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猫猫不打伞
距离那场不欢而散的饭局,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
沈宴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挑开厚重的遮光窗帘,目光投向了相隔百米的隔壁别墅。
整栋别墅漆黑一片,灯没亮,人也没回复。
所以,这个时间,他们也是在做那种事吗?
沈宴洲纤薄的唇角扯出极淡的冷笑。
毕竟都是成年人,一个是急需安抚的顶级Alpha,一个是漂亮单纯,家世清白的顶级Omega。孤男寡男,干柴烈火,发生点什么再正常不过了。
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那么多非你不可的念念不忘?哪怕说得再怎么深情款款,要死要活,终究也抵不过Alpha的劣根性。
这不正是他今晚攒这个局的最终目的吗?用这种方式把人推出去,彻底斩断那个人的妄想。
可是……
沈宴洲的眉头却不自觉地越蹙越紧。
他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饭局上的画面。傅斯舟的皮肤明明是极其健康性感的蜜色,为什么今晚在包厢那种暖黄色的灯光下,却隐隐透着一股毫无生气的、失血般的苍白?还有他离开时,紧紧抿着的薄唇,以及他一直僵直着、几乎没有动过的左半边身体……
沈宴洲的呼吸莫名乱了一拍。他忽然想起晚餐时,包厢里那股被极力掩盖,却依然漏出了端倪的血腥味。
他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别管他。”沈宴洲又重新拉回窗帘,冷着脸转过身来。
他的死活关他什么事?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十分钟后。
沈宴洲披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踩着微凉的夜风,面无表情地站在了隔壁别墅的大门前。
他绝不是在关心那个家伙,他只是看在那个男人连续给他做了一个星期早餐的份上,顺便……过来看看他被偷走的布丁而已。毕竟布丁今晚连叫都没叫一声,别是出了什么意外。
对,他只是来看狗的。
沈宴洲抬起冷白的手指,按响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顺着夜风飘出去很远,但门内却没有任何回应。
沈宴洲等了足足两分钟,眉头紧锁着,抬手又在大门上敲了几下。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任何脚步声,也没有布丁欢快的扑门声。
沈宴洲悬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果然是不在家里吗?
是啊,估计今晚是直接歇在星羽那边的公寓里了,他居然会因为一点儿莫名其妙的猜测,大半夜跑过来站在这个疯子家门口。
沈宴洲摇了摇头,利落地转身,迈开长腿准备离开时,忽然间,身后的实木大门,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带着粗糙薄茧的大手,从黑暗中探了出来,紧紧地攥住了沈宴洲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根本不给沈宴洲任何反应和挣扎的时间,猛地向后一扯。
伴随着“砰”的一声沉闷,大门被重重地关上,落锁。
沈宴洲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高大滚烫的身体已从身后凶狠地贴了上来。那双强壮的手环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他整个人猛地拽进怀中。
炙热的胸膛压在他单薄的脊背上,沈宴洲被迫仰起头,银灰色的长发散乱地贴在男人发烫的颈侧,男人的呼吸粗重滚烫,一下下喷洒在他敏感的后颈与耳后。
隔着风衣与薄薄的真丝睡袍,他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
这个男人的身体,烫的不正常。
第56章
“为什么今晚会来我家?”
傅斯舟的下巴搁在沈宴洲单薄的肩窝处,粗重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颈侧,声音听着有点儿委屈:“是因为……关心我吗?”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褪去了沈宴洲身上碍事的黑色风衣。
随之而来的是极具侵略性的顶级Alpha气息,裹挟着近乎沸腾的高热,蛮横地穿过他薄薄的真丝睡袍,狠狠烫进了他的皮肤里。
沈宴洲的身体不受控地颤了一下,心跳在黑暗里忽然乱了。
他本能地想要挣脱,可腰间那只手臂却抱他抱得极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揉碎在怀里。
“你想多了。”沈宴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哪怕被他危险的抱着,他也努力撇开脸道,“因为我表弟一直没有回信息,我联系不上他,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顺路过来看看。”
听见这话,黑暗中,傅斯舟发出了一声闷笑,笑声震得沈宴洲的胸口微微发麻。
“担心他出事?”傅斯舟灼热的薄唇贴在沈宴洲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嫂嫂,你是担心他回家的路上出事,还是担心……我会在这栋房子里,和他发生点什么关系?”
“你想多了。”沈宴洲轻轻咬住下唇,“傅斯舟,先放开我。”
“我没有碰他,我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傅斯舟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了他的颈窝,深深地嗅了一口沈宴洲身上的香气,“我让二哥把他带走了。”
沈宴洲问道:“傅二少?”
傅斯舟没再多言,单手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娴熟地划开手机屏幕,直接拨通了傅斯琦的号码,并按下了免提。
“嘟——”只响了一声,电话便被接起了。
“喂?弟弟?”电话那头传来傅斯琦的声音。
“哥,嫂嫂的表弟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嗯,在的。”傅斯琦在电话另一边,点点头,回道。
“让他过来和嫂嫂说两句话,嫂嫂看他没回信息,担心他出事了。”
电话那头,傅斯琦平静地应声:“好的。”
“宴洲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直没看手机。斯琦哥刚才拉着我,硬是给我讲了两个多小时他的研究,我都听懵了,连掏手机的空都没有。”沈星羽抱歉道。
“没事就好,早点回去。”沈宴洲回道。
“好的,宴洲哥!”沈星羽回道。
随着通话挂断,屏幕上的那点儿光迅速暗了下去。
“既然星羽没事,那也没什么别的事了。我先回去了。”沈宴洲试图从背后滚烫的男人怀里挣脱开来,他已经察觉到他的体温愈来愈热。
然而,男人却抱他抱得愈紧:“不许走。”
“他是没事了,可是嫂嫂。”
“我有事。”
傅斯舟轻轻吻着他的耳朵,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沈宴洲冰冷的颈窝里。
沈宴洲浑身一僵,睫毛微微颤动着。
他……哭了?
这个像疯狗一样的男人,为什么会靠着他的肩膀,哭了?
“嫂嫂,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我今天真的好生气……真的好生气,好生气。”
“你知道今天下午,我收到你发来的那条信息时,我有多开心吗?我以为……我以为你终于肯见我了,我以为你是要和我约会。”
傅斯舟自嘲地笑了一声,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颤抖着抓住了沈宴洲的手腕,强迫他按在自己左臂下方。
那里,已经被温热黏腻的血液彻底浸透了。
沈宴洲的鼻尖全都是血腥气,他在黑暗里睁大眼睛:“你——”
“我收到你发来的信息时,人还在医院里,当时我连缝合的药都没等医生上完,就从医院里跑了出来。”
“我怕你看出我受伤了,所以穿了很紧的西装,我怕你闻到我身上难闻的消毒水,所以喷了香水,我最怕的是,你嫌弃我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
“我以为……我以为你终于肯主动见我了,以为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了。”
他埋在沈宴洲颈窝里的脸轻轻蹭了又蹭,眼泪一滴接一滴砸下来,滚烫。
“结果呢?我满心欢喜地坐在那里等你,你却把我当成个傻子,一个想要拼命推给别人的垃圾。”
昏暗的光线中,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因着伤口引发的高烧,和情绪的崩溃而泛着猩红,深深地望着沈宴洲冷艳的脸庞。
“沈宴洲,我对你的爱,在你的眼里,真的就这么廉价吗?”
“就算你再怎么不喜欢我,再怎么讨厌我……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别人?”
男人的眼泪先落在沈宴洲的肩头,随即滑进他的睡衣里,顺着他细白的锁骨,缓缓滑过他胸口位置,沈宴洲的心也跟着软了下去。
但是,他后面的人——不是别人,是他名义上的小叔子,还是个对他暧昧不清的小叔子。
沈宴洲抬起手,覆上傅斯舟紧紧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背。然后毫不留情地,一根一根用力掰开了傅斯舟紧扣着他的手指。
身后的男人发出压抑的闷哼,想要重新收紧手臂,可沈宴洲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做,身形微微一晃,就这么顺着男人胸膛与手臂间的那点空隙,滑溜溜地矮身钻了出去。
傅斯舟扑了个空,只摸到了他长长的银发。
“受伤了记得看医生。”
“发烧了记得吃药。”沈宴洲摸着门把手,背对着他说道。
忽然间,身后的男人绕到了他的身前。高大的身躯彻底挡住了大门,他滚烫的右手死死攥住了沈宴洲的衣角。
“别走。”因为烧得太厉害,傅斯舟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他弯下脊背,将脸深深地埋进沈宴洲的颈侧,正面将沈宴洲抱进了滚烫的怀里。
“嫂嫂,能不能……陪陪我。”
“我知道我混蛋,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嫂嫂,能不能求你,求你可怜可怜我。”
“就今晚……让我任性一次,好不好?”
又是一滴接着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男人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见沈宴洲没有说话,傅斯舟直接揽住了他的膝弯和腰际,单手将他整个人腾空抱了起来。
在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下,沈宴洲的身体比理智更早做出了反应,他本能地伸出双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放我下来。”沈宴洲冷艳的眼眸里闪过慌乱。
“别动,嫂嫂。”傅斯舟将他牢牢地抱在怀里,朝着楼上走去,声音低沉而危险,“我的左手使不上力气,如果你乱动的话,我们只能一起滚下楼梯了。”
沈宴洲没再去碰男人的左臂,只能被迫挂在傅斯舟的身上,由着他抱着自己往二楼卧室里走去,清冷的月光倾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