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嫌揣崽跑路被抓后 第52章

作者: 标签: 近代现代

那种感觉太过可怕,实际上从刚开始跑开始,他就觉得眼前一切光怪陆离,仿佛重新陷在那个噩梦之中一般。

无论怎么跑都跑不掉,人群的脸模糊而遥远,只有肚子越来越重,口鼻越来越难受,手脚发软,无处可逃的惊惶盖掉了一切。

怎么办,温瞳孔轻颤着,他根本没有给肚子做一点掩饰,这个双手被反拧在身后的姿势,更是连蜷缩起来都做不到。

被发现了……他会觉得我是怪物吗……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靳越凛一把抱起了他,大步出了高铁站,一把把人扔进了车里。

保镖早就极有眼力见地下车了,宾利车坐垫柔软,内部空间足够大。

靳越凛自己也坐进去,猛地关上车门。

只这一会儿功夫温已经抱着膝盖重新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随着车门砰地关上狠狠颤了下。

靳越凛伸手够他,然而温却像是预见到某种可怕梦魇一样近乎是尖叫着拍开了他的手:“你别过来!”

靳越凛手上一痛,温打了人后又将自己团的更紧:“对不起,我不想再继续和你合约了,欠你的钱我都还在银行卡上了,我们以后,”

当面说和什么都不说一走了之究竟是不一样的,温五指需要用力嵌进自己掌心里才能勉强让自己维持理智。

世界仿佛变成了颠倒扭曲混乱的色块,像是有人要张开血腥利齿的大嘴吞下他嚼碎。

好可怕,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我不想要的,我只是想留下这个孩子,别过来,不要……

从真切被靳越凛抓住那刻手脚就再也使不出力气般虚脱发软,想要反抗逃离却根本没有办法,心中只剩下一层一层浓厚的连他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

我怎么了?温有时心里也会疑惑地这么想,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平时的自己了一样,失智、悲观、极端,他想要疼痛,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暂时冷静下来继续思考。

温看着自己的手腕内部,皮肤纤薄柔软,因为肤色很白的缘故都能清晰看到里面淡青色的血管,如果仔细凑近,还能听到血液汨汨流动的声音。

咬下去是不是就好了?咬下去是不是就不会再这么痛苦?

他着迷地看着自己手腕内部,焦急地想要恢复理智,唇已经碰到了手腕内部的皮肤,眼看就要咬下去

靳越凛抱住了他,一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哪怕汽车空间再大,同时有两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男性也是不够的,因此靳越凛抱住他的姿势堪称怪异,温控制不住无声地尖叫,唇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靳越凛只是紧紧地抱住他,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那样不断地从上到下抚摸他的后背,亲吻他的额头、眉心:“没事了,没事了,圆圆,没事了。”

“我在这里,没事的,我喜欢你,我爱你,不管是怎么样的你我都爱你,我爱你,温,宝贝,”

他摸着温的肚子:“没事的,我不介意的,我喜欢的,没事的,不要怕,宝宝,不要怕我,”

温说不出话,身后就是车门身前是靳越凛躲也根本躲不了,他的泪和靳越凛的泪一起滴在他的手腕上,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几乎是在哭:

“宝宝,你怎么病成这样了……”

第31章 发现

温被他抱在怀里,这泪落在他的手腕,一时间茫然竟大过了害怕。

......你为什么在哭呢?

靳越凛紧紧抱住了他,用力将他贴在怀里。

自以为的一夜欢爱,醒来的早晨本该继续缠绵温存,等到的却是不告而别。

说不生气、不伤心、不颓然是假的。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

他那日是真的想把温抓到了扔床上狠草一顿,包括后面鲜少睡眠的八天,但当高铁站真的重新见到温的那一刻,他竟然发现自己第一眼就发现温瘦了。

接着泛上来的就是难以抑制的酸涩和心疼。

其实分开的那几天里,靳越凛仔仔细细把他和温重逢来的每一个时间线,每一个细节都回忆了一遍。

他们在游轮上意外共度一晚,之后温的嗜睡、常常觉得饿,但是真吃又吃不下多少饭,总是反胃想吐,偏好吃酸果子等等等等。

当时只以为温是在备考,是压力太大,身体作出的反应,现在想想全是不对。

包括后来高考完,温为什么那么努力、不分周中周末地去做家教,之前喜欢被他从后面抱着睡,后来又总是面向着他睡。

哪怕是他最后离开地前一晚,做的时候都是脐橙,温那么害羞内敛单纯的性子,什么时候真的肯骑过他,都是别的姿势。

把人抓回来扔车上,本想着好歹摆一摆冷脸,让温知道知道不告而别的后果。

但是真的看着人那样惊恐地蜷缩起来,甚至要去伤害自己,霎时间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凿向了他。

温病了。

他其实有着严重的心理问题。

他明明早就该想到的,从很多年前见到温在树下拿小刀划自己,他就该警惕起来的。

只是温一直把自己表现得很正常,非常、非常努力地在活下去。

但身体、心理已经承受不住这近二十年持续不断的苦和压抑,双双濒临崩溃了。

温不是不爱他,是已经丧失爱的能力了,他连自己都不会爱。

靳越凛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小心地不要让带着薄茧的指腹弄疼他。

温一手仍在护在自己的肚子上,眼里蓄着的泪让他看谁都看不清楚,嘴唇哆嗦着:

“不要打掉它。”

靳越凛去吻他的泪:“我不会打掉它的,这是我们的孩子。”

温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只是不断摇头:“我们不会打扰你的,我存了钱,我也有手有脚可以工作,我能好好照顾它,不会去抢你的家产钱财的。”

这样的话,简直是锥心也不为过。

靳越凛双手捧着他的脸,两个人贴的极近鼻尖轻碰着鼻尖,再开口时也带了一点哽意:

“可是你不要的话,我的钱还能给谁花呢?过去十年我一个人活着,每天都像行尸走肉。”

这些话完全超过了温过去所有经验积累的理解范围,怎么会有人免费给他钱花呢。

温喃喃道:“没有什么是免费的。”

靳越凛:“我的爱是免费的。”

“靳越凛的爱对温是免费的,不要任何代价、不附带任何条件的。”

“对不起,我的爱太迟了。”

泪水顺着温尖尖的下巴滑落,但哭仍然是没有声音的:“你说你不喜欢孩子,从来没想过要小孩.....”

靳越凛:“但是我喜欢我们圆圆,只要是圆圆给的,我什么都喜欢,我喜欢我们的孩子。”

“我们一起给它一个完整的家,好不好?”

温紧紧拽住他的袖口,用力太大连指尖都泛出青白,嘴唇无声开合,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靳越凛拇指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没关系的,我知道短时间内你给不出回答,至少在让我知晓答案之前,先照顾你,好不好?”

“我知道我们圆圆很厉害,但是你一个人在外面,我真的好担心...”

他重新将温抱在怀里,慢慢调整姿势让他贴在自己的胸膛,两个人上下也渐渐调了个个儿,靳越凛坐在座椅上,温坐在他的腿上。

哪怕靳越凛都那么说了,又一直抱着他安抚着,温都没能够立刻从惊惧心情中转换出来。

他心中惊疑不定,从未有人这么直白地把心剖开让他看过,先前靳越凛说喜欢他,他都只觉得只是在嘴上轻飘飘一句话,听过忘掉就好,当真了才会真的万劫不复。

可是现在,温抱着自己的肚子,神经乱七八糟地紧绷着。

他的情感自我封闭压抑了太久,如今那个坚硬厚重、曾经以为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屏障被无声撬开一角,首先涌上来了是巨大的无措与惊疑。

难道他真的喜欢我?

他胡乱地不确定地想着,车内依旧静谧一片没有人打扰,靳越凛像是在给小猫顺毛那样,不断轻抚着他的毛茸茸的后脑勺,和清瘦的后背。

也不急着再抛给温更多的炸弹,而是真的低头看起温的肚子来。

当时猜测是一回事,如今猜测成了真,温真的怀孕了。

原本纤薄雪白、嫩竹片一般的小腹,隆成了一个圆润凸起的弧度。

夏季衣服轻薄,温穿的又是浅色,他纤细修长根根如水葱般的手指,还或保护或抚摸般轻放在肚子上。

靳越凛呼吸都轻下来。

他的妻,怀了他们的孩子。

靳越凛手试探着动了动,轻覆在了温放在肚子上的手的手背上。

肤色、大小都相差得多的两只手,共同覆在凸起的肚子上,迥异又和谐无比。

温在他手靠过来时条件反射性的吓了一下,但是靳越凛似乎并没有伤害这个宝宝的意思。

他被人安稳地搂在怀里,微凉的手背上是另一个人温热有力的掌心。

靳越凛亲亲他的眉心:“宝宝...”

“是我们轮船上那次有的么?”

温垂下眼睫,他对靳越凛对他的感情还并不太相信,但他相信靳越凛的人品,靳越凛不是出尔反尔的坏人。

如果他真的没有觉得他是怪物,也不会要他打掉这个孩子的话...

温眼睫颤着,靳越凛耐心地等着他自己转过弯来。

“是...”

答案落了地,靳越凛心中一痛。

他居然真的,让温不到二十岁就怀了他们的孩子。

当晚只是没想过男性能够怀孕,没找到套就直接做了,想着事后再仔细清理就好了。

如今看来,真是错的离谱。

如果当时再耐心一点,细心一点,就不会叫他的宝宝年纪这么小,就要来吃这份苦。

他沉默了一会儿,温柔抚摸着温的后脑勺:“对不起。”

温懵懵地抬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道歉。

靳越凛心口愈发疼,手下动作愈发轻柔,温声问他:“我能看看它么?”

温手还被他包着,想了想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