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赤道今日周几
不知在想什么,七八秒后他转过身,看向陈宗渊。
戌学霖:“什么时候好饭啊?年夜饭是不是该吃了。”
陈宗渊所有准备好的回答,被他这个超出意料的问题一股脑打散。
他挑了挑眉,对陈宗渊在意的东西感到想笑:“你这半天看的那么专注,我以为你要问什么高深的问题。”
戌学霖走回他跟前,本来还想吃个奶糖,不过看时间也快到年夜饭了,就捏着毛衣两只袖子玩自己的毛线球,没当馋猫。
“我能问什么?你知道的,我是图你这个人,不完全是同你的钱。”
他话说一半自己又改口,觉得不诚实。
“准确来说也不是图你的钱吧,你的钱很多,对我来说也有帮助作用,能帮我投资,给我买资源。不过仔细想想,能花钱买来的东西又是什么好东西?世界上只有非卖品才最珍贵,就像你。”
他这句话说到陈宗渊心坎,“在你心里我是珍贵的非卖品,不是随便可以拿去和别人竞争的东西?”
戌学霖玩毛球的手一顿:“哎呀,那次我又不是故意和思思护士说那些话。我不是误会了吗?我以为你这么好,她喜欢的是你。”
陈宗渊问:“如果不是误会,有一天真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和你形成竞争关系,你会怎么做?也会像那天似的把我拱手让人,说什么公平竞争,一人一个机会之类的说辞?”
戌学霖摇头,把毛球放进陈宗渊手心,捏着他的手指玩自己的毛衣:“不会的,是因为思思护士是个女生我才这么说。如果是个男的和我竞争,我会毫不留情踹他一脚让他滚开,必须拿出山大王的气质压制他,让他知道你是属于我的,而我也只属于你。”
情话好听,情话动人。
陈宗渊嘴角不自觉勾了勾。哪怕戌学霖说的是假话,在新年的这个夜晚他也认了。
他愿意倾覆前半生的直觉和理性,做个昏君,信他一次。
徐管家看两人卿卿我我,陈宗渊脸上也罕见露出几十年都没看到的笑容,很是欣慰。
九点多年夜饭一道一道摆上桌,在熟悉的春节联欢晚会片头曲里,新年正式到来。
一桌好菜,美味丰盛。戌学霖熬了两年,苦尽甘来,再也不用受被雪藏的气,新的一年哪里都好,开端很棒,他也终于和陈宗渊系上了爱情的锁扣。
他忍不住倒了一杯果汁,和陈宗渊的红酒杯碰了一下,双手举杯,认认真真说:“新年快乐!我很开心遇到你。”
陈宗渊一个人孤身太久,不喜欢和人一起过年,不喜欢和人接触,更不喜欢在这样特别的时刻和他人共坐一桌,说这些煽情的话。
外面下着雪,大概是玻璃窗外透来的冬日寒冷和新年的喜气总让人冲昏头脑,他举起玻璃杯,也敬他,
“谢谢你,小戌。”
戌学霖傻乐,“我不想听谢谢,我想听你说我爱你。”
他以为陈宗渊又要骂他异想天开,或者拒绝他的过分要求。
陈宗渊却笑了,玻璃杯叮的和戌学霖一碰,说:“我会珍惜你,并且以你的标准,尽力爱你。”
戌学霖一愣,鼻子有点酸酸。
新年真好啊,他想。原来新年是可以不用看他人脸色,想吃什么好吃的就吃,还可以真的做小孩向陈宗渊提无理要求,听他说我爱你。
第64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64(赞赏加更)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比午餐更加丰盛。
酒足饭饱,伴随着电视背景音熬到十二点,当零点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年就正式开始了。
晚上在按摩浴缸中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澡,从房间出来,戌学霖看哪儿都新奇。
徐管家提前为他准备好了睡衣:“少爷,这边是客房,已经为您收拾好了。您看用不用准备些夜宵或者水果之类的,如果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直接告诉我。”
客房也很宽敞,非常大的一张柔软大床,洁白的房间,墙壁上依旧挂着一幅柯罗的油画,一贯属于陈宗渊的风格,将艺术贯彻每个角落。
他非常乖的坐在自己的床上,拿毛巾把半干的头发擦了一会,对徐管家说:“不用准备什么东西,谢谢你,我准备休息了。”
徐管家点头:“好的,有需要随时按床头铃。”
戌学霖目送大老徐离开房间,并且礼貌地为他带上门,安静不到两分钟,立马他就从客房窜出去,犹如头一回下山的大野猴,迫不及待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戌学霖:“开门呀,开门呀,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他声音不算太大,管家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房间,要让人知道人家辛辛苦苦收拾的客房他不愿意住,管家肯定会伤心的。
“雪姨”在外面敲了半天门,屋内都没有动静。
“不能吧,这应该是主卧呀。”
戌学霖抬头对着这扇和客房没什么区别的门琢磨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大胆决定,在敲了两下门之后直接压下门把手,走了进去。
“猜猜谁来了?”
陈宗渊正靠在床板上闭眼小憩。
他戴的耳塞效果太好,完全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一股暖风从门口吹过来,睁开眼,才发现戌学霖来到了他的房间。
“你洗完澡了。”
“我刚才就洗完澡了,在门外叫你半天,你怎么不理我啊。”戌学霖关上门,委屈巴巴跑到床前,一点也不见外,直接掀开被子,躺在了陈宗渊身旁。
他向来不会保持距离,也是这么些人中难得能和陈宗渊不顾一切亲近,他怎么推都推不走的小孩。
伸出手抱着陈宗渊的腰,戌学霖在他身上蹭了蹭,问:“我放着客房不睡,跑过来找你,你不能生我的气吧?”
陈宗渊摘了耳塞放进收纳盒,说:“我知道你肯定会来,不会生气的。”
戌学霖嘿嘿笑了两声:“那你挺了解我嘛,知道我一个人睡睡不着,所以提前留好一半距离等我,对吧?”
陈宗渊笑了,说:“那倒没有特意等你,床本来就大,我在哪睡都一样,总能空出一半。”
“骗人,你就是故意等我来呢,我知道你最爱说反话。”
海斯庄园实在太大,仅仅是两个房间,中间就隔了不少距离。
戌学霖第一回参观陈宗渊现实中的住宅,这个房间和他想的没有什么区别,他环顾整个屋子,该有的设施都有,普通住宅没有的设施这里也有,还有全遥控衣橱,嵌墙式隐形收纳柜,就连飘窗都相当宽敞,能直接摆一张床,在上面睡觉。
整体设施看完,戌学霖目光回到床头柜上。
“这什么?”
他发现一只小药瓶,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的字,没看懂,只好问陈宗渊。
“安眠药。”
“什么!?”戌学霖大惊失色,急忙爬起来,捧住了陈宗渊的脸,满脸担忧地问他,“天呐天呐,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想做傻事吧?”
陈宗渊张嘴还没讲话,戌学霖已经脑补出了他要干的事。
“你不会觉得活着没意思,所以要过完最后一个新年,在最快乐的时候吞一整瓶安眠药结束自己的生命吧?这可不行啊,你死了我会伤心的,那我不是成寡妇了?”
这都哪跟哪?
陈宗渊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过年能不能说些吉利的话。”
戌学霖抱着脑袋叫冤:“是我说了不吉利的话吗?明明是你做了不吉利的事呀。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吃安眠药,你是想让我担心你吗?”
看他神情紧张,马上就要哭鼻子,陈宗渊第一次没有沉默,对戌学霖解释道:“我一直有吃安眠药入睡的习惯,在疗养院也是这样的。”
“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呢?”戌学霖果然担心起来,他的手放在陈宗渊心口上,贴他很近很近,整个人被说不出的乌云笼罩,担心坏了,“你说你一直都吃安眠药,那我怎么从来不知道?都一年多了。”
“没什么担心的。”陈宗渊说,“只是调节睡眠,对身体没有影响,而且我习惯了,只要控制好用量,就不会有大问题。”
戌学霖不讲话,对陈宗渊的说辞他不满意,他也不喜欢自己在他身边一年多,一直都没有发现这样的事。
他不讲话了,重新在陈宗渊身边躺下,只是这次他很赌气,手从陈宗渊身上收了回来,睫毛也垂下去,一眨一眨,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
“你怎么了?”陈宗渊问。
“没什么啊。”戌学霖闷闷不乐,“我能怎么样,我在你身边这么久都没发现这种事,我有点不高兴罢了。”
“你肯说出来就好。”小孩发脾气也分可哄和不可哄,他既然说出来,就证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陈宗渊说:“不用太担心,很多年了,只是不吃安眠药就睡不好,夜间总是做梦,所以我才养成这个习惯。”
道理戌学霖都理解,他也知道陈宗渊这些年过得不快乐,他会想很多很多事,在睡不着的时候。
有些问题他解决不了,养成的习惯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改变。
沉默了一会,戌学霖重新攥住了陈宗渊的手指。
仿佛握着独属于他的阿贝贝,他问陈宗渊:“你的腿还疼吗?”
陈宗渊还没讲话,戌学霖就说:“你一直不告诉我你的腿是怎么受伤的,但我也不傻,我听他们说有些伤下雨天就会很疼,疼的受不了,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靠吃安眠药入睡呢?”
陈宗渊肯定不愿意让他担心,就算难受他也不说。
戌学霖只好自己乱猜。
结果他还猜错了。
陈宗渊凑近他,知道他是真的很担心自己,贴了贴戌学霖的脸颊。
“没有,我和他们的伤不一样,下雨天偶尔会疼,但也没那么严重,不要紧的。”
★感谢赞赏,对赤道太太的支持。
天热,小朋友们记得多喝水,预防中暑。
第65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65
“如果你没有骗我,那我就相信你。”戌学霖不是听不进别人讲话的小孩,陈宗渊都四十来岁,如果他真的难受,他一定会解决问题,而不是将就,起码他有这个能力。
静静在床上躺着,戌学霖紧紧贴着陈宗渊,回忆着今天一整天的快乐。
“我从来没过过这么开心的年。”他想起来还很开心,“我整个下午都在吃好吃的,到了晚上又吃好吃的,喝了一大堆饮料,没人说我,我也不用因为在沙发上多坐五分钟就担心挨骂,真的太开心了。”
他讲的很实在,在陈宗渊面前,他也可以完全说真话,什么都不想。
这份信任充满能量,陈宗渊神色也柔和很多。
“你在家过年没有那么开心吗?”
“不是不开心,也开心,就是没那么自在。”戌学霖说,“家里不止我一个小孩,过年的时候二姨还有二姨夫肯定更照顾弟弟妹妹多一点,然后他们的亲戚不少,每次来都会先问那两个小朋友新年要什么礼物之类的,等所有人回答完了,最后才问到我,我还没说几个字他们就点点头走了,完全不在意。也没必要问啊,其实这种还好,每年二姨都会做很多炸的东西,像炸丸子啊,炸韭菜盒子,炸包子还有炸鸡柳什么,她每次都会弄很多很多,弄不完就叫弟弟妹妹帮忙,他俩哪个都不愿意干活,我就过去帮忙,没弄两下,二姨又让我坐着,可能是不想让我累着吧,但我心里就有点难受,怎么都不开心,好像那个家是他们的家,跟我完全无关。”
他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陪伴,二姨和二姨夫对她再照顾,那种感情也是不一样的。
弟弟妹妹可以肆意撒娇,想要什么要什么,不开心了就满地打滚放声大哭。可是他没有哭闹的权利,就连在学校打架,他是受害者一方,回家都没办法和二姨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