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嫌揣崽跑路被抓后 第59章

作者: 标签: 近代现代

臭小孩,力气还挺大,靳越凛心里嘀咕着,作势蹲下去把耳朵贴在温肚子上去听。

其实没抱着那个意思,但是当他真的把耳朵贴过去的时候,忽地真的被踢了下。

两个人都愣住了。

靳越凛瞠目结舌,抬眼看温:“它,它刚刚”

温也完全没有想到,肚子里像是有个小宝宝伸展了下手脚般,似乎只要伸手,就能握住它的小手。

温轻轻碰了碰肚子刚刚被踢到的地方:“它在和你打招呼。”

靳越凛先前确实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孩子,这种软趴趴离不得人的生物,包括知道温怀孕之后,他的精力注意力都全然放在了温身上,对这个孩子的感觉苍白模糊。

今天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的感觉。

这是他和温的孩子。

他去看温,温正垂眼也在关注孩子,微长的柔黑的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在雪白的脸颊,又被水葱似的手别在了耳后,温柔地教它:“宝宝,这是爸爸。”

靳越凛看着他,竟是有些看怔了。

这是他的妻,他孩子的母亲。

他何德何能,幸运至此。

靳越凛扶着他在一旁长椅上坐下:“它踢人很疼么?”

其实不疼,温有点赧然让宝宝真帮他承了这次,摇头:“不疼,我就是第一次感受到它动,吓了一下。”

按理来说胎儿早一个多月就该有胎动了,但是他的宝宝一直没有。

开始时为了这个事情他还担心过专门去问过医生,但医生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毕竟是男子怀孕,一切都是空白的未知数需要摸索,孕检产检各种检测做下来,指标都是正常的,医生也就宽慰他不要担心。

但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这是他的孩子,他唯一的宝宝,便是有半点异样,为母亲..父亲的都是要忧心的。

温低低叹了口气。

他是男性,却生了这个孩子,将来孩子出生了,是该叫他父亲,还是叫母亲呢。

若是以后孩子有了意识就这件事问起他,他又该怎么回答呢。

靳越凛似乎知他心中所想,温每个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正色道:“我们都是它的父亲,它会理解的。”

上午本就不热,长椅还在树荫下更显得凉快,靳越凛将他揽过在怀里低声说着话,多数是他在说,温在听着。

温任由靳越凛把玩着他的手,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道:“你总是不去公司,真的没事么,早上听你接电话,脸色似乎很不好。”

靳越凛握着他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早十年之前,他那时尚处在事业发展期,能这么快吃下偌大的靳家和生意场,够狠是其中一条重要原因。

常人皆有所顾忌,或顾惜妻儿家小,或极度守财贪财,又或者无比珍惜这条命,但他什么都没有。

他父母全都亡故,温也不在了,钱是身外之物,有时他也想直接死在这争斗里也无所谓,就可以早日去见温了。

行事无所顾忌,还几次牵扯到政事党派纷争中,树仇众多,这次边境线那边,就是有人勾结了不该勾结的,寻衅复仇,甚至踩到了法律的线。

如果是之前,他是无所谓的,该怎么做怎么做,全部处理掉就好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有家室的人了,温还怀了他们的孩子。

靳越凛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早年把一些事做的那么狠绝。

唯一庆幸的事仇家看似多其实也少,因为他确实有意无意间还遵循了场上的规则,除了个别的,都杯酒泯恩仇,或者全部斩草除根了。

他亲了亲温的手:“我会处理好的。”

温靠在他的怀里,安静点了点头。

下午要去产检,去的是B市最大最权威的医院,几个产科圣手聚在一起,就着温的状况来评估拿方案。

一般来说,妇人九个月产子就算足月,但温是男性,母体和胎儿的状况都要更复杂些。

他们还找来了最初为温看诊的樊白秋樊医生,两相商讨对比,发现这胎儿前几个月不显,后面明显比同月份的孩子要发育得更完全些,或许用不了九个月。

孩子是顺是剖,母体何时待产,产后又该如何养护,现在又该如何护理照顾,都是问题。

温坐在办公室内的椅子上,专心地听着医生说注意事项。

“暂时不要吃一些过油腻过生冷辛辣的,平时要注意充足睡眠、适当运动...”

“可以做一做按摩或者拉伸什么的,不过也不要强度太高了...”

“同房也要注意,以后还得再评估,但根据现在的结果来看,这将来一个月适度同房是没有问题的,缓解母体紧张情绪,同时也可以帮助开拓产道,如果将来选择顺产的话。”

温原本认真记着的动作一顿,脖颈红到了耳根。

靳越凛面色如常,认真道:“我记下了,谢谢医生。”

医生看了看他那人高马大的样子,又看了下温单薄纤细成那样,眉间皱了皱。

推推眼镜:“嗯...频率和强度都要注意,他怀孕很辛苦的不容易的,不要压到肚子。”

靳越凛全部应下。

末了医生还有些话要单独和靳越凛说,为了不影响孕夫心情是不会当着温的面说的。

温知道这些,不用靳越凛怎么说,就自己去了旁边的休息室,程沃和他待在一处。

整个单独说话的过程要不了多少时间,温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倒是程沃有点坐立不安。

他没想到自己被老板这样委以重任(?),一时间还有些感动,更想着好好照顾下温,但是又不太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还未来得及想出什么话,外面走廊上忽地传来了一阵骚动。

还好休息室是单独的,不会被外面影响,程沃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了看,又坐回来:

“好像是领导来体恤视察,跟着记者呢。”

温愣了下,想起不久前看电视时,新闻上说的病患医闹,事情闹得不小,不怪有领导来视察安抚。

他不想走廊去凑这个热闹,只是肚子压迫的有点想小解,好在休息室内就有单独洗手间,温朝着那里走去。

洗手间就在门侧,温上好出来,无意间一抬眼,那些领导正走到了这间休息室附近,不过也知道不能打扰病人,没有进来的意思。

但是不是这个,温看着走在前面的那几个人中,好似正抬着黑沉沉的眼看向自己的段台则。

温惊了下。

其实这是不该的,他们之间还隔着至少五米距离,又是一门之隔。

不过只对上一眼,段台则就移开了视线,似乎只是平常一扫,并没有看到他。

程沃见他停在那里也注意过来,询问般:“小少爷?”

温摇摇头:“没事。”

他和段台则交情并不深,后来回想最初回来来日,对方为什么会上门,还知晓了他怀孕的事。

也许从他最初单独去樊白秋医生那儿时,在医院碰见时,他就认出他来了,然后派人打探。

江驰朔并不聪明,但段台则手段却很多,这种打探多少带着点侵犯隐私性质,让他觉得反感。

不过也都过去了,这半个多月来靳越凛待他太好,始终惶惑不安、甚至惊惧到反复梦魇生理性呕吐的日子,恍若是上辈子一般。

温手抚在自己的肚子上,这几乎快成了他怀孕后一个下意识无意识的动作。

宝宝,我们是会有一个完整的家了么?

靳越凛从医生办公室那里出来的很快,温又坐在椅子上不久,门就又被推开。

程沃任务安全结束,心里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没有叫司机,是靳越凛开的车,温坐在副驾驶上,从前视镜中偷偷地他。

秋天了,天气凉下来了,靳越凛衬衣袖口向上挽起,露出的小臂线条紧实精悍,随性架在宾利方向盘上,性感又极具成熟男性的魅力。

他梳着背头,衬衫剪裁精良熨烫平整,面容英俊凌厉,任谁来看,都是绝对的体面、可靠,丝毫想不到那日Y市高铁站外,也会流着泪说爱。

全然的自厌般的不信任与戒备褪去,对于这句话,温现在更多的,是觉得疑惑。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我又有哪里,值得你这样喜欢呢?

他再不通社会人际也知道,凭借靳越凛的金钱地位,多的是人追捧求爱。

而他身无长物,过去二十年,都只是在为了生存狼狈奔波。

这样的人,为什么对他说喜欢,对他这么好呢。

温垂下了眼睫。

他没注意到,靳越凛在他错开目光时,同样在通过前视镜悄悄地看他。

回到家后已经快过了中午,温在别墅门口发现了一个木盒。

很古朴大气的盒子,外层还雕着几色暗纹,里面放的是各类昂贵滋补药材、器玩拍品、和一些自己做的不太好看的笨拙手工。

温知道那是谁送过来的。

方泊衍。

靳越凛握住了他的手,无声支持着他。

真要说,他看不惯方泊衍,不为别的,就是看不惯。

同一个父亲母亲,凭什么方泊衍就能从小到大就能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他的妻却连生存都艰难。

方家找回了温,却根本没有给温应有的重视,不是偏心,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外面长了十八年的第二子。

对方泊衍他还是感情上看不惯,对方荣天就是纯恨了。

你和你老婆吵架闹离婚,凭什么最后是我老婆来承担这些苦,都到离婚的地步了还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真特么禽兽,等着当孤寡老人吧。

但是冯映雪说,要引导温多表达自己的感情,多和其他人建立联系,除了爱情,也就是他。

靳越凛得意地想,他就是温的爱情。

还得有亲情、友情、事业、自我成就感等等等等,支点越多,温的世界就越稳定。

他不喜欢别人,但他想要多一个人来爱温。

他握着温的手,温声:“要和我说一说方泊衍么?”

温茫然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