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赤道今日周几
“你不就是这样?”
“……”
“什么叫内涵你?”陈宗渊从未发觉戌学霖的性格是这样天真可爱,他重新拿起餐具,享受着脆脆的青笋,对戌学霖说,“你年轻,你有很好的外在条件,你是个勇敢的小朋友,说喜欢谁就喜欢谁,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可以大胆发脾气,也会表达自己的意见。在我看来这些都是优点,而不是内涵。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在内涵你呢?我是在夸奖你,明明。”
戌学霖这会什么都听不进去,就算陈宗渊很正经很严肃跟他讲话,他也觉得陈宗渊还是在内涵他,还是在说反话。
他干脆垂着脑袋一动也不动,他不开心,他不高兴,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吃醋的感觉。他讨厌和别人争来争去,事业也要争,感情也要争,为什么他喜欢的东西他不可以轻易得到?
他为什么不能是一个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是个完全幸运的人?
非常闹别扭的戌学霖好伤心,奶茶要凉了,他的心也变成温温的,凉了一半。
忽然间,脸颊似乎被什么东西戳了戳。
戌学霖懒得抬头,眼珠往斜上抬了一点,撅着嘴看陈宗渊:“干什么。”
“……”陈宗渊看他不高兴,想哄哄他。
相差二十来岁的代沟,以及长时间一个人相处的清静,让他在哄小孩这件事上非常不得心应手,话到嘴边,他也难以说出口。
于是陈宗渊转移了话题,问:“你的脸怎么了?今天好像和脖子不一个颜色,像发烧一样,非常惨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戌学霖晴转多云,一秒乐开花:“哎呀,什么惨白,这是我代言的新产品啦!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代言我就要做全面,我自己先用,产品好才能推荐给粉丝,你说对不对?”
他边说边抬起手,啪啪啪往自己脸上拍,一口白牙咧在外面,脸上是孩童般的天真可爱。
陈宗渊牙齿嚼碎了青笋,注视戌学霖,眉梢一跳一跳,心速升高。
这个小戌怎么回事?
还挺可爱。
第22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22
心眼很大的戌学霖,因为陈宗渊转移话题太成功,很快他就忘记了自己在想什么。
“这个吧。”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又用手用劲搓了搓,好像证明他不是个面团捏的,咧嘴傻笑,“我不是接了个代言吗?这是他们线下最新研发的产品,我总不能没了解品牌就瞎给人家打广告。所以为了真实性,我就自己买了瓶,先拿我自己做实验。”
他对化妆这些东西不太了解,也不知道xx霜三个字的正规叫法。
“额,应该是粉底液吧。”戌学霖十分茫然,他从兜里掏出那瓶新买的霜,把瓶子扭过来仔仔细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原来是xx霜啊,和粉底液不一样?”
他好像是个很乐观,心眼很大的人。
不开心的时候都不需要陈宗渊怎么哄,只是转一个话题,他就自己把自己哄好,又变成了一个开朗的人。
陈宗渊把自己的晚餐吃完,对于戌学霖新接的代言他没有插手,也没有看。
年轻人应该有更宽阔的空间,让他们自由发挥,无论是好是坏,无论是盈利还是赔钱,他们都需要做出明智的判断。
戌学霖在陈宗渊的房间里呆着,他把栗子慕斯蛋糕拆开,两只叉子一前一后摆好,又将那杯纯茶放在陈宗渊面前。
“我今天超开心的,我现在接到代言快能赚钱了,我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告诉你,和你一起庆祝。”
栗子慕斯蛋糕款式很新颖,外包装也精致,那杯纯茶上面贴的标签,陈宗渊看过去,大概是猜测他不喜欢甜的东西只是少冰三分糖,既保留了口感,又不至于什么味道都没有,太过寡淡。
戌学霖惴惴不安,看陈宗渊眼神充满期待,又有一丝担心,好像怕他不喜欢。
陈宗渊无法拒绝一只眼睛亮汪汪的用心小狗,拿起叉子插了一口蛋糕,细品之后放下餐具。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甜品,都快忘了他们什么味道。”
戌学霖见他吃了蛋糕,两只手捧着那杯纯茶放在陈宗渊嘴边:“那你尝尝这个,这个茶是他们家的招牌,点的人可多了,超好喝的。”
陈宗渊不大习惯:“你放下吧,我自己喝。”
戌学霖又撅嘴:“我不。”
他一定要拿着喂陈宗渊:“我亲爸亲妈都没这待遇,我就想对你好,想伺候你,让你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你怎么不领情?”
“我怎么不领情?”陈宗渊说,“我接受你的心意,但行为我可以自己来完成,我还没到瘫痪那个份。”
“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是你瘫痪了,我就可以守在你身边照顾你?”
陈宗渊思忖之后,沉默。
戌学霖放下那杯茶:“你又不说话了。你看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陈宗渊看着他,他率真,眼神也好,语气也罢,都充满着年轻人的勇敢与赤诚。
可这份天真的喜欢,分量太重。他无法作为一个年长小留太多岁的长辈来接受他的照料,如果这份照料前提是有金钱交易,有职业身份的加持,或许他更好接受,除此之外,他真无法心安理得接受戌学霖的关照。
“你为什么一直来疗养院?”陈宗渊问,“你有这个时间,更应该把心思花在照顾你爸爸妈妈上。堂前尽孝是一种幸运,至少比起那些没有父母的小孩,你还有这个机会。”
“我没有爸爸妈妈啊。”戌学霖说。
陈宗渊一愣,“什么?”
戌学霖耸了耸肩,轻描淡写:“是这样的,我妈把我生下来就不要我了,去国外留学去了。这些年我一直跟着我二姨生活,我也不知道我爸是谁,她俩都不告诉我。”
陈宗渊没料想戌学霖身世是这样,略有歉意:“不好意思。”
戌学霖叹了口气:“哎呀,我不是在卖惨啊,你跟我说什么不好意思,我不是为了听你说不好意思才跟你说这件事。”
陈宗渊:“那为什么愿意告诉我?”
戌学霖乐了,又露出干净纯粹的笑:“因为你是我身边所有人中我最相信的一个。你说我跟谁说我自己的事?丽姐是我经纪人,是老板,和她说她只会当做要挟我的把柄,以后攻击我还差不多;我的小助理巴豆人很好,可他也是个苦命人,我不能再让他知道太多,他是双鱼座特别多愁善感,会难过的。所以我想来想去,只有和你说最好,因为你是好人,你不会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我对你百分百信任。”
“盲目。”他看上去确实是个很相信自己的小朋友,可这种盲目的相信却让陈宗渊为之担忧,“你不了解我,也不知道我做过什么样的事,我的人格。如果我是在逃通缉犯,只是恰好很有钱,你把你的身世告诉我,有一天我也威胁你,要求你协助我逃跑,怎么办?”
戌学霖好像没听懂他的担心,听他这么说还挺高兴,傻兮兮道:“那太好了啊,你什么时候潜逃提前告诉我一声,你最好选个鸟不拉屎、谁也找不着的地方,这样我们俩就能一时在外面潇洒,我也不用再当牛马了,这是我理想的生活。你什么时候可以帮我实现呢?用不用我准备车费什么的?我现在卡里还有点钱,够我们俩逃跑到一个挺远的地方。”
陈宗渊真是被这个傻瓜蛋楞头清逗的没边。
他摇头,脸上很是无奈:“你一点都不怕我,显然接触的人少,不了解人性。”
“我接触的人很多,只是我相信好人还是多,至少你是。”戌学霖看到陈宗渊拿起那杯纯茶喝了几口,脸上没有露出讨厌的神情,问他,“我没有骗你吧,是不是他们家的茶很好喝?”
他凑的很近,像小孩拿了好吃的东西给爸爸妈妈,蹭在人腿边邀功。
距离只有咫尺,再往前几公分,陈宗渊就能贴到戌学霖脸颊。
少冰的凉茶多了很多回甘,独特的花香也充斥在口腔之间,在这温暖灼烧的夜晚,它是唯一残存的理智,让陈宗渊大脑没有停止断线,依旧保持正常运转。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偏偏戌学霖不安分,两只手撑在鹅绒被上,非要凑到陈宗渊嘴边,还凑过头把耳朵贴在他嘴角:“你声音好小,我听不见你说话,你要不要在我的耳朵边上说话呢?离得近,就可以小小声。”
“……”他的黑发毛茸茸,蹭刮过陈宗渊瘦削的面颊,钢铁意志再能抵御寒冷,也架不住一只会跑会跳,笑起来眼睛如星辰般的真心小狗捉弄。
陈宗渊嘴唇颤抖,闭上了眼睛。
“?”
戌学霖疑惑地看他,刚要讲话,陈宗渊修长的手指捏住了他的嘴巴。
镜片下的双眼黑不见底,隐忍二字写到极致。
陈宗渊出声,哑声警告戌学霖:“坐好,别乱动,不然发生什么我不能保证。”
第23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23
离得过近,安全距离早就拉响了警报。
戌学霖眼巴巴瞅陈宗渊,正要说什么,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等一下。”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和陈宗渊距离太近,要接电话了,也仅仅是往旁边坐了坐,腾出一丁点空隙,从兜里掏手机,没有离开他的意思。
屏幕上是巴豆发来的行程表,告诉他已经约好拍广告的时间,就在明日,让他早点起床,不要迟到。
“知道啦,知道啦。”
戌学霖食指按着语音条,回复过巴豆,把手机关掉装回兜里。
他是个完全的小愣头青,刷一扭过头,不管不顾就张嘴:“我先回家去了,我明天拍广告,我……”
他语速极快,一串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他的嘴好像蹭到了什么东西。
等他回过神,意识到他亲了陈宗渊,一张脸刷的爆红。
“我,我,你,你。”
“……”
天呀,他不是故意的!
只是说个话,怎么还亲上陈宗渊了?
人家不会觉得他是在耍流氓吧。
戌学霖摸着自己很烫很烫的耳朵,说话结结巴巴:“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别骂我,你你别讨厌我,行吗?”
看他结巴的样子,俨然是个不小心爬错他人小窝的笨蛋考拉。
陈宗渊不忍心责备,他当然知道戌学霖不是故意的。但这种失误严重影响了他的心率,导致他此刻声线比以往变得更低,喉咙也干咳灼烧,几乎说不出正常的话。
就在这时候,戌学霖说话了:“你说没关系。”
陈宗渊:“我为什么要说没关系?”
他差点被戌学霖气笑:“你亲到我,还要我说没关系?你怎么知道没关系?”
“那你亲回来吧。”这有什么啊,戌学霖板板整整坐好,大姑娘上轿八百回,没羞没躁,还有点高兴,“要是我亲了你你不高兴,你就亲回来。你甚至可以多亲我几口,我不介意,反正我没关系。”
“我有关系。”陈宗渊拒绝掉进他的陷阱,在床上躺下来,避开戌学霖的眼睛,“天不早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
他完全一副不要和戌学霖继续讨论亲不亲的架势,看上去抗拒这个话题,不喜欢这件事。
戌学霖只好作罢:“那我先回去了,我明天拍完广告,买点吃的来看你。”
陈宗渊:“好好工作,不用把时间花费在我身上。”
戌学霖才不听他的:“你别管了,腿在我身上长着,我愿意来我就来好吧?有本事你给我列入黑名单呢,只要你说你烦我,我就再也不来找你了。”
他当然知道陈宗渊不是这种人。
他还要故意得瑟:“你说啊,你说你讨厌我,你不喜欢我,你不想让我来,不想见到我。”
陈宗渊背对戌学霖,从倒映的玻璃上将他得瑟的嘴脸看得一清二楚。那副神情完全是个小孩,陈宗渊没说话,嘴角倒是抬上去,觉得他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