵地解决那个废物的生理需求,傅斯寒能在外面找人发泄,反倒省了他不少麻烦。
更何况,又有多少人会像那个傻瓜一样?靠着自残的方式度过难熬的易感期。
沈宴洲的眼尾颤了颤,面无表情地将那些偷拍照片尽数塞进了档案袋里,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干干净净,沈星羽依旧没有回复他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