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澞
温歪了歪头。
“奥...”
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抱着刚刚婢女姐姐们送的瓜果盘,专心看起戏来。
夏日暑热,这里竟还有酸梅汁绿豆汤,都是井水里冰镇过的,凉不丁,甜丝丝。
温一边看着戏,一边捧着杯子喝,喝着喝着就喝多了,又舍不得戏文。
最后愣是憋得没法了,起身去小解。
这里路太弯弯绕绕了,他又第一次来着加上有点路痴,转了几个过儿,发现自己竟是找不到路了。。
温踌躇,犹豫,连问了几个路人,大概找到了地方推门
屋里正闹成一片,一个歌女样的人发髻衣服都有些凌乱面容娇妍,见到他宛如见了救星,泪意涟涟不管不顾扑到了他怀里:
“郎君,救我!”
温下意识伸手接住她。
另一个锦衣公子见到他俩这幅样子,勃然大怒:“好啊!奸夫淫妇!原来这就是你那个姘头!”
什么?温还没回过神,那个歌女搂着他脖子搂的更紧了:“我是倌儿,他看上奴家美貌,强占不成便要这样污蔑,郎君求您救救”
那女子还在哭求,锦衣公子已厉声喝道:“给我抓了他们!”
眼看强壮家丁就要逼近,温头脑转的飞快。
人生地不熟,误闯进这祸场来,闹大了只会给家门蒙羞,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一把拽住那女子的手腕:“跑!”
小满愣了下,来不及反应,就被带着狂奔起来。
兴许连着几日的晨练真的出了点效果,温又年轻身形轻盈,拉着个姑娘跑起来也飞快,墨发上的红发带随风扬起。
“包抄他们!”
糟了!
温脚步一个急刹,也顾不得了,朝着楼上跑去,正正撞上下来的人
叮铃哐啷。
家丁相撞,衣帛被拽扯裂开,楼梯边装饰的瓷花瓶晃晃悠悠啪地摔碎在了地上,水流了一地,滴滴答答顺着楼板往下滴,下面有人摸了摸头发:“下雨了?”
紧接着就是一女子严厉呵斥声:“够了!”
那声音真的气势很足,所有人动作都停了,恰巧锦衣公子也赶到了,几方就这么撞到了一处。
温顺着声音去看。
那姑娘约摸二十七八,珠翠华丽面容美艳,偏偏气势极冷极盛。
而在她的身边...
男子一身鎏金黑衣身形挺拔,面具遮住了面容,但仅露出的一双眼睛,也看得出如何英挺。
温眉间微微皱了皱。
总觉得...有点点,熟悉。
锦衣公子姓崔名浩,崔国公独孙,向来跋扈惯了,这会儿却是啊了声:“兰娘。”
醉仙楼的楼主。
兰娘冷冷道:“我当是谁呢,好大的动静,崔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崔浩:“兰娘有所不知,我连日来这里照顾这歌女生意,本以为你情我愿都约定好了,不想今日竟是如此推脱,原来有了奸夫姘头!”
小满:“兰姐姐,您要为我做主啊,我是倌儿,只当是崔公子听得高兴了,给的赏钱,谁晓得竟是私定终身的意思!”
崔浩眉一竖:“你!”
他气急反笑,举起巴掌:“好好,给脸不要脸是吧,爷今天就好好教你看看,什么叫”
成年男性一巴掌,怎么可能是一个柔弱歌女受的住的,且不管到底谁是谁非,先动手怎么可以。
温上前一步挡在前面,却是要来不及抬手去挡,下意识闭了闭眼。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一只骨节强健,手背青筋凸起的手,死死扣住了崔浩扇过来的手腕。
当着这么多家丁下人的面,崔浩脸都青了。
他用力挣了挣,却是分毫动弹不得。
怒火烧灼着理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了,破口大骂:“你**谁啊!”
兰娘心中一跳,走下了台阶:“崔公子,我们醉仙楼的倌儿,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是小满她会错了意,我代她给你赔个不是。”
又面向面具男:“林公子...”
众目睽睽之下,林公子没有理兰娘,也没有理崔浩,而是一把甩开了崔浩,转过了身。
一双墨色的眼睛落在温的身上。
这男人身量真的很高,温已经不矮了,在他面前,竟是只到对方的唇线。
温被他无端有点紧张,接着只听到那人轻飘飘地问:“奸夫?”
温愣了下,连连摇头,耳根涨红:“不是不是,实不相瞒,我与,我与这位姑娘,半柱香前才刚认识。”
刚刚跑的太快了,他气息都在调息喘息,鼻尖面上绯红未褪,发丝微微凌乱,抬眼看人时亮晶晶的,宛如含了汪水一般。
靳越凛慢慢“哦。”了声。
兰娘挡住崔浩探究的视线:“崔公子,这里是醉仙楼。”
不是你可以随意闹事的地方。
崔浩不可能不给她这个面子,但仍不肯轻易罢休:“她自己闹了丑,上前扯着人就抱,谁晓得到底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兰娘,你们不能这样店大欺客啊。”
靳越凛淡淡道:“他只是走错了地方。”
崔浩:“你又知道了!你谁啊你!”
靳越凛:“他的姘头。”
崔浩被噎了下。
小满捂嘴惊呼。
兰娘及时上前:“这件事纯属误会一场,是小满不懂事贪多了,崔公子,今日酒水,一概记在我的名下。”
无论靳越凛的身份,还是这个被他这么护着的小公子,身份都不能暴露,最好赶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崔浩咬咬牙,仍对着靳越凛:“你说是姘头就是姘头,谁知道..”
身形高大的男人将纤薄少年抱在怀里,低头亲在了一起。
崔浩的脸色瞬间精彩纷呈起来。
半晌一挥袖:“走!”
*的,死男同。
主子都走了,家丁也纷纷跟着走了。
场内一时只剩下他们几人。
温呼吸都还是刚刚快要停止的状态。
揽着他的手臂肌肉精悍,胸膛炙热结实,这样严丝合缝贴着时,竟让温产生了一种非常荒谬的错觉。
崔浩以为他们亲了,其实只是视觉错位,这个人实际只亲在了他的唇侧。
但那也够了!他从来没有和人这么亲近过!
在他将要把人猛地推开前,林公子先一步,退开了。
仿佛刚刚真的情急权宜之计:“抱歉,冒犯了。”
温紧紧抿着唇,气发不出来了。
靳越凛补充道:“情急之下,事出无奈,不得不出此下策。”
温身上绷着,半晌硬邦邦道:“没、事!”
他的脾气可不是面团捏的。
任谁来好好听话本,最后落了个这样的乌龙,都会觉得不爽。
小满被兰娘看了眼,上前和他赔罪:“公子,对不起,是奴家太害怕了,唐突冒犯了。”
温硬邦邦道:“没、事!”
靳越凛冷冷看了她一眼。
小满背后一凉。
到底还是自家歌女,兰娘不忍,上前,斥道:“这个月不许演出,去打扫茅厕!”
她罚了,殿下就不会罚了。
小满自知惹了祸,唯诺:“是。”
过也过了,罚也罚了,事情就算了了。
下次还是提前找好小厮再出来吧,也不知道这次出来这么久,杨兄他们会不会担忧。
温:“那我…”
林公子:“这次冒犯了,楼上便是我的宴席,一同向你赔罪,好么?”
温怔了下。
心里硬邦邦的气这时才消散了点。
人家好像真的不是故意的……
当时确实事出有因,不然闹大了,父母侯府那边也不好看。
温轻轻呼了口气:“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