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卖茶的小女巫
“也没有跟其他人牵过手接过吻,我是第一个。”
“没有。”
兰濯池挺高,比小腿凌空下垂的迟莺要高出不少。微微低着头,轻声问询也像亲密无间的爱人之间鬓边厮磨,忽略掉第三者认真观看的眼神,的确如此。
不得不说,闲聊这种方式的确能够减缓焦虑,你问我答的模式算不上好玩,但不失为一种安抚的方法。
纤细笔直的小腿出悬空垂着,像是低落墙头的垂丝海棠,兰濯池干脆脱下来校服外套,垫在迟莺身后,缓和一些这种感觉。磨磨蹭蹭的交互行为引起来旁观者的不满,原本看得很认真的魂体稍显不耐地催促了一句:“快点。”
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似乎猛然推了一下迟莺,令原本站位有些远的迟莺不得不靠前了些,支撑着兰濯池的身体,整个人钻进兰濯池的怀里。
一刹那,对方怀中的气味无孔不入地入侵到迟莺鼻腔中,迟莺被这股力道掼得差点摔倒,纤弱的手腕被攥着。
“可以脱衣服吗?”肖似神明又状若猛兽的眼瞳凝视着迟莺,十八岁的少年手头的力道大得惊人。
迟莺的眼周红了一圈,有些抗拒地摇了摇头:“还有没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暂时没有。”
兰濯池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无奈。
迟莺心里明白,哪怕玩家的体力值智力值拉满,不过是稍微提高了在恐怖游戏中生存的几率,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在鬼怪面前获得优胜。不管是鬼、怪物、不可名状,都天然有优势。
“一点点,很快,敷衍一下他,反正他很蠢。”兰濯池抬起来迟莺的下巴,附在他耳边,些许气音冷冽,像是风雨交加的夜晚,彩色灯光被雨水冲破,降下的半格车窗,猛然灌进来浅淡水汽。
“蠢?”眼睑下垂,有些莫名的委屈。
迟莺一时间没有听明白他口中的蠢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兰濯池似乎察觉了他的迷茫,补全了后半句话,“连接吻都没胆子,只敢站在一旁明目张胆窥伺,就是蠢。”
“他现在还在看吗?”迟莺的关注点仍旧有点偏。
好像……这个副本中的每一个人都不太正常。
这么形容似乎不太合适,可能对于他们来说,自己才是不太正常的那一个。不管怎么说,还是无法理解这种窥伺欲。
“在。”
“眼睛都直了。”
裤子拉链被解开了一点,迷蒙的夜色,外面是一整片的漆黑。
兰濯池这一点没有说谎,旁边的确有人在看得眼睛眨也不眨,仿佛在欣赏什么人间美景,好奇每一个动作,也不愿意错过每一帧。
迟莺脑子没有转过来,就猛然地抓紧了兰濯池的头发。
*
学校中的气温虽然不遵循夏天该有的燥热,但昼长夜短这一点还算合理。五六点晨光熹微,深蓝色的天际逐渐浮现出一道白光。
迟莺弓着背,耳根绯红得厉害。
掌心似乎抓掉了一根头发。
大脑空得厉害,他有点想捂着脸,让脸颊上的温度快点降下来。满级敏感和泪失禁的作用下,眼尾红红、鼻头红红地往后仰,脚腕的袜子被过激的动作弄掉了半只。
兰濯池面无表情舔了下嘴唇,斜了一眼还没有离开的谢沉。
桌上的指针准时停在了准点的位置,谢沉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离开了。”
“没事了。”
迟莺脑袋里乱糟糟的,大概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再加上他本身体力就很差,哪怕现在被划分到npc阵营,也依然是体能废物。只是坐着都累得额头沁着细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我想洗个澡。”迟莺有些有气无力,身上流汗的感觉很难受。
“翘课?好。”
花洒的水从顶端柔和洒落,莹白娇嫩的皮肤被磨得有些红,高度敏感的身体无论碰到哪里都会引起剧烈地战栗,迟莺像个被水浇透的幼猫,可怜巴巴地任人宰割。
伸开光溜溜的手臂,乖乖等着被更换干净衣服。
好在换洗的校服有替换的。
“会不会怀孕啊?我要吃一点……”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迟莺咬了咬嘴唇,斟酌了一下发言,才犹犹豫豫地问0129,“避孕药吗?”
本来是想问兰濯江和兰濯池的,但现在不是很想跟他说话。
还是0129靠谱一些。
【……?】
【你是没有一点星知识吗?】
娇气包宿主看样子真的很担心会孕育的事情,居然会问出这么离谱的话题。0129从来没有带过这种宿主,之前带过动不动想要跟npc来一发的,也带过很单纯的,但是像迟莺这种星知识为0的还是头一次。
【你是不是以为,亲个嘴就能怀孕啊小时候。】
冷冰冰的电子机械音硬是被迟莺听出来几分嘲讽的意味。
迟莺摇了摇头,“现在不觉得了。”
【没看过那种视频?】0129随意又问了一句。
迟莺再次否认:“没有啊,怎么了0129,你今天怪怪的。”
太疲惫了,迟莺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很弱,小小软软的,本来就挺招人疼。
好笨,像是被骗怀孕都不知道的那种笨蛋,即便被观众劈头盖脸开下流玩笑也没什么反应,原因是因为根本看不懂。迟莺见话题又要歪,连忙拉回正题,“那要吃哪一种避孕药会好一些啊?不伤身体最好了。”
0129:【不会怀孕,真的。】
狭长楼道中比第一次混乱要干净得多,压根也没有那么乱。
迟莺感觉被系统嘲笑了但是没有证据,死一般的寂静,也没有催促的舍管。
四楼到一楼的这一段路程,没有碰见一个人。
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迟莺立刻警觉。
兰濯池:“门没开。”
宿舍楼一楼的大门是卷帘式的,平时都由宿管管理,会在学生下楼前就打开。然而今天是仅仅锁着的。
兰濯池走向一旁的小房子,小房子是宿管的专属房间,里面的柜子中放着很多从学生那里搜刮来的违规用品,烟酒零食违规电器之类的,更过分的,甚至连计生用品也会没收。
肥胖臃肿的身体倒在地面上,身下是一片血泊。
薄唇抿着,径直越过她,取了钥匙。
拧开一楼的大门。
血腥味荡然一空,穹顶的鸟类叽叽喳喳,声音凄厉。
这学校还有活着的人吗?有学生上课吗?
心事重重地回到教室,教室空无一人,连平常总会准时抵达班级的老师都没有出现。
兰濯江大长腿一踹门,将门关上。
黑板上的脏污不知道被谁清理过了,很安静,没有模糊不清的白色粉笔灰,只有黑板最本身的,浓重的墨绿色。
迟莺小心翼翼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趴在桌子上,听到讲台上的动静。
兰濯江对黑板和教室似乎很好奇,在不那么宽阔的讲台上走来走去,鞋底摩挲木质的讲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在体验老师视角,走来走去之后,从粉笔盒里面抽出来一根粉笔,在光洁的黑板上写下字。
迟莺。
写“迟”字时,动作很慢,握笔的姿势也有些古怪,像是蒙学者最开始学习写字时,连握笔的姿势都不能保持正确。
有点丑,歪歪扭扭的字,像小朋友。
但写“莺”时,就很流畅了,没有那种滞涩的感觉。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来,并没有老师踏入班级。迟莺最开始感觉,哪怕教室中一个学生也没有,老师应该也会面无表情上完一整节课。
但,没有。
昨晚没有睡好,迟莺在这个问题上只纠结了一会,就不再关心。
伏在桌上睡了一天,醒过来后,迟莺下意识摸了摸桌子,一般情况下,睡一节课再次苏醒,桌子上会增加十几张新发下来的卷子,或者是批改过的作业,空空如也,没有。
第二节课依然如此。
也是,微微动下脑子就知道怎么回事。
完完全全恶趣味的一个副本,无穷无尽的屠杀才是游戏的真正目的。倘若老师扮演压迫的角色,普通甚至中下游的学生都会成为被迫害的对象,除了审判外,还有来自霸凌者的欺压,校规的限制,只要一死亡,角色就会立刻发生转变。
原本束手无策的被压迫者瞬间获得了之前不曾拥有的力量,自然会大规模的报复。
首当其要的就是过去欺压过的老师、学生。
迟莺闭着眼睛困得不成样子,学校好像无形之中陷入了怪圈,可是他无暇顾及。
趴在桌子上睡眠质量会稍微有点差劲,勉强能补充一些精力。
昏睡时好像听到了双胞胎兄弟离开的动静,落单迟莺本应该害怕的,毕竟教学楼是孟长欢的绝对领域,被逼着跟人接吻做.爱和被胁迫着当面尿尿,哪一样都很糟糕。
只不过迟莺太困了,手臂抬一下都累得不成样子,没再询问他们去做什么。
本质而言,他们去忙才更像正常的玩家。
脑袋有点沉,迟莺揉了揉惺忪的眼,撑着雪白的脸蛋,粉腮被不规矩的睡姿印上睡痕,嗅到了食物的香气。
好累……
迟莺勉强坐直了身子,好久没进食,的确有点饿,某些行为也挺消耗体力。
“张嘴。”
勺子递到了唇边,迟莺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被喂了一口饭。
味道还不错。
就当是他在愧疚,接受了这个理由以后,迟莺吃了点东西。
肚子有了饱腹感后,迟莺才想起来什么,“你们上午干嘛去了?”
“当然是找东西去了。”
“就让他草率死去岂不是太轻松了。”
小小的u盘静静躺在少年的手心,兰濯江站起身靠着桌子,唇角翘起讥诮的弧度,“当然是还原真相,揭露一切。”
听得不是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