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澞
“靳老板?”
“哥哥?”
靳越凛都是摇头。
最后温有点着急了,再不理他别过脸去,靳越凛温柔低头亲亲他的嘴巴,声音缱绻:“宝贝。”
温愣了下,接着脚下落在了实地上。
靳越凛替他理了理衣服,关上门出去了。
解决好出来后,温整个人都放松了些,正看到靳越凛在摆弄床头那些精油。
这人的功课做的很足,哪些是抹肚子,哪些是抹大腿、臀部,还有一些按摩穴位时的精油,都分的清清楚楚。
温看着他那样子,本能中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难道怀孕真的会让警惕心下降么,他心里乱七八糟发散着注意力,走到了靳越凛身边。
靳越凛将精油尽数放回了抽屉中,捏捏他的手指把玩。
“在这里,还是去下面玩一会儿?”
温纠结了下,诚实道:“去下面。”
客厅宽敞明亮,靳越凛在电脑上处理工作,温趴在软榻上玩平板,旁边放着一小包拆开的黄瓜味薯片。
他玩的专注地不亦乐乎,时不时捏一片薯片,客厅中就响起小仓鼠咀嚼般的咔嚓咔嚓声。
靳越凛余光中看到,心里暗笑。
真是小孩。
接着又是酸涩。
温过去近二十年,大概很少有能无忧无虑玩游戏吃零食的时候,故而被问及要不要玩游戏时,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但小孩哪有不喜欢玩的,让人试着玩了两把后,最初的忐忑惧意褪去,温很快体会到了其中乐趣。
不过总是玩游戏不好,总是吃零食也不好,温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被靳越凛管着,也乖乖地听了没有闹脾气。
连薯片都是一周才一小包,他吃的很珍惜,一天就捏几片,然后用夹子夹好不要漏气了。
等着一周刷新时间读满,重新发薯片前一天,就扯走夹子张开嘴,哐哐把剩下的小半包薯片一口气全倒嘴里。
小样可怜兮兮的,活像他一直在苛待温般。
温对他的这些心理活动一概不知,只是打着自己的小游戏,忽地平板大眼自动弹出条消息推送了。
温想划掉,目光触及到人名时顿了下,只那一秒钟犹疑,页面已经跳转了。
爆!舞台事故,著名歌手周暨为救粉丝遭横梁重砸,目前抢救中
配图是周暨被砸在巨梁下血肉模糊的画面,120急救车视频和粉丝红通通的泪眼。
周暨出事了?
温抿紧了唇,心中惊疑不定。
许是他停顿的时间太久,连靳越凛都觉出了异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圆圆?”
温吓了一下,下意识要把平板页面跳转,但靳越凛目光已经看到了:
“...周暨?”
不知为何温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他想解释自己不是专门跳到这边来看的,又觉得突然解释这个好像更突兀。
靳越凛一目十行扫了下:“营销号总是喜欢夸大事实博眼球,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他出不了什么事。”
温目光停在周暨那张血流了一地的照片,半晌嗯了声。
他和周暨的交情不深,彼此之间更多是一种复杂的态度,只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人在他前十几年中确实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
网上说的话本就真真假假,谁知晓周暨到底伤的怎么样,也许不久工作室就又会发消息说抱歉占有公共资源,周暨先生没有大碍巴拉巴拉。
然而与所想的不同的是,将近一周那边都没有官方确切消息传来,同时网上各种传闻愈演愈烈。
有的说周暨被砸穿了动脉,有的说被砸碎了内脏等等等等,还有的直接说周暨已经死了。
温不在面上说话,但靳越凛能感觉到,温在看这些消息时皱起的眉。
毕竟一起生活了十七年。
同时周暨那边还在锲而不舍地接着给他发消息:[让温来看我。]
[我就在B市第一人民医院。]
靳越凛没有回。
后面周暨还在持续逼逼赖赖,最后还发了张病历给他,证明自己现在真的危在旦夕:
[你也不想让这件事以后成为你和他心中的一根刺吧?]
靳越凛冷笑。
周暨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威胁他。
不过算是仗着有几分天资和走了红运,他若是真的出手,怕是直接让他在娱乐圈查无此人。
别说什么刺不刺的,周暨连以后都别想有。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温的态度。
温向来心软又念旧,只要别人没有坏到十恶不赦的地步,他总是狠不下心来的。
虽然但他没有表露出半点要去医院看望周暨,或者联系一下周暨的意思,但靳越凛能看出来,他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担忧。
真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周暨又发来的:[我知道姥姥之前的旧屋里,放着几张温小时候的旧照片,还有他妈妈的。]
[当时温光修卖之前被我偷出来了,还有一些被我还藏在那个房子里,你让温来,我把照片给你。]
......温的母亲。
靳越凛看了那条消息良久,最后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了温。
那是一个下午,温睡醒后就跑来和他一起整理文件,忽地被靳越凛拉到两腿间,告诉了有这么件事。
靳越凛拉着他的手,明明看上去是他把人圈在了自己地盘里,但这个姿势实际上,他一直是从下位仰视着温的。
“你要去么?”他轻声问。
温眼中茫然一闪而过。
他和...妈妈的照片?
他的生日,其实是母亲的祭日,母亲是为了生他才难产去世的。
被拉住的手指尖微微蜷缩,靳越凛只是握着他的双手,耐心地等待着。
“那间屋子后来又被我从买主手中二次买下来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先让人去找找。”
只是找不找得到就另说了,毕竟狗藏东西都埋得深。
这个周暨居然从那时候就心思不纯,靳越凛后槽牙磨了磨。
谁会藏自己小表哥小时候的照片,一藏就是二十年,天南地北讨生计搬了这么多次家还有。
他看出了温的沉默,将人拉着靠近了点,让温坐在他的腿上,靠在他的怀里。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么?”
温听着他宽阔胸膛中传来的强健心跳声,慢慢点了点头。
敲定去看周暨在下周一。
一是工作日第一天大家怨气都比较重,狗仔蹲点的也会松懈,二是今天是周五,处心积虑偷藏了那么久照片,怎么得晾那小子两天。
这次出行靳越凛比温还要紧张,十月份了,B市的天气凉的早,温又是个不能受凉的,但是热了捂着了也不好。
他从敲定去救开始看天气预报,想着那天出门带什么又给温穿什么衣服,怎么去怎么回来开什么车最合适。
俨然比温这个实际上有一点社交和情感感知障碍的人还要焦虑。
但他这样前前后后的筹备也确实很大程度上减少了温的紧张程度,让他知道,无论怎样,都是有人给他托底的。
出门那天晴,温度12度到19度,温被穿上长袖长裤,拿了一薄一厚两件外套,一个薄款围巾防止路上灌风,帽子口罩是通行必备的。
他现在怀孕特征明显,为了走在路上不引起注意,多半穿着都抹去了性别特征,锁骨发被帽子压着,远远一看,或者说哪怕离近了一看,也不会觉得这个怀孕的是男性。
总之提前沟通好了时间地点,靳越凛拉着温的手,大摇大摆走进了病房。
周暨看到温时愣了下,而这种愣神在看着温一件件脱去帽子口罩围巾外套,露出本身的容貌时,就逐渐转变成了另一种意味。
助理和医生护士都被清出去了,靳越凛拉来一个椅子让温坐下,接着自己坐在了温旁边。
周暨还在看着温。
一个多月不见,那日药店相认,和之后小区单元房内同住的短暂几天,仿佛是飘忽的梦一样。
小时候还在温光修手下讨生活的时候,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以后。
狭窄破旧的出租屋,不到四十平挤了一大五小六个人,一到夏天满是燥热压抑的人味儿,冬天又没有棉被,所有衣服都穿上还是冷的发抖。
一个大哥两个姐姐,温和他年纪最相仿,总是被分到一个房间角落住、一个饭碗吃,被打后泪混着血一起渗进干硬米饭或者烂糊糊面条里。
那时没有想过以后会成为光芒万丈的大明星,只是想要一间不会冬冷夏热,连个热乎水热乎饭都吃不上的房子。
连太大都不用,住的下他和温就好。
温能随便摆楞他想摆楞的东西,如果想老太太呢,那他努努力换个大点房子,把老太太接过来也不是不行。
没有想过命运转折的如此猝不及防,又或者从一开始,他们两个人就走向了命运的两端。
温成了他人的妻了,还怀了那个人的孩子。
他们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时光了。
周暨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是他硬要着见一面,真见了面,反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个多月过去,温似乎没有再剪头发,当时只是微长的发,现在已完全到了锁骨的地方。
他穿着一身浅色的上衣,看得出料子柔软异常,手抚在怀了孩子的肚子上,面容温柔。
竟真的有一种为人妻为人母的光辉。
我真的像个笑话。周暨恍惚地想。
温见他一直不说话,眉间皱了皱:“周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