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澞
温看到陶陶哭有些着急:“你把她给我呀。”
靳越凛从饭桌边拉开椅子,又拿了椅背上挂着的厚实的软垫放在椅面上:“你先坐下。”
温抿了抿唇,还是先坐在了椅子上。
靳越凛这才小心把陶陶放到了他怀里。
这个小丫头是真的认人,温抱着她轻拍着只哄了两下,陶陶就打了个哭嗝,止住了。
靳越凛再仔细一看,她哪里有眼泪,分明是雷声大雨点小,心下好气好笑。
倒是保姆,怕他心里有芥蒂,毕竟当初最难带的时候,这个亲爹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好几位数的瓷器瓷碗,陶陶不小心碰倒了碎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小孩子,脾气还不准呢。”
靳越凛看着温抱着孩子眉目温柔的模样,淡淡道:“孩子都亲妈。”
保姆去看他的脸色,发现他哪儿有不平生气的样子,脸上还带着陶陶踹出来的印子呢,嘴角却是上扬的。
得了,又是一个愿打愿挨的。
温下午还得赶去学校,带着她玩了会儿,就又交给了保姆,匆匆往嘴里扒饭。
靳越凛轻啧了声:“你们定的几点?”
温看了看表:“两点见,但是我过去再到教室里还要半个多小时...”
“现在才十二点四十,你还有至少四十分钟。”
温嘴里塞着饭,说话含糊不清的:“我还得再去改一下ppt格式,昨天回来本来要改的。”
靳越凛手扣住了他的面颊。
温拿着筷子的手轻颤了下,被这么不容置喙地扣着,某些混乱颠倒的记忆再度涌上来。
昨挽…也是被这么扣着。这人完全不知道节制,弄起人来往死里弄,被抱在怀里或者抵在墙上时,他一点着力点都没有,除了承受毫无挣扎的余地。好可怕...
“我给你改。”靳越凛垂眼看着他:“不许吃这么快。”
他的手很大,又或者温的脸太小了,轻而易举能把他大半张脸都盖住。
昨天就是这样,温被他从身后死死捂住了脸,只有漂亮的失神的眼睛露在外面,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来,濒临窒息的压迫感和登顶的筷感同时在脑海中炸开,几乎要将人逼疯。
温说不出话来,点了点头。
靳越凛这才松了手,从楼上拿了电脑下来,开始改格式。
并不难,只是有一点麻烦耗时间,靳越凛坐在沙发上,鼠标发出轻微哒哒的声音,温坐在桌上,小口小口地慢慢吃饭。
他早年其实吃东西又杂又快百无禁忌,但是现在不行了,胃太差了,如果吃的多了吃的杂了吃的快了,都会痛。
常常一顿饭要慢吞吞吃上半个小时,其实最初时他还是改不了小时候吃饭留下的习惯,胡塞快吃,但是靳越凛一直拿着戒尺在旁边看着他,上面的嘴不好好吃,就要用下面的嘴来还债。
后面温怵了,被强掰了几天,习惯被掰回来了,如今不慢慢吃才会难受。
靳越凛改东西改起来很快,不一会儿一份漂亮的ppt报告就出来了,点了保存重新拷到U盘里,递给了温。
温眉眼弯了弯:“谢谢哥哥。”
靳越凛轻捏了捏他的小脸,也坐下吃饭了。
最后吃完,又赶到学校的时候正好一点四十五,还提前了几分钟,温要下车,靳越凛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人重新带回了车里。
温靠在车后背上眼睛睁大了点,靳越凛从车前小盒子里拿出遮瑕膏,手指沾了,一点点把温领口外后颈上他自己看不到的那个吻痕遮了。
复又仔细替人整理了整理衣领:“去吧。”
温毕竟还在读书,夫妻情趣是夫妻情趣,没必要闹到明面上,让别人多看多想了去。
“好了提前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温好哦应道,拿上U盘和书包,去开车门,刚拉开道小缝,又被人砰地关上了。
温回头,靳越凛手臂横在他身前,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上肌肉流畅青筋隐现,几乎是那么将他困在了这一小处空间内。
他视线落在温的唇,温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抱着书包,仰头,轻轻亲了亲靳越凛的唇。
待会儿还要见人,亲也只是浅尝辄止地唇贴了贴,靳越凛很绅士地放过了他,替他打开了车门。
温出去了。
他们这个专业很多地方都要小组合作,好在找组员的过程比较顺利,小组另外五人中三男两女,大家也都同样出力。
一整个下午都在忙碌中度过,好在终于告一段落,彼此都松了口气。
组长翟昊英是个非常外向的人,家境大概也不错,主动提出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其他三个人明显有心动的意思,但是又顾忌着温说不定不会同意,没有第一时间说。
入学第一天就有人把温照片发到了表白墙,黑发雪肤面容惊为天人,比记住自己导员名字都先记住了他的名字
尤其是知道就是他们专业的同学后,更是不少人都蠢蠢欲动。
不过全都铩羽而归,美则美矣,只是太冷太疏离了,几乎不参加任何交流活动,也从没见他和谁主动说过话,一个人上课、吃饭,连晚上都是住在外面。
这次小组组队是他们填到报名表上后还缺一个人,温主动来戳他们的,措辞很礼貌,都礼貌到了有点客气疏离的地步。
温成绩很好,他们四个表决了下,全同意了。
最后还是翟昊英先开的口:“温,你要不要来?”
温愣了下,没想过他们会带上自己,眼里现出点茫然来:“我么?”
翟昊英:“对啊。”
从来没有同龄人邀请过他一起去做什么活动,这还是第一次,当初老师说要小组组队他都做好又一个人的准备了,还是靳越凛鼓励他主动去联系同学试试。
发消息时来来回回编辑了快一个小时,始终没敢真的发出去,靳越凛看不下去拿过了他手机,一按帮他把消息发出去了。
温啊啊啊地捂脸扑到他怀里,靳越凛轻笑着接住他:“害羞什么?圆圆,平时跟我闹的那个劲儿呢?”
温偎在他怀里不说话,只想一直当鸵鸟。
靳越凛手拦在他的腰上抱小孩似的一把把他带到腿上,给人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没事的,大家都很喜欢你,你也要试着多和他们交流,不一定都是不好的结果。”
温埋在他肩颈上,眼睛眨啊眨的,心里悄悄反驳。
才不是,大家不讨厌我就好了。
他其实觉得最好别人谁都不要注意到他。
所以,他们现在邀请我一起吃饭,是真的想要我加入,还是只是嘴上客气客气呢。
温手指蜷了蜷,又想到靳越凛说的,要多交流,尝试着试探道:“方便么?”
另一个女生也笑了:“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来嘛!”
温心雀跃起来,又掐自己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磕磕绊绊道:“我可能,得先和家里人说一下。”
翟昊英:“okok,你说嘛,我们正好把这个桌子收拾下。”
单从刚入学就不住宿舍这点来看,温家里要么就是很有钱,要么就是家长管得严。
他不知道温的家长其实既有钱又管得严。
温小声和他们道了谢,拿着手机去另一边和靳越凛打电话。
电话音响了不过两下就被接起,靳越凛低沉磁性声音从屏幕那头传来:“圆圆?”
温握着手机,不知怎么地有点紧张:“哥哥。”
靳越凛:“作业做好了?”
温下意识点头,又想到他看不到,于是说出口来:“做好了。”
靳越凛:“我来接你?”
温手指落在窗边栏杆上:“嗯...组长说,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他问:“可以么?”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变长了,温唇抿着,刚想再说点什么,那边先开口了:“可以啊。”
“到地方了把定位发我一下,钱够不够?”
温赧然:“够的。”
靳越凛每个月都给他卡上打好多钱,生活费零食费书本费等等等等,现在那张卡上的金额已相当不菲。
电话挂断了,温收了手机,重新走到了桌子这边。
五双也就是十只眼睛同时看着他。
温如果是只小猫的话这会儿全身毛都被盯得炸起来了,磕磕绊绊道:“嗯...我们去哪里吃呀?”
这就是可以了。
五个人都松了口气,气氛重新热烈起来:“火锅火锅!”“烤肉吃不吃?”“海底捞!!!”
最后他们定的去学校对面那家海底捞。
都刚入学没多久,对大学的新鲜感还在,还有好多家店都没探索过,海底捞学生可是八折。
开在学校附近,加上价格实惠分量多的缘故,这家店饭点人气很火爆,他们排了会儿才轮到。
菜一上来,几杯碳酸饮料下肚,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组长翟昊英,两个男生一个叫娄万,一个叫董高峻,娄万比较高瘦,董高峻虽然名字叫高峻,但身材却胖胖的,不过面容很有亲和力。
刚刚喊温一起来的那个女生是荀忻乐,还有一个女生带着眼镜,比较文静话少,名字叫穆沐。
华国人联络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吃饭,一顿饭吃下来,疏远的感情拉近了,不熟悉的人熟悉了,以为高冷疏离的人,原来性子这么软,问什么答什么。
几个人边吃边聊,翟英昊说的高兴了,又叫服务员上了两瓶啤酒。
本来就是朋友间聚餐,自然也不搞酒桌文化那一套,就是聊尽兴了,想喝一口。
娄万自己拿了瓶,余光注意到温似乎在好奇地看着。
刚刚知道了这不是冷酷没礼貌的人,娄万也熟稔放松了些,对他举了举手中啤酒瓶:“你要尝尝么?”
温犹豫,他还没有喝过酒,但是看别人喝都很好喝很成熟成功人士的样子。
纠结再三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可能喝不了一瓶。”
娄万笑:“那拿杯子来,我给你倒出来点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