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澞
靳越凛允许他下地出门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去找温光修。
靳越凛其实不太乐意,早在月子的时候都是千拦万拦,才哄着人没有过去,那人,或者也不算个人了,完全不成个人型,血腥味臭味那么重,冲撞了温怎么办。
但是太太要去,他总归是要依的。
依旧是在L城,冬天了,温被靳越凛裹得严严实实,貂毛围巾一绕,真真衬得那张小脸雪白如玉。
靳越凛现在对他还是小心翼翼,人常说,见到第一面的年纪往后一生都不会变,他总觉得温还是那个单薄削瘦无依渴望一个抱抱的小孩模样,有时候半夜想起来,都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隔着一道玻璃窗,温光修被拷着手铐推了进来。
看得出他被洗刷过了,昔日尚称得上高大俊美的身形面容此刻完全枯槁干瘦,头发不剩多少了,衣服下空荡荡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混浊死水一般。
看到温后眼珠剧烈颤抖,仿佛某种古老久远记忆被唤醒,上身猛地暴起手背青筋凸起,面容狰狞恶鬼般张开了口。
里面是是空的。
他已经没有舌头了。
身后站着的执法人员厉声喝他坐好,按着他坐回椅子里,靳越凛瞳孔一缩怕温吓到,低头去看时,才发现温动都没有动,侧脸只一片坚冷的冰白,连眼睫都没有丝毫颤动。
温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颌,静静地看着这个不人不鬼的人。
“她去找你的时候,已经去柜台把单日最大上限改到五十万了。”
温光修坐在椅子上,眼珠死死盯着他。
温却已经不想再和他说下去了,站起身来,靳越凛小心扶住了他。
不知道转身走出去几步,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嘶哑声音和激烈碰撞挣扎声,夹杂着执法员的厉喝,破碎沙哑浑然不似人声,全是破碎音节没一句完整的话。
温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正盛,温手挡了挡,眯眼从指缝间看着湛蓝的天。
靳越凛拉着他的手:“我们回去吧。”
温侧了侧脸,眼瞳澄澈湖水一般:“好。”
陶陶显然不满意两个父亲把她扔家里出去大半天,闭着眼握着小拳头哭的脸都红了,旁边保姆手忙脚乱地怎么哄着抱着拍着都不停。
温看了一眼就心疼的不得了,伸手接过她:“乖乖,宝宝,怎么了这是?”
保姆也不知道:“奶也喂过了尿布也换过了,也不困衣服也都合适的,真的是……”
温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心里也后悔。
陶陶从出生开始就没和他们分离过这么久,白天最多两三个小时肯定要抱过来看一会儿哄一会儿的,肯定是冷落着她了。
温嘉诺像是也找着了要找的人,哭声渐渐停息下来,打了几个哭嗝儿,泪眼汪汪地看温。
第50章 亲近
温当即就心疼坏了,把陶陶抱在怀里,带着人去哄着玩,连吃饭时都是不倒手地喂她吃。
他在怀她时前期又颠簸又担忧,还束过腹,对这个孩子本就是心里存了愧疚的。
生下她之后,很多时间又都是交给月嫂和保姆带,她父亲还和她抢奶喝,长这么大都没喝过他一口奈,全是喂的奶粉(四位数一罐)。
他拿湿巾细细地替人把脸蛋和眼角的泪痕擦了擦,又低头亲亲她:“宝贝,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陶陶只是攥着小拳头,咯咯地朝他笑。
温心中酸软一片。
不过陶陶也不知是怎么了,今天就是特别粘他,谁来都不行,谁抱都哭。
别看身板小,但实打实地能嚎,嗓门尤其大,还特别难伺候,一两个小时就要吃一次奶,吃了就得拍奶防胀气,昼夜颠倒一放就醒,非要人抱着哄着才肯睡,只有在温面前才乖一点。
总是这样怎么行呢,她在温面前乖,就要把所有活儿都丢给温么,他的小温自己身体都还没好,怎么能这么由着她折腾。
保姆也根本不顶用,小孩闹起来脾气真是没一点道理古怪的要命,喂奶哄睡换尿布,全都是靳越凛亲力亲为。
那段时间靳越凛简直每日都匆匆忙忙,陶陶天生精力旺盛,被他抱着又挑剔的厉害,一点都不让往床上放。
后面连靳越凛自己坐着也不行,一放就哭一坐就哭,非得他一刻不停地走着抱着哄着,才肯安生睡会儿,几个月大就初显小混世魔王的潜质。
改善的法子能试的都试了,都不行,哭的时候眼睛紧闭小拳头握紧,活像全世界都欠她的。
偏偏她长得好,玉雪可爱,那眉那眼完全跟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让人又气又心疼。
但这样昼夜颠倒实在太要命了,温靳越凛保姆三个大人轮着带她一个小孩都被折磨得不行。
多数情况下是白天靳越凛去上八小时班,一到点就赶紧匆匆回家,从温或者保姆手中接过孩子,然后接着一刻不停地看着哄着,时间一长,眼下居然有有了青色。
是那天换班的时候温偶然发现的,当即就惊了,他仔细回想了下这段时间来,发现基本都是他白天哄着陶陶,靳越凛晚上哄她。
白天到底是轻松点,又有保姆帮着,但是晚上靳越凛为了不吵到他睡觉,常常都是抱着陶陶在客厅或者花园走一晚上,临近清晨了阖眼眯一会儿,醒了还接着去上班。
“你不能再这样了,”他严肃地跟靳越凛说:“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靳越凛笑,捏捏他的小脸:“心疼老公了?”
“放心吧,之前我工作的时候,基本也都是一天睡两三个小时,不照样好好的。”
温近来对他的各种自称都免疫了:“我们可以晚上轮流带她,再找一个夜班的保姆,总归就这几个月,大点就好了。”
再找个轮班的保姆倒是可以,靳越凛忽略他的前半句话,对后半句话赞同点了点头。
正是傍晚靳越凛刚回来,陶陶被保姆带着喂奶去了,两个人难得有单独说会儿话的时候。
靳越凛搂着他低头靠在他的肩上,手指卷着温的长发玩。
还是不一样的,他心想。
那时候变态工作狂一样加班,几个月不着一次家,是因为温不在他身边,必须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填的满满当当。
只要一闲下来,他就总会想到温,觉得房间这么大这么空,余生这么长,再不能相见,一个人要怎么过。
但每天下班来哄陶陶是不一样的,虽然常常手忙脚乱鸡飞狗跳的,有时候把陶陶弄不好了温急了还要说他两句,他表面灰头土脸地挨训,其实心里享受。
闹腾好,被骂好,哪有丈夫不挨老婆骂的,越骂感情越好,吵吵闹闹的才是过日子,这样才有个家的样子。
况且,温这么小年纪跟了他,生孩子时又遭了那么大罪,他实在舍不得再让他因为带孩子累着。
那边温却是真的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他太严苛了,被他这么搂着缠着也不恼,交流陶陶到底怎么好带点,虽然只是他单方面地说。
“以后还是不能让她白天睡那么多,白天睡了晚上不睡,大人还要睡呢,昼夜颠倒不好。”
“嗯。”
“奶粉要定时定量喂,喂多了她会胀气,更难受。”
“嗯。”
“陶陶可能是比较爱哭,有时候哭了,你也不用每次都赶紧去哄她,她会自己慢慢调整的。”
唉,靳越凛叹了口气,亲亲他的脸颊:“不行啊,老婆。”
温唔?了声,侧过脸抬眼看他。
“她长得太像你了,她一哭,我就觉得像是小圆圆在哭,圆圆一哭,我就心慌地什么都想不了了,只想哄着抱着。”
温眼睛慢慢眨了眨,接着一个爆栗锤他脑袋上:“少在这里浑水摸鱼!”
靳越凛大笑,就着那个抱着他的姿势把人往沙发上压,大狗似的拱来拱去:“亲一个,亲一个,圆圆,宝宝,亲一个...”
他身量高,一身肌肉都是实打实的,压在人身上分量真的很重,温开始还板着脸,后面也装不下去了,眉眼弯弯笑着推他:“好了呀,你太重了。”
靳越凛压在他身上耍无赖:“你亲我一口,我就起来。”
温被他压在身下,如水的眼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两条细白的手臂温柔环上了他的脖颈。
靳越凛心脏砰砰跳动起来,跟个头一次抱到心上人的毛头小子般幸福得眩晕,看着温那张好看的脸越来越近,情不自禁先张开了点嘴。
“哇!”
保姆着急忙慌地抱着哭的快晕厥陶陶下来:“少爷!宝宝她”
温一把猛地推开靳越凛,靳越凛这下真猝不及防后脑磕到沙发沿上,还没来得及卖惨,温就匆匆穿上拖鞋去看宝宝了。
好不容易来回折腾了一番,终于又不哭了,靳越凛看着陶陶躺在她妈怀里,眯着眼咯咯笑,心里憋着气还不能发火,忍不住感到悲催。
果然儿女都是债啊。。。
好在这样的日子总归有到头的一天,这个小混球终于一天天长大了。
夏天七八月份时温还犹疑过要不要回去上学,当时休学申请是只休了一年,但是陶陶现在还这么小...
“要,”靳越凛一锤定音:“你又不是跑到哪儿天南海北的,就在B市还纠结什么,再说家里又不是请不起保姆,你又不是晚上不回来。”
温想了想也是,他确实过去一年都待在家里了,也该出去和其他人接触接触。
开学典礼那天靳越凛跟着他一块去的,平时在家里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看着温剪回短发穿着校服跟群十八九岁小孩站一起,水灵鲜嫩得地里嫩生生小白菜似的,那个负罪感嗖儿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这种情况说出去会被打死的吧,靳越凛站在人群外,摸着自己的下巴,如是想到。
他还在怨念年龄差这件事,却因此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大学,男男女女最恋爱欲爆棚春心萌动,挣脱了应试教育的束缚,扑棱棱翅膀欢快奔向自由的天空,迫不及待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恋情。
黑发雪肤的少年清冷漂亮,抱着书走过时连风都缠绵地为他停留,总有人忍不住偷偷看他,还有大胆得上前拦住他,直接问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男女比例几乎五五开,温最初还真以为他们是来交流学业的,问的问题都认真回复了,结果洗澡时手机放外面,一个学长觉得熟悉的差不多,给他发的约他出去玩的消息碰巧被靳越凛看到,险些把他气歪了鼻子。
温从浴室出来,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洗浴后的沐浴露的花果香味,小脸被蒸得红扑扑的,靳越凛狠狠咬牙,把人抓过来往床上一扔,怒而大勃,法法法法法。
陶陶七八个月后终于不再那么昼夜不停地缠着占着人了,两个人俱是卸下了一份重担,但因为来回生产月子哄孩子一直忙忙碌碌,细细算来,都有近大半年没好好亲近过了。
温真是被碰不得,浑身上下闵感得不像话,明明都生育过孩子了,再阔张时还是紧的要命,小皮鼓颤巍巍翘着,湿热小嘴不停地吮着靳越凛的手指。
靳越凛忍得额角青筋都爆出来了,千难万难才勉强把第三跟收支也送了近去,温脚趾都绷紧了。
好在虽然之前半年他们没怎么做,但是东西什么的都还有,最后弄得骨间指间都税淋漓的,但终于可以了。
他说最看不得圆圆哭,但还是把圆圆弄的哭得不成样子了。床第间的荤话好话不知道被哄骗着说了多少,高超来临前的折磨被延长到似乎没有止境的地步,一边弄一边逼问之后还敢不敢了,温瞳孔颤抖哪儿还说的出来,只言片语全是不成整句。
但靳越凛依旧被狠狠刺激到了,眼眶发红,将人受不了想要逃脱的身体扣着腰一把重新抓回来,咬住了人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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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他又抱着温去洗澡,温神智其实已经不太清醒了,迷迷糊糊地还是依赖他的气息,偎在他的怀里,闭着眼乖乖地由着靳越凛给他洗,哪怕两个人还一直都复距离着。
靳越凛亢奋得要命,把人往浴缸壁上一按,长腿架到了自己肩上。他喜欢这样,既能看到温的脸,又接触得很深,同时只要侧一侧脸,就能亲到咬到温骨肉匀亭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