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澞
温慢慢眨了眨眼,疑惑:“不脱么?”
那真的是诱惑力爆表的一幕,洗好澡了的、柔软暖香的妻子,要褪下衣衫,亲密地贴到他的怀里。
靳越凛喉结滚了滚,心下却是更加一沉。
时间倒回一小时前,华丽奢靡包厢内,淡淡的薄荷爆珠味弥漫开来,女人美艳的面容在丝缕烟雾中愈发似妖似魅。
岁月当真优待于她,郑含姝单手支着额:“你的那个小朋友,我见过。”
靳越凛挑了挑眉。
郑含姝笑了下,把细烟在缸内按灭:“映雪负责了你这么多年的心理疏导,平时多少无意中和我提过。”
从十八岁温车祸发生后,靳越凛就一直在她爱人这儿看病。
直到三个多月前,靳越凛来看时问的问题变了,一个好好的顶级心理医生,险些变成恋爱顾问。
“她让我提醒你一句,根据你以往的描述,温确实很好、很乖。”
“但乖是用来形容宠物,不是用来形容爱人的,你不觉得,他听你话听的有点过头了么?”
从包厢出来回去的时候他一直在想这件事,过去丝丝缕缕都串联起来,温主动亲他抱他,察觉到他不喜欢方泊衍,哪怕很想去看姥姥也犹豫了,肯配合他玩一些过火的从来不拒绝...
他自认不算刚愎,但性格也不是没有缺陷,从小过于优异的能力和长大后滔天的权势,他在很多时候,都无意识地让别人顺着自己的意思走。
之前聘过的秘书就因为他过于强压,在辞职当天哭泣大骂他过,他也是当时才恍然,自己竟有如此一面。
他不要温一昧地顺着他,也许某一天矛盾会积累到一个温忍无可忍的地步,然后爆发决绝地说离开。
“白天,那个跟你在洗手间的人说了什么?”
温啊了声。
其实他有察觉,从宴会回来,靳越凛的情绪就不高。
当时并不太清楚缘由,如今前后联想一下……
温犹豫道:“他意思是,你偏好比较粗暴的性行为。”
靳越凛下颌那块肌肉绷得很紧,片刻后竟是怒极反笑了:“你觉得呢?”
实际上如果追溯最开始见面时左修真那种态度就让他不爽了,不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不是不爽说的话,而且温对待他自己的态度。
好像无论什么都会接受,对他做什么都不会离开。
包括最近这些时日来温的异常,明明和以前一样但就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如果不是对温极度关注又了解,也许他都不会察觉发现。
连日以来的焦躁和不得章法,惧怕温再次离去,他意识不到自己语气里已经含了逼迫的意思。
温有点想回避这个话题,他下意识想摸自己的小腹,又忍住了,垂眼沉默良久才很轻地问:“是么?”
“如果我说是呢?你会配合我?你知道男人在床上能有多恶劣么会怎么欺负你么?最基本的,我会让你给我咬。”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温还坐在床边,夏衣单薄质感柔软,肩膀处清瘦的只能看见骨骼。
宽松领口下,还有更多隐秘的、未消的痕迹。
“会。”尾音带着颤。
像是要籍此证明自己一般,温慢慢俯下身靠近他。
如花如玉的美人,愿意为自己咬本身就是一件让人血脉贲张的事。
靳越凛咬紧了牙看着他,像是要逼着尚不会保护自己的蚌撬开壳露出最里面的嫩肉,然而在温真的要靠近时,他还是忍不住,一把猛地把人扶了起来。
“你疯”
话未出完整出口,就消了音。
温眼中赫然含了泪意。
宛如一盆凉水兜头泼下,靳越凛一下清醒了。
第24章 确诊
“小,”靳越凛手足无措,将人抱在了怀里。
温靠在他的怀里,泪在垂眼时无声顺着脸颊落下。
霎时间靳越凛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刀割,他伸手接住了那滴泪。
透明水色在掌心洇开,又很快消失了。
轻如鸿毛,又重逾千斤。
他疯了么,这样逼温。
明明知道,从小就没有人教过温什么是爱,又如何去爱的。
身为他的丈夫,他最亲近的人,本应该和他站在一起,心疼他,怜惜他保护他,此刻居然在和外人一样这么逼他。
温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还不是因为他现在是他最亲近、最依赖的人,不管是不是喜欢情爱,温看他的眼神都是和旁人不一样的。
他不至于连这点都感觉不出来。
真要说,他们好好在一起才三个多月,温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义务承担他过去感情的责任,他凭什么要求温一下就对他百般信任全然和盘托出。
“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这些混账话。”
他将人揽在怀里,拇指指腹小心翼翼地去抹温眼角的水意。
“我错了,我全是在胡说八道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要什么、不要什么,和我说好吗,我不值得你信任么?”
温手去推他,纤长睫毛末端水珠潋滟着微光,话一出口先哽咽了一下。
他别过去呛咳了两下,靳越凛够过水杯来给他。
温有些疲惫:“我想睡觉…”
靳越凛捧起他的脸,生平头一次恨自己嘴笨口拙:“小,圆圆,宝宝,”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是一定要做爱这种事,只要你好好的,小…”
掌心中的小脸下巴尖尖的,靳越凛珍惜地轻碰了碰他的面颊,然而温心情并没有好转嬷意思,眼中疑惑更甚:
“为什么?”他轻声地问。
我们之所以住在一起,不就是起因于一纸合约么。
如果你不需要我来做.爱缓解病症,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呢?
靳越凛哑口无言。
曾经变得亲近的捷径,此刻却如一拳重击,偷懒得来的依赖,却将原本的靠近之路走的更加曲折。
“我…”语言变得无力,再善辩的嘴也说不出别的话,靳越凛喃喃道:“我喜欢你啊……”
想象中盛大的、体面的,鲜花、烛光、悠扬大提琴背景音都没有。
他和温间第一次说喜欢,竟然是这样狼狈的场面。
靳越凛呼吸轻微停滞,等待审判般看向温。
温脸色慢慢苍白下去。
不应该是这样的,之前他们每一次亲近完,温都像是被雨水打湿过花儿,面颊微微泛着红,眉宇间有些疲色,眼里却是含了汪春水般望向他。
柔情的、依恋的,赤.裸着雪白的身体贴在他的胸膛上,叫人心神都熨帖又舒坦。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苍白又脆弱,仿佛一触即碎。
“小…”他无措地手脚都不知晓该往哪里放,想要去拉温的手,又恨不能拿刀剖开自己的胸膛,把一颗鲜红的心捧出来给他看。
温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睡觉吧。”
当晚依旧是抱在一起睡的,温太瘦了,冬天手脚冰凉,夏天开了空调后,手也是凉的。
两个人汤勺似的抱着,靳越凛让他把脚踩在自己腿上,又将人的手包在了手心中。
他们骨架差太多了,他轻易就能将温整个笼在怀里。
其实根本睡不着,心里纷乱复杂,他看不到温的表情,只能看到人一点素白的面颊,和清瘦的肩胛。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也许是睡着了很久没有动,夜已经很深了,靳越凛抱在人腰上的手收紧,埋脸在人肩颈处,慢慢睡了。
寂静夜色中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又等了一会儿,温一点点睁开了眼。
枕在脸侧的手抬起,像灵巧的小猫一样,将自己的身体从靳越凛手臂中转了过方向,从背对着到面向。
两个人距离近的下一秒就亲上,卧室私密安静,厚重窗帘遮去了光,只有等不适期过去后,用目光一点点描绘眼前人的长相。
不甚清晰的光线中,睡后的靳越凛没有了醒时那样凌厉的压迫感,仿佛只是一个寻常休息时英俊温和的…
温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偎进了他的怀里。
清晰的心跳声从另一个人的胸膛中传来,温安静地听着,眼瞳清澈的近乎泛着水一般的光泽。
这样的表面平静的日子,还能再持续多久呢?
那晚之后一切都似乎和原来没什么区别,靳越凛依旧会拥抱他拉他的手,但嘴唇亲吻却少了很多,甚至有意识地克制不要去做或者擦边做。
有时候温都感觉到他已经蓄势待发,但靳越凛还是没做进行下去。
其实总共没有几天,因为靳越凛要出差去国外了。
走的那天上午,机场里靳越凛抱着他抱了好久,他不愿意在这时候离开温,低声再一次问温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
飞机登机在即,他低头亲了亲温的前额:“我会很快回来的。”
温眉眼好似弯了弯:“好。”
分别之后司机照例尽责将他送回了别墅,吃过午饭后温和林姨说去午休一会儿,林姨哎了声。
在房间里等了半个小时,温重新换上一身黑色的衣服,带上帽子口罩,从二楼窗户处翻了下去。
他其实很会一些打架和翻墙跳楼之类的技巧,经年摸索下来,也知道哪里挨打和被打最痛最隐蔽,跳窗时又如何最省力如何缓冲最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