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240章

作者:虞水汐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爽文 逆袭 近代现代

一个真正思念儿子的人,家里怎么会一张孩子的照片都没有?不仅没照片,也没有任何跟她儿子有关系的信息,除了肚子上的那道伤疤,根本就发现不了她有孩子。而且照她信里的意思,难道是一边思念着,一边败光了自己的家产?

未免有些太过讽刺。

“说得冠冕堂皇的,其实就是不想过这苦日子了,想要儿子把她认回豪门呢。”俞七茵吐槽了一句,脑子里各种剧情转得飞快。

杜映兰以前过的可不是什么苦日子,好几万的衣服说买就买的,难道她给不起孩子优渥的生活吗?接受良好的教育,成为人上人恐怕是绰绰有余吧。

怀胎好几个月,一位母亲跟孩子之间确实还是有羁绊的,信中的父亲为什么说把孩子带走就把孩子带走了?无非就两种可能,第一,他在杜映兰面前有绝对的话语权,不管是哪方面都是碾压她,让她无法反抗;第二,她的身份见不得光,也就是说,信中的孩子,其实就是个私生子。

照信中所写,俞七茵觉得这两点是能够合并在一起的。

“二十九年前生下孩子……”她反复品着那几句话,突然一个激灵,“裴宏历多少岁来着?他是不是二十九岁出头,即将要过三十岁的生日。”

像是探破了天机,她捂住嘴,“会不会是我想太多了?”

顾应州眸光微沉,“没有。”

没有想太多,甚至于把这个想法往案子上套的时候,前后的各种怪异现象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前天从裴家离开的时候,他就觉得叶惊秋的表现非常奇怪,可是怎么也想不通,她既然精心培养了裴宏历,为什么又要对他动杀心呢?

如果裴宏历不是她儿子的话,是不是就好解释一些了。

没有谁能够忍受帮别人养了三十年的孩子的,更何况那个亲生母亲,竟然还动了认祖归宗的念头。这对叶惊秋来说,不仅是另一个女人要来抢她的儿子,更多的恐怕是耻辱,是丈夫在外面有人、她养虎为患的耻辱。

“要想知道裴宏历跟杜映兰之间有没有关系也很简单。”陆听安说:“两人的尸体都会在警署法医室被存放,让检验科做一下亲子鉴定不就好了吗?”

俞七茵点着头,“没错,要是两人的鉴定能对上,这起案子的嫌疑人就明确多了。”

顾应州又问,“给痕检科送毛发之前,顺便问问那块纱布验得怎么样了。一天过去了,也该有个结果了。”

他一说,俞七茵倒是想起来这件事了。

“不说我都忘了,我从警署出来的时候还真碰到了小何,他说那块纱布上检测到了很细微的钴胺素衍生物。”

“这是什么?”陆听安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开口。

俞七茵用戏谑的眼神瞅了两人一眼,解释道:“钴胺素的衍生物有能够中和氰离子毒性,恢复细胞色素氧化酶功能的作用。钴离子和氰离子能够结合形成稳定的络合物,这种合成物能够通过肾脏排出体外,从而逆转氰/化物引发的细胞内窒息。”

“钴胺素不算是多常见的化学药物,叶惊秋使用过的纱布上有这种成分,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毒就是她下的。不过小何也说了,检测出来的物质非常微量,跟细胞反应过后也容易出现误差,所以他需要更多的时间。”

既然已经开始提了,她索性把昨天跟今天上午查到的线索也汇报了一下。

“跟裴家有过渊源的企业我也查了,这几年,裴宏历断断续续地收购过好几家企业和工厂,其中包括江家做家具的公司,刘家做跨境贸易的公司……贺家做服装和窗帘生意的工厂。”

在这年头,实体工厂的钱不比公司难挣,尤其是服装啊、窗帘这些。谁家不需要穿新衣服?谁家的门窗不需要挂窗帘,而这贺家,也是这一行中的佼佼者。

“我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俞七茵卖了个关子,但只观察了两人的表情几秒钟,就继续说了,“贺家在四年前都还是港城排得上名的有钱人家,他们的工厂虽然只做布产,却是上游企业,不少小店铺都得找他家拿货,贺家在好几个小区都有房子。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服装厂老板在某天突然就从裴氏的高楼上跳下来了,摔了个粉身碎骨。那之后贺家的服装厂就由裴家接管,裴宏历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只说贺家欠了他很大一笔钱,贺老板还不上,才选择在裴氏轻生。他的那一跳确实给裴氏造成了一些影响,可惜没多久热度就过去了。”

“裴宏历不是什么念旧情的人,贺家工厂很快就成了裴家的工厂。我找人问过了,贺老板死了以后,他的老婆孩子就全都搬走了,他的那些房子车子也被裴宏历找人卖了抵债。贺老板家里有两个孩子,大的是个儿子,小的是个女儿,凑巧的是,贺老板妻子当年在港城,是出了名的爱花草……”

*

傍晚,外面的天都还没有昏,贫民窟逼仄窄小的巷子就已经有些看不到光亮了。

冬天的穷巷子,没有夏天那般到处爬着老鼠、飞着苍蝇。但是这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破旧的矮墙边扔着不少烂菜叶、剩菜等各种垃圾,冷天都臭气熏天的。

一间小得挤不下两个人的房间,一只细瘦的手关紧了窗子。饶是如此,屋里的味道还是散不去。

样貌清俊的年轻男人站在窗边,神色莫名地向窗外看了许久后,终是转身。

……

不大的屋子,一半是厨房和客厅,一张弹簧都破出来的沙发跟一张矮桌占据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另外一半被隔开在帘子里面的,则是一张床和矮柜。整个屋子里面最有生机的,恐怕就是矮柜上面养在盆里的一株吊兰了。

刚关过门的那只手掀开了帘子,青年端着一碗白粥走进了“房间”。

“妈,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好不好?”

整理得很干净的床上,形容枯槁的女人睁着眼。听到声音,她又缓又僵硬地将眼珠子从左边,转到了右边。

她瘦得几乎没有什么人形,青年却也不嫌弃,用很温和的眼神看着她,一手端碗,一手想要去扶她。

比妈妈的慈爱先来的,是响亮的一巴掌。枯树枝般的手掌善在青年的脸上,打掉了他手上的碗,白粥撒了一地一床,有一些溅落在女人身上。

粥刚从锅里出来,是烫的。

然而女人就跟察觉不到痛似的,死命地抓着青年的衣服。

“阿程,我们去陪你爸爸,我们去陪你妹妹。”

“阿程,我们去陪你爸爸……”

她像一台机器,重复念着一句话,也只会这一句。

第210章

滚烫的白粥不仅溅在了女人身上,更多的还是被掀翻倒在阿程的手背。碗从床榻滚落到地上,砰一声碎成了好几瓣,阿程的心也碎了些。

一只碗要一两块钱,他现在恐怕又没有稳定的工作了,既要给母亲买药,还要承担家里的所有开销。一毛钱他都恨不得能掰成两份来花,更何况是这样平白无故的浪费了一只好好的碗。

“妈——”颇为无奈的一声轻呼,阿程用没有烫伤的那只手轻抚上女人的手背。

女人虽然把他的衣服拽得很紧,但她身子虚弱,总共也就那点力气,轻而易举地就被阿程卸掉了力道。阿程扶着她重新躺下,耐心地抚慰着:“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活着的人日子总得继续过。”

“日子,过?”女人混沌的眼神光似是清明了一些,流露出浓浓的痛苦来,“怎么过,阿程,我们要怎么过,你爸爸都不在了,妹妹,妹妹……”

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女人的脸因痛苦而狰狞,下嘴唇都被她咬破,渗出血珠来。

她抓起略显单薄的棉被,死死地盖住了脑袋。沉闷悲痛的哭腔从被子下传来,“让我死,你就让我去死吧。”

手背上的白粥大片接触冰冷的空气,已经凉了。

阿程抬手放到嘴边,舌尖从粥上划过。

舌头触碰到皮肤的时候,是一阵刺痛,痛得人都忍不住颤栗。

粥熬了一个多钟头,早就熬得浓稠,入口便是米香,可阿程吃着,却总觉得嘴巴是苦的。苦得他想掉眼泪。

阿程的全名,叫做贺辛程。

人如其名,他这短暂的四分之一的人生,皆是辛苦。

贺家不是一开始就有厂有钱的,他出生那会是贺家最穷的时候,创业刚刚开始,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到处奔波,只能一家三口挤在很小一个房间的日子。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但他敢肯定,那间房子比现在住的这个还要小。

穷日子过到三岁不知四岁,那年港城刮过一阵追求时尚的风,贺家的布料和衣服刚好就踩中了大部分市民的喜好。不过几日时间,贺家就买上了一套小小的三室居,又没多久,第一辆装货用的货车,第二套房……

财富就像是滚雪球,短短两年、三年不到的时间,贺家就成了上流社会中的一份子。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至少贺辛程吃穿用度在学校里都是最好的,出门有司机,在外面还有人叫他一声贺少爷。

那种日子好过吗?当然是非常好过的,年幼记事的贺辛程根本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生活。家里很快就添了个妹妹,妹妹比他小了七岁,从小父母忙的时候,哪怕家里有佣人他也要亲自带着妹妹,喂她吃饭,哄她睡觉。他对未来生活是很向往的,尤其车、房子、金子都不缺的情况下,他认为自己无比幸福。

可惜,好景不长。

或许人本来就是守不住认知以外的财富的。贺辛程的父亲不过小学毕业,他母亲学历稍微好一点,却只是一个对生活有热情、生意场上毫无头脑的主妇。

贺家服装厂在鼎盛了几年以后,被其中一个合作商骗走了大几百万的钱,连带着布料的生产商、服装的设计师都被卷走好几个。

在那时,服装厂的各方面条件都下降了一大截。

以当时贺家服装厂在港城的根基,虽说割裂出去一些资源以后没办法更上一层楼,但只要好好经营,贺家的生活水平绝对不会差。贺母就是这么劝贺父的,偏偏贺父不信邪,他觉得就算离了之前的合作商,之后找到的只会更好。于是他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刚刚接管裴氏没多久的裴宏历。

贺家所有人的悲惨命运,就是从认识裴宏历开始的。

在贺父的口中,裴宏历是个年轻、聪明有胆识并且很真诚的人,他想跟贺家服装厂合作,以此来助力贺家更上一层楼。贺父满心欢喜地认为自己是找到了知己,觉得他跟裴宏历这个年轻人是忘年交,他一边跟着裴宏历在各种场合应酬寻欢,一边把贺家好些发家的秘密都告诉了裴宏历,其中就包括几项服装布料固色的技巧,那还是贺家的祖宗代代相传留下来的秘方。

与虎谋皮的下场当然只有一个,被蚕食地连骨头都不剩。

贺辛程记忆中,饶是家里最穷的那段时间,都没见过他父亲那么歇斯底里。生意场不顺,让他在家中经常大发雷霆,动不动就骂人砸东西,母亲养在院子里的花都被他薅光跺碎。

他不光是情绪变得不稳定,还染上了赌瘾,常常从家里拿着大把的钱出去,喝得醉醺醺,身上沾满香水味得回来,到家就往床上一躺,全然不顾以泪洗面的母亲和嚎啕大哭的妹妹。

父亲在外面有了个外遇。

这是家里人心照不宣的事,就连年幼的妹妹都会拉着妈妈的衣角问,为什么爸爸要跟一个陌生的阿姨接吻?每每听到这种问题,母亲总是露出痛苦难忍的表情,可她从未质问过父亲。

在她心里,他们一家人能过上现在的生活,全靠着父亲在外打拼,现在生意上遇到挫折,她本来就已经没法帮到他什么了,更不能去给他添乱。一个成功的有钱男人怎么可能一点花花肠子都没有?只要他还愿意回家,心里还有妻子孩子,那就够了。

母亲苦苦等着,等父亲跟裴氏合作以后生意正式好转起来,等他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以后,再次回归家庭。

等啊等,等了半年,她想要的那些什么都没有等到,倒是街边的报纸上登了一条新闻,贺氏服装厂的创始人,在裴氏坠楼身亡……

一日之间,贺家人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支撑着他们走到现在的信念,也在一夕之间全盘崩塌。

贺父在此前的四十多年过的都是苦日子,所以有钱之后他报复性地买了很多房子,各个好小区开盘后,他都买一套,还盘算着等儿女长大各自成家以后,可是选一套心仪的住进去。

那些房产中,有好些贺辛程跟妹妹都没有去过,就被裴宏历拿去拍卖了。

贺家母子三人,则是跟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被赶到了这片贫民窟。

从贺家离开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带走,浑身上下唯一的钱财,是裴氏赔的贺父的补偿金,三万块。

……

“阿程——”

刚才被关紧的窗户被人敲响,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贺辛程的名字。沉思中的青年愣了一下,很快收拾好了脸上恨与悲交织的表情。

他没有立马应声,而是先收拾好了床上和地上的粥,小心地捡掉那几块碎片丢进了垃圾桶里。

女孩清丽活泼的声音也吸引了床上女人的注意,她终于不再用被子蒙着头,然而啜泣声却比之前更响。她的眼神有些空洞,似是透过这道声音,回忆着一个什么人。

“阿程——”窗外的女孩又喊了一声,语气稍微有一点急了。

阿程加快了收拾的动作,去水龙头边冲了冲手背上的白粥。

“妈,晓颖来了,我出去看一眼。”掀开帘子之前,贺辛程深深地看了床上的母亲一眼,“粥太烫,是我做事不够仔细了一点,等我回来你再喝一点。”

说完,没等她回应,他就径直走了出去。

床上的女人拽着被角,头一偏,一大滴眼泪就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贺辛程已经出去了,所以听不见她一张一合的嘴巴里,挤出来的一句话,“是我害死了你妹妹,也拖累了你,就让我死,让我死吧……”

“阿程——”女孩喊了第三声。

终于,随着她尾音的落下,紧闭的窗后有人拉开了窗帘,青年清俊、稚气尚存的脸出现在了玻璃窗后面。两人视线相对的刹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我在。”

陈晓颖刚带上急切表情的脸立马就生动了起来,她踮起脚跟青年平视,用力招了招手。

贺辛程没有跟她隔着窗户说话,而是绕过桌子,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陈晓颖等了这么一会就急了,闪身到了他面前。见她想要往里面走,贺辛程的身子稍微挡了一下,顺势拉上了房门。

没能进屋的女孩也不生气,不在意地往后退了两步,两人一齐站在屋檐下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