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澞
林公子:“我这次来,原是想着和兰娘说一说戏文演唱的事,不想正撞上这一遭,到底是我唐突了。”
“我看公子腰上挂着的,可是前些日子《江湖风云录》里的穗子?这本我也读过许多遍,其中最喜欢燕大侠。”
温闭了闭眼。
知己啊。
这本书主角并不是燕北,另有一个出入江湖闯荡的热血少年,但是燕北武功高强身负血海深仇,坚韧隐忍表面冷酷内心良善……
温深呼一口气:“我是和友人一起来的,可能得先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靳越凛心中冷笑。
什么友人?同窗那些说的比唱的好听的?亏还是国子监学生,就这样带坏学子,败坏学风!
面上依旧一派温和:“好。”
那边杨博容已经找他找了一过儿了,正担心焦急着呢,忽地见他回来了:“恂之!”
温心中歉疚,省略中间乌龙,只和他说自己偶遇一友人,想和他说两句话,若是他们先好了,不必等自己,回去便好,他也会自己回去的。
杨博容点点头:“好好。”
第69章 古代皇子×伴读if线(4)
温再过去的时候,林公子那边已经重新摆开了桌子了。
两个人三荤两素,酸梅汤绿豆汤,还有份井水浸过的冰凉甜丝儿的果切。
竟然都是他喜欢吃的。
靳越凛也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平日在宫里,对这个小伴读温和点也就算了,今天本来是要和兰芜谈事情的,楼上听到喧吵,推开窗看了看。
竟是他的小伴读拉着一女子的手腕,在被家丁追。
棍棒拳脚无眼,温那样的身子骨,能受得了几下?
其实派兰芜去就好了,大局未定,逞能冒险不是他的风格,但他还是戴上面具,截住了。
变了声音、气息,戴了面具,温果然认不出他来了。
靳越凛心中说不清到底是何种感觉,温已经坐了过来,一口一个林兄叫的亲热。
温心中兴奋,看话本儿本来就是寻常读书人不齿之事,今天一块儿来看戏的已经都是同窗中最开放包容的那小批了。
其中也看《江湖风云录》的更是少之少,和他一样喜欢燕北的更少,难得遇上,不免小嘴叭叭叭了起来。
靳越凛嘴上应和着他。
温:“林兄,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呀,我都挂了快三个月了,从来没人认出来过。”
靳越凛心中冷哼一声,他能不认出来吗,从温进学宫起,一举一动,看了什么写了什么,几时入睡几时温书,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小傻子天天脱了鞋袜,趴在床上托着腮翻话本,小腿在空中晃悠晃悠,嫩的跟新生的白藕似的。
靳越凛:“因为我也看这本。”
这个《江湖风云录》的藏花散人,是他座下幕僚之一,常年给醉仙楼写戏本,同时也是收集书局中的各种情报。
温不觉,仍兴致勃勃:“我感觉藏花散人写的真的好好啊,他...”
靳越凛随意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目光落在温开开合合、淡粉色、蕴着水意的唇上。
温讲起这个来简直停不下来,或者说谁讲自己的爱好时都会开心,中间还是靳越凛提醒了他一次,他才吃饭。
即便吃饭时,都不忘和他讲话。
鲜活、生动、放松,眉眼间神采奕奕。
全然没有在宫里见他时的拘谨冷淡、疏远守礼。
靳越凛心里有些说不明的不太满意。
和他相处了大半个月,还是叫殿下,和这个林辰才刚认识,就亲近话多成这样。
温对他那点微妙情感变化浑然不觉,只是诧讶这么快就天黑了,匆匆站起身。
“林兄,我该回家了。”
他们刚刚交换了姓名,林兄姓林名辰,母亲早逝生父不仁,目前靠做点小生意为生,脸上是因为少时烧毁了皮肤,才带着面具,闲暇时也喜欢看话本。
温略去了自己的爵位,只说还在读书,家中有父母兄长,门禁管得严,可能十天才出来一次。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温发现最初在楼道那里确实是场误会,林兄虽然话少寡言,但是很善于倾听,把他的每句话都停在心里,还做出回应。
兴许是年纪稍长他一点,显得格外沉稳、可靠。
家中父兄都忙,一些知心话也不敢全部和母亲说,更不敢随意和哪个朋友说,怕落了口舌把柄,将来给侯府招致祸端。
但他与林兄明明是初见,素昧平生一无所知,却是能不知不觉地,把一些生活上的小苦恼小感想弱化了特定背景,说给他听。
林兄不反驳、不发表意见,一些见解还很独特高明,又和他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共同喜欢的角色,如今要分别,温倒真生出点不舍来。
“林兄...”
温踌躇:“等着下个十天后,我还可以约你一块吃饭么,我请你。”
靳越凛心中冷笑。
他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的,今天纯属是意外,正好遇见。
“我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温眉眼弯了弯:“好,我到时候还来醉仙楼,你要是看见了我,直接过来就行了。”
我才不过来呢,靳越凛心中想。
休沐的假期一天半,温上午在家里好好和家人们待了会儿,中午饱饱吃了饭,就又要收拾小包袱,回宫里陪皇子读书了。
温吸吸鼻子。
每次离家,独自一人去宫里,心里还是会觉得伤心难过。
温光妍恨不得把家都给他塞过去,大抵天下做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生怕孩子会冷了饿了。
最后还是方荣天看不下去了,拉住了她的手。
温光妍抬眼看他,眼底含了泪意。
方荣天伸手,揽过了她。
出门前温背着比来的时候重了特别多的包,和爹娘挥手:“我十天后就回来!”
当初说自己可以入宫伴读说的豪言壮志,温回到宫里,重新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住处,就又蔫了。
看话本都提不起兴趣。
这股恹恹的劲儿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他还是起来晨跑了,但跑完也不说话,默默地回去换衣服上学。
老夫子讲课时也依旧认真听,但休息时也不爱去和杨博容他们聊天,一个人跟失了水分蔫儿了的小白菜儿似的,整个人都透着无精打采。
靳越凛眉间皱了皱。
下午依旧是武术课,不过今天教的是马术。
温还沉浸在回来上学的悲痛中无法自拔,站在原地,看着马术师父教授完技巧,又让他们去自己练习。
温没让小厮去提前占位,也不太好意思和别人争抢,等到他的时候,年轻力壮的马匹都被选走了,只剩下老马、小马,瘦瘦的马。
其中一匹看到他,还不驯地打了个响鼻。
看上去都不太好练啊...
但是马术师父说,今天所有人都要上马练习,还要组织考核,成绩要算在最后的总的校考中。
温抿了抿唇,心中正犹豫着呢,忽地身后有人叫他。
他下意识回头。
靳越凛站在马棚外,手里牵着一匹高大白马。
那马身形勃发肌肉强健,毛发油亮顺滑,套着缰绳,正乖顺地被牵在靳越凛手里。
“过来。”
温走过去了。
那些先走的同窗都跑了老远了,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
靳越凛言简意赅:“上马。”
温愣了下:“殿下?”
接着连忙摇头:“您练您的就好,我没事的,不用管我的。”
靳越凛:“你考核不过,丢的是我的脸。”
温心里反驳才不会,我从小到大,考试拿的都是甲等。
但这是皇子殿下。
温面上乖顺:“殿下,我会好好练习的,您放心好了。”
靳越凛:“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好吧...
温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这其实真的是他第一次要骑马,温看着眼前雪白高大的生灵,试探性地伸手,轻轻摸了摸它。
流云很给面子,乌黑圆亮的眼睛看着他,没有做出抵抗反对的样子来。
“它好漂亮啊。”温情不自禁低低赞美了句。
靳越凛这时倒是不催着了,他身量高,玄色骑装衬得更加挺拔利落,随意嗯了声。
“她叫流云,你可以和它多熟悉一下。”
温被他引着去摸马儿的鬓毛,轻抚马背,还给它喂了一点新鲜的甘草。
最后熟悉的差不多了,温终于轻呼一口气,拽住缰绳,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