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奇的社长
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隐隐察觉苏燕不对劲。她看何义晖的眼神、和他说话的语气,根本不只是师姐对师弟的普通关照。
哪怕早有预感,此刻亲眼看着她主动对何义晖表白,我心里还是特别难受。
何义晖接过信封,苏燕不知又说了什么便转身走了。
我心里乱糟糟的,忍不住生出一个不想接受又不能不接受的想法。
或许,这才是他该走的,正常的路,他本该喜欢女生,拥有一段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不怕任何人非议的感情。
“阿呈!”
许刚的叫声忽然从远处传来,音量不小,周遭好几个人闻声看过来。
何义晖似乎也听见了动静,他转头朝我这边望了过来。
我慌忙收回视线,转身快步朝着许刚的方向跑去。
“你站那干嘛呢?喊你几遍了。”
“额,人多没听见。”我随意编了个谎。
“吃饭去。”
“嗯,走。”
食堂里人声喧闹,我没什么胃口,闷头扒着碗里的饭。
许刚看了我半天,忍不住开口问:“你咋了?一句话不说,刚才从基地回来就不对劲。”
“累。”我简简单单回了一个字。
许刚嗤了一声,明显不信,“少来,你真累假累我还看不出来?分明是心里有事。”
我依旧低着头,不想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刚静静看了我几秒,大概看出来什么,直接换了个话题,“今晚要不要出去通宵?魔兽世界新开副本了,正好组队刷点装备。”
“行。”
我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总要找个事情填满这个不争气的脑子。
周五晚上的网吧格外热闹,满屋子都是男生们的叫嚷声。
许刚坐在我旁边,游戏打得又激动又投入,时不时骂骂咧咧两句,一会儿嫌弃队友输出太低,一会儿又吐槽治疗加血太慢。
我跟着队伍专心下副本、刷怪、做任务,手指机械地在键盘上不停敲击,用游戏里的打斗和团战填满思绪。
一直玩到天亮,通宵的疲惫感慢慢席卷全身,许刚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着通红的眼睛瘫在椅子上,“不行了,顶不住了,再玩下去要猝死。”
同来的几个同学也满脸倦态,陆续关掉游戏起身回校。
走出网吧,清晨的微风迎面吹过来,吹散了些许熬夜的燥热。
我望着空荡荡街道,昨天校门口那一幕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心底的酸涩瞬间翻涌上来。
“你们先回吧。”我开口说道,“我出去逛逛。”
许刚满脸疑惑,“大清早去哪逛?”
“我……买点东西。”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你不困啊?”他定定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似乎还想多问几句,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你注意点,早点回来。”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在街边站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去哪。
这时肚子叫了一声,就先找了家早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
早饭下肚,我忽然想起严师兄的住处好像就在这附近。
迟疑了片刻,我摸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喂,师兄,是我。”
听筒那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阿呈,这么早找我啥事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师兄,我能去你家玩会游戏吗?”
“啊?现在?”
“嗯……”我也知道挺莫名其妙的,“要不算了,你睡吧,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
“不是,你在哪呢?”
我四处望了望,“我……在你家附近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你过来吧。”
十几分钟后,我来到严师兄出租房的门口。
门一打开,他看见我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你脸色不太好啊?”
“呵呵……昨晚到网吧通宵了。”我也没隐瞒。
严师兄摇了摇头,一副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在想什么的表情。
一进门,我走到电脑桌前坐下。
“你通宵一晚上了,现在还想玩?”
“我还精神着呢,不要钱的不玩白不玩。”我挤出笑。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严师兄念叨着,倒也没阻止我。
我熟练登录游戏,发现还要更新,只好盯着屏幕发呆。
严师兄在一旁不知道弄什么,过了一会儿忽然跟我说:“我今天还得去公司加班,估计晚上才回来。你要是困了就进房间睡,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就行。”
“啊?你怎么不早说?我要是知道……”
“就什么?继续回网吧泡着?”严师兄嗤笑道,“我这起码方便你睡觉,行了,我得走了。”
“哦……”
严师兄拿起钥匙和背包,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很多疑问,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多问,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电脑微弱的风扇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游戏更新的进度条终于走完了,我登陆账号,选择角色,进入游戏……
游戏角色静静站在主城街道上,不断有玩家来来往往,世界频道热闹喧嚣,却衬得我愈发格格不入。
我看着屏幕,视线焦点却并不在上面,其实思绪也不在游戏上。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只觉得落寞,前些天好不容易调整回来的情绪,居然轻易就被打回原形。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我连忙拿起。
低电量提醒。
呵,真可笑,我居然还有些不切实际地期待……
我呆呆看了几秒,索性退出游戏,躺倒沙发上,熬了一整晚的疲惫慢慢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没想到再次醒来时,是被开门的声音吵醒的。
严师兄看见我蜷缩在沙发上,明显愣了一下。
我也睡迷糊了,还以为他是忘拿东西又回来了,结果一看墙上的钟,已经晚上7点了。
严师兄放下肩上的包,直接问我:“吃饭了吗?”
我摇了摇头。
他笑着摇了摇头,“走吧,一起出去吃点。”
我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机械地起身,默默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小饭馆,店面不大,几个家常菜,几瓶冰啤酒,我都有点恍惚了,这画面多么似曾相识。
只是这一次严师兄没问我怎么了,只随口聊无关紧要的琐事。
反而他越是不问,我越想说。
喝了一口酒,我问道,“严师兄,你喜欢的人跟别人在一起,你不难过吗?”
他听得懂我的意思,我指的是杨琳,那个他藏在心底,默默喜欢默默等候了很久的人。
严师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小子能不能说点让人高兴的?”
我尴尬地笑了笑。
“师兄,你还在等她吗?”我试探着问,似乎是想找到一个参考答案。
严师兄沉思片刻,说:“我愿意等,是因为我觉得有希望,我相信我能等到。”
“你怎么知道你能等到?”
“不是,我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啥?你管好你自己的就行!我陪你吃喝玩乐,可不是让你来打听我的私事的。”
“哦,呵呵。”
我们碰了一杯,不再聊这个话题。
那晚我没喝醉,但是经过一天的颓废,还有严师兄的开导,我又回了一点血。
回到学校,许刚还念叨,说打不通我的电话,差点报警。
我笑着,心里却在想,有这么多关心我的人,我是不是也要好好的思考该放下了。毕竟希望这个东西,不是永远都看得到的,人总要往前走。
新的一周到来,生产实习照常继续。
有天中午我们在实习基地的食堂就餐,我端着餐盘四处找空位,许刚指了指不远处的空位,然后我们就走过去。
落座之后,小孟跟何义晖也往这边来了,坐到了我们侧对面。
何义晖看了我一下,没说什么。
小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就开始跟大家吐槽实习的枯燥乏味,后面还得找真正实习。
这个话题很快带动了同桌的几个人,大家纷纷搭话闲聊。
有人说已经提前投递了好几家公司的简历,还有人说家里已经托亲戚打听好了国企的岗位,只等毕业入职。
聊着聊着,许刚转头问我:“阿呈,以后打算留北京发展,还是回老家?”
我其实也没想好,随口说道,“大概率回广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