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夏言礼神色震惊,“不会就是……”
话还没说完,顾应州就已经伸手把地上的包给捞了起来,他单手非常顺利地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块深棕色的毛毯,展开盖在了陆听安身上。甚至贴心到把他裸露在外面的一截脖子都给盖了进去。
夏言礼目瞪口呆。
居然还真被他说准了,果然男人最懂男人。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他感觉到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往复。
“钱莱,out!钱莱,out!”
-
白莲岛真是偏,大巴开了两个多小时,车上一群人才终于看到沙滩的影。
大冬天的,沙滩上的人还真不少,甚至能看到很多白人穿着比基尼露着上半身,准备下水冬泳。离海岸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则是铺着野餐布搭着烧烤架,成群结队的人在那里有说有笑的。
陆听安是被付易荣那群人的声音吵醒的。
“快点让开!让我先下,早上喝了一杯牛奶,已经到门口了!!”
司机惊恐万分,大喊道:“让他先下让他先下!你拿你的外套兜着点,可不要漏到我的车上了!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屁股怎么这么松。”
付易荣:“……”
?大哥,你屁股紧到能憋住稀的啊?
这话他没能说出来,眼下这种紧要关头,多说一句话他都觉得自己要忍不住。
李崇阳看着自己肩头一滩不知名液体,脸色也是阴沉地难看。
“镇哥!”他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我警告过你不要再靠在我的肩膀上的,这是新衣服,都是你的口水了!”
明明确定了胡镇靠着窗睡过去了他才安心入睡,怎么最后还是被他给得逞了。李崇阳气的要跳脚。
陆听安在一片吵闹声中悠悠转醒,神志尚未完全清醒的时候,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还好,干的。
还没坐直身子,只是稍微动了一下睡得有点僵硬的脖子,头顶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慢点动,不要拉伤。”
陆听安的脑袋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小心地用余光瞥了眼,好嘛,顾应州的棉服都已经被他睡塌下去一块了。
靠近海边温度比内陆还要更冷一些,身上却暖融融的,手背能感受到毛毯软软的,绒绒的。
这好像也不是陆沉户往他包里塞的毯子?
陆听安把毛毯拉下去一些,让自己的脸完全露出来。
稍微舒展了一下后,他先道歉,有点心虚地把顾应州的棉服往上揪了两把,试图掩盖自己往人家身上靠了一路的事实。
“不好意思啊顾sir,睡太沉了,没注意。”
顾应州满不在意地帮他收了收膝盖上的毯子,免得掉到地上弄脏。
他淡淡嗯了声,说:“没事。”
陆听安又问:“你怎么不推开我?”
顾应州瞥了他一眼,“推过。”
正起身准备跟着人群下车的夏言礼和俞七茵,听到这话都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推过?什么时候的事?
陆听安讪笑了一声,“推开了我又靠过去的?”不能吧,他记得他睡觉挺老实的,以前坐绿皮火车的时候也没往陌生人身上靠啊。
可能有点太惊讶了,他把后面那句话给说了出来。
顾应州眉头微微一紧,语气稍沉了一些。“我是陌生人?”
陆听安不明所以,“不是啊。”
“那你往我肩上靠有什么奇怪的。”顾应州再次强调,“我说了,没关系。”
陆听安哦了声,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又低声道谢。见顾应州收毯子的时候手上动作没那么连贯,他还顺手帮忙摁了两下,以示感谢和抱歉。
看到顾应州那副暗戳戳的适用的样子,俞七茵和夏言礼又对视一眼,露出了十分一言难尽的表情。
没想到啊没想到,顾sir居然是这样满嘴谎话的人。
陆听安居然还真信他的鬼话,果然是一个敢讲一个敢骗。
*
B组和C组对这一次公假旅游表现得非常兴奋。重案一组集体坐在海边吹海风那会,他们就已经在树下搭建好了三个帐篷,还把烧烤架搭在了最背风的位置。
重案一组六个人,加上一个夏言礼,七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海边的两条长椅上。
这个天气风是凉的,但是冷风也怕太阳照,面朝太阳稍微晒一会就能感觉到浑身暖融融的。
陆听安又有点昏昏欲睡,他忍住了,第一次体会警署的团建活动,总不能一睡到底。即便睡觉对他来说真的有很大的诱惑力。
面前的大片沙滩上,至少有二十个火气方刚,光着膀子的白皮肤洋人。
俞七茵觉得好养眼,看看这个,天呐八块腹肌,看看另一个,天喽肱二头肌大得能一拳打死十个陆听安。还有离得好几十米远都能看得出来的不可描述的轮廓。
付易荣侧头看了眼,差点没把白眼翻到天上去,“喂,我说你,口水流出来了!”
俞七茵擦了两下,没好气地骂他神经病。
“有些人,嫉妒的嘴脸不要太明显。”
付易荣呵呵了一声,“就这么好看吗?”
俞七茵吹了声口哨,吊儿郎当的,“当然好看喽,以前我睡眠不足去医院检查,你猜医生怎么说?”
“你什么时候睡眠不足过。”
俞七茵不理他,翘着纤细的手指,“医生说我要躺在八块腹肌上才能睡得好哇。”
付易荣:“……”
海边已经有帅气的洋人注意到俞七茵了,热情的帅哥高调地朝着这边招了招手,比了个飞吻。
俞七茵更加开心,笑得眼睛都弯了。
付易荣酸涩道:“难怪某些人夏天这么喜欢去泳池,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都是去看身材的吧?”
俞七茵不理他。
同样很喜欢去泳池的陆听安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
他啧了声,有点不悦,“泳池怎么了?我们孤泳者哪有时间在泳池看身材。”
付易荣:“……”
-
白莲岛的沙滩有非常广阔的一片,中间部分是沙滩,设置了一些沙滩游戏。两边则是一些很大的礁石,海浪逼近时拍打在礁石上溅起大片水花,礁石顶上坐着好几个中年男人,正在海钓。
突然,其中一根竿子大幅度弯下去,拿着鱼竿的男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大货!”
竿子左摇右晃起来,男人不高大的身子差点被拽走,他也不急,沉稳有节奏地提竿,待鱼竿稍微稳定一些时收些线。
约莫十分钟,一条力气被耗尽的海鱼被男人从水面甩了出来。
“霍!”周围的人盯着那条鱼,羡慕到颤抖,“这得有十几斤重吧?”鱼头到鱼尾都快有成年男人的手臂那么长了。
“快快快,把鱼装起来。”有人提醒着。
钓到大鱼的男人一边把鱼钩从大鱼口中扯下,一边哈哈大笑,“这可咋整,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货,我带的桶都没这么大。”
“我得去找酒店老板借个超大号桶来,那个哥们来帮我管一会?哎呀这鱼,大是大,到时候处理起来也费劲是吧。”
其他几个钓鱼佬看着他嘚瑟的样子,没忍住,“得,已经装起来了。”
不过还是有人主动帮他看着。
礁石这一块到酒店后门有一片贯穿的树丛,里面种了很多花,只是位置太偏来的人少些。
男人准备抄近道从这个树丛过去。
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很多次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总觉得比平时更冷一些。
他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作者有话要说:
尸弟:我还没来
第157章
白莲岛的人工公园有很大一片,要想穿过去,走得快都需要三四分钟。
深吸了一口气,男人隐约觉得树丛里有股奇怪的味道,时有时无的,引起人注意后想要仔细嗅嗅,空气中却好像又只剩下一些草木的清香。
抬头看了眼右手边有好几个自己那么高的石楠树,男人明白了,原来就是这来的怪味。
“真是搞不懂。”他没好气地抬脚踢了踢树干,吐槽道:“为什么港城政府总喜欢在公共场所种这种树呢?开的花又不漂亮,还臭!没开花都已经这么难闻了,等到春天谁还愿意来这里散步。”
也不怪男人这么嫌弃,闻过石楠花味道的都知道,这种花的气味那叫一个独一无二。有人说像是腐烂的玫瑰花味,也有人说是过期的牛奶味,反正腥腥臭臭的,沾到身上能难闻个好几天。
揉揉鼻子,把黏膜上沾着的那股味驱散后,男人准备继续走。
还没动,石楠花树后的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里传来“咔嚓”一声,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脚踩在枯树叶上时发出了清脆的干叶破裂声。
“谁在那里!”
男人被吓了一跳,高呵出声,“青天白日的怎么躲在树丛里吓人?不会是仗着这里没人在里面大小便吧,呐,我告诉你这里是景区,不准随地大小拉的,还有没有素质了,公共厕所距离这里不过也就一公里。”
听到这种话,正常人都该有点羞耻心,至少得出声阻止男人继续往里面走。然而草丛里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了,却始终没人出声给出什么回应。
“不会…不是人吧?”
男人已经开始觉得害怕了,四周寂静无声,各种恐惧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的从心里冒出来,以至于他心跳得飞快,吞咽都变得无比困难起来。
突然,脚步声再次响起,并且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枝叶茂密的灌木丛猛的被什么东西撞开,那东西以破竹之势冲了过来。
男人跳起来,吓得厉声尖叫起来。
冲出来的东西不大,只有小小的一团,但是速度却非常快,快得男人只看见一抹残影。它跑到另一边后停下来,高耸着尾巴往这个方向看了两眼,接着嗖的一下钻进了对面那片灌木,男人这才看清楚,那原来只是一只瘦小的野猫。狸花猫,不知道流浪多久了,毛上脏兮兮地沾着枯叶和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