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见陆听安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走,陆沉户顾不上问,赶紧追下去,“现在不吃没关系,你好歹带上啊,不然饿了怎么办?”
一边追,他还一边大声喊,让厨房的佣人把早餐装起来。
两分钟后,陆听安拎着几个精致的牛皮纸袋出了门,身后是一块望眼欲穿的望儿石。
“连早餐都不跟我一起吃了,警署到底有谁在啊!”
站在一边刚恭送完少爷出门的佣人眼皮抽了两下。
有谁在?这还用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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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安出门很急,但他没想到这个年代的港城居然还挺卷,路上横七竖八的有不少自行车,还有很多拎着公文包跑在街道要搭车的打工人。
等他赶到警署,相比平时上班时间也就早了不到二十分钟。
昨晚不知道几点下班的阿海已经坐在工位上了,看到陆听安走进办公室,他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热情地扬手打招呼,“陆少,今天怎么这么早。”
“早。”
陆听安言简意赅地应了声,飞快从他的工位旁走过。
走了大概有两米远,他又回过头,“吃早饭了吗?”
阿海不明所以,“还没。陆少你是想吃早餐吗?但是早上警署的食堂是不提供餐品的。”他看了眼身后走廊的时间,站起身来,“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吧。”
陆听安看着他老实的样子,没说话。
他返回去把手上的一个牛皮纸袋放在了阿海的桌上,“不知道你爱不爱吃,凑合一下吧。”
没等回答,他就转身,朝着重案组办公室快步走去。
阿海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他小心地拿过牛皮纸袋,才把袋口拉开,一股浓郁的奶油甜香味扑面而来。
镜片下的眼睛因震惊瞪大,他看清里面是半个黄油面包,面包烤得金黄,结了糖霜的顶在高温烘烤下变得焦香,面包其他部分则是松软,内里还裹着馅。
这种面食是从国外流传进来的,前两年街上已经有店面开始卖烤面包,从面包店门口路过,大老远的就能闻到喷香的味道。
但是阿海很少吃,因为太贵了,就算他有稳定的工资也舍不得花将近一天的工资去买一块面包。
没想到嚣张跋扈的陆小少爷在听到他说自己没吃早饭后,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袋。
他知道这对有钱人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
另一边陆听安还不知道自己随手给的一个面包在阿海看来那么珍贵。
他站在重案组办公室门口,听到有人在里面发火。
“一整天过去了,第一案发现场还没有找到,嫌疑人也没有确定!你们知不知道港城的百姓都盯着我们警署呢?报社的那些记者都恨不得把相机怼到我的脸上来了!”
陆听安透过百叶窗看到发火那人的警衔,正是警署的督察,柯彦栋。
他把桌面扣得咚咚响,“早上胡走南来报案,百汇门的歌女江采亭失踪了。不是我说你们,前脚刚死了一个百汇门的头牌,你们怎么就不知道把新头牌给保护起来呢?万一凶手就是想针对百汇门呢。”
重案组的警员们被训得跟鹌鹑一样,只有顾应州坐在工位上,上司站着训人,他倚着椅背,“失踪多长时间了?”
柯彦栋头顶压力,烦得要命。
尽管如此却也没有把矛头对准顾应州,语气甚至缓和了一些,“不确定,早晨开始就联系不上。大概率是昨晚失踪,胡二少很心急。”
可心急有什么用,港城那么大,就算根据江采亭的社会关系展开地毯式的搜索,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把人找到。
这种时候他们甚至不想太快有线索,因为某些线索往往会跟命案扯上关系。
昨天的命案还没有什么眉目,今天就又来个失踪案,简直是乱成一锅粥了。
李崇阳没睡几个小时来上班,神没回过来呢就挨了顿训,他不服气地撇嘴,“这胡走南是个扫把星转世吧,怎么跟他沾上关系的女人就没有好下场,克妻啊。”
柯彦栋啧了声,一巴掌甩在了他后脑勺,“少废话,赶紧的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办公室响起刺耳的桌椅挪动的声音,接着是七零八落的应和,“yes,sir.”
重案组的警员陆续走了出来,陆听安站在门口,和率先出来的付易荣视线相撞。
付易荣觉得好晦气,“怎么又是你?”
陆听安懒得理他,等落在最后的顾应州出来,他才走过去,“顾sir,出警带我一个吧,我有怀疑对象。”
付易荣和李崇阳几人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他,只觉得这人是想借机接近顾应州。
顾应州却眸光未变,嗓音清冽又沉稳,“你怀疑谁?”
“周大庆——”
“开什么玩笑?”付易荣急躁地打断他,“周大庆家我们已经去调查过了,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且有人证明他昨晚一直在果园没有离开,他老婆也没有作案时间。”
陆听安眸光微沉,“周大庆还有个儿子。”
“?!”
重案组的警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突然意识到,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有了解过周大庆儿子的具体情况,排除周大庆和他妻子的嫌疑的时候,他们理所当然的觉得周家人都不是凶手。
可周大庆的儿子,不就是周婉喜的侄子吗?
侄子杀害了自己的亲姑姑,还——
这可能吗?
第11章
走廊沉默了许久,还是陆听安先不耐烦,退后半步道:“我去不去无所谓,但是你们一定要找到周大庆的儿子在哪。”
付易荣是打心底里觉得陆听安在胡说八道,印象里这人就是非常不靠谱,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都能说,什么事都会做。
如果他起了坏心,故意想拖延时间导致江采亭遇害呢?警署里不管是谁都承担不起一条人命。
正要反驳,顾应州却已经径直走到了陆听安面前。
他转身面对付易荣几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后半个人影,莫名给人一种陆听安是他照着的感觉。
“易荣,你跟Perla去百汇门和万和生物药厂问话,任何有关江采亭的消息都不要放过。”
“镇哥,你跟崇阳去平南岭和周边老街的公厕旁边看守,有可疑的人一定要盯住。如果绑走江采亭的和昨晚杀害周婉喜的是同一个人,那江采亭活着的可能性更大。”
人总是会尽可能的待在自己的舒适圈,凶手第一次杀人选择晚上抛尸,在他眼中黑夜就是他的保护色。
江采亭今天凌晨以后才从胡走南家离开,算上绑人、转移地点各种事宜,凶手显然已经错过了最佳抛尸时间,所以他会让她再多活一天。
况且顾应州直觉凶手绑架江采亭并不是出于喜欢,按照陆听安之前对凶手心理的分析,他对周婉喜有过于常人的喜欢和执念,而江采亭又是抢走周婉喜男人的人,两人属于敌对关系。
是报复。
凶手要以自己的方式报复周婉喜的情敌,而她曾经爱的人,或许也被列入他的复仇名单之内!
顾应州面色一凌,“动作快!再派几个人去保护胡走南,不要让他离开警方的视线范围。”
“是!”李崇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顾应州,转身小跑着就去安排人了。
在重案一组,顾应州有绝对的话语权。
不仅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警长,更多是他实力过人,在他的带领下一组的破案率远高于其他组,侦破案件的过程中他总是顶在最前面,做的决策也几乎没有失误过。
付易荣自觉地跟俞七茵站在一队,忍不住问:“顾sir,你真打算去周大庆家吗?”
顾应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直接用行动回答。
他转身,从陆听安身边走过时脚步稍顿。
陆听安福至心灵,也顾不上跟俞七茵打声招呼,跟在顾应州身边就走了。
两人的背影并肩消失在转角,付易荣脸色有点菜,用手肘怼了怼俞七茵,“Perla,你觉不觉得顾sir对陆听安的态度很奇怪?”
俞七茵困盹地打了个哈欠,非常丝滑得依靠在了旁边的门框上,“怎么奇怪。”
“就是——”付易荣皱着眉头,半晌想出来一个词,“纵容!”
“他是不是有点太惯着陆听安了?陆听安一不是我们重案组的成员,却插手我们的案子,其二他怀疑周大庆的儿子却没有任何依据!”
俞七茵声音懒洋洋的,“那他为什么要纵容陆听安?”
付易荣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俞七茵又说:“因为陆听安长得好看,翻遍整个港城都找不到第二个他这么好看的了。听说啊,他母亲不是港城生的,而是江南女子,还是大有名气的美人。”
所以陆听安基因才会那么顶尖,好看,却没有雌雄莫辨。
听了俞七茵的解释,付易荣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扭曲起来。
他不服气地辩驳,“再好看他也是个男人!顾sir怎么可能因为他好看给他优待?你忘了当初你想进一组被他训得有多惨了吗?负重十公里说跑就跑,你长得这么好看他可有对你怜香惜玉?”
俞七茵是警署名副其实的警花,她长相艳丽身材傲人,调过来的时候半个警署的男人都趴在栏杆上看。
刚来时难免对警署最出色的男人有些别样心思,后来发现那根本就是给瞎子抛媚眼。
被提到糗事,俞七茵也不生气,只是笑着直起身子踹了付易荣一脚。
“你是顾sir的弟弟,理应是最了解他的,既然他选择跟陆少爷一起出警就说明他对周大庆一家也是有所怀疑的。”一边说,她一边提着付易荣的领子把人往前拽,“皇帝不急太监急,与其背后针对陆听安,不如想想一会怎么问话胡走南,他可不是好糊弄的主。”
付易荣不满地挣脱她的束缚,“谁针对陆听安啊!”愣了下,他又跳脚,“Perla!你这女人骂谁太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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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程车上,陆听安抓着机会阖眸。
他们这次出警没有开警车,如果周大庆的儿子真的是凶手,警车会打草惊蛇。
顾应州的车子也不能开,周大庆家住在墩埗,附近几公里开外都是老小区、住的是一些老人,别说是汽车开过去,随便驶过一辆摩托车,大爷大妈就得把车主的生平和工作给扒出来,扒不出来也得新造一个。
综合各种情况考虑,还是taxi最为低调。
陆听安没有跟顾应州闲聊的打算,顾应州话不多,自然不会主动找话题。
但两人并坐在后排,余光不可避免的就是扫到身边坐着的人。
顾应州原本也只是注意一下他的动向,发现他上车以后二话不说就是睡,索性也微微侧头观察起这个在传言中“阴狠毒辣”的陆少爷来。
陆听安今天的计划里好像就有出警这一项,因此他没有穿警服,只套了一件圆领卫衣,格子纹的衬衫外套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
他闭着眼睛,脑袋向窗户那边靠着,松软的头发倔强地翘起来一缕。就像他这个人,外表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性,在传言中却又那样不堪。
视线最后落到了陆听安的眼睛下面,他睫毛很密,闭上眼都能遮出一小片阴影。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眼底不全是倒映,更多的是黑眼圈,在他冷白色的皮肤下显得有几分病态。
他好像总是很困,顾应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