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原主早就不上学了,也不愿意花一点心思和精力学着打理陆家的产业,整日都和狐朋狗友在外面花天酒地、招猫逗狗。陆听安不认识那些朋友,也懒得学原主装跟他们很熟,所以一时半会的除了待在家里,他还真没什么事情干。
能去警署上班的话,对现阶段的陆听安来说是一件好事,要说港城八卦哪里最多,那肯定是警署。奇闻轶事能让他快速地了解这个世界。
陆沉户仔细地打量着儿子的表情,确定他说的是真心话后,才笑起来。
“好,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很快陆沉户就带着诚玄道长离开了,走之前,他还让道长到自己的收藏室里选了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以表谢意。
……
没有陆沉户在家,别墅变得无比安静,女佣们不敢跟陆听安对视,从他身边走过时都紧低脑袋,脚步轻飘。
陆听安没觉得不自在,在死寂中吃过早餐后,就无声进了书房。
过了许久没看到他出来,女佣们才敢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我们中的谁又要遭殃被他打骂。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小少爷变得好奇怪,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安静的样子。”
另一名清理餐桌的佣人搭腔道:“吓破胆了吧。听说诚玄道长是陆先生的座上宾,算的又准又好才让陆家蒸蒸日上,人家道长说小少爷没两年好活,可不得把他吓得说不出话来。”
闻言,几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她们都是受到过陆听安的辱骂的,刚进陆家的时候,她们还觉得他长得那样帅,悄悄做过嫁进来当凤凰的梦,结果第一天就对他祛魅。
陆听安长了一张天使般白皙的脸,性格却比魔鬼还要恶劣,家里事宜稍微不顺他心意,花瓶、皮带、甚至是凳子都会成为他施虐的工具。
“不是我怨毒,小少爷这样的人死了才好呢,你们说道长为什么要给他指活路呢?真是祸害遗千年。”
“好了好了。”在陆家干了好几年的佣人摆摆手,“去警署难道就是一件好事?别忘了阿sir们最厌恶的就是陆少爷这种人,他们哪会给他好果子吃。”
顿了顿,她继续当和事佬,“陆先生待我们不薄,我知道你们有苦,但这种话还是少说,恶人自有恶报。”
女佣还想再说什么,突然楼上书房传来“砰”的一声响,像是什么物件砸在了地上。
她们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嗡的一下四下散开了……
-
穿书第二天,陆听安过得还算适应,暂时唯一无解的是梦魇。
这一晚他的梦不再离奇多变,而是重复着,看到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刺绣旗袍,腰上系着一根红绳,手上一把白羽摇扇,盘起来的头上还插着一根步摇和两朵花,走一步就发出“叮铃”的悦耳脆响。
这是个怎样的女人呢,看到她的第一眼,陆听安便觉得她美,不过比起她的脸和身材,他更喜欢她的气质。
她不再年轻,从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眼角的细纹,但就是这些岁月的痕迹让她透着一股知性成熟的韵味。陆听安见过太多人了,她是鲜少能给他留下印象中的一个,无关男女之情,是纯粹的欣赏。
踩着细带高跟登上舞台,聚光灯打在她脸上,她在舒缓的音乐下摇曳生姿,清丽的声音传入台下人的耳中。
陆听安隐约猜出她的职业。
纸醉金迷的环境和动人的歌声很容易引人入胜,陆听安紧绷着的一根弦却没有因此松懈下来。
他先前没有来过这个会所,也没有见过这个女人。结合两天来梦魇的经验,今晚这梦也绝对不会简单。
难道是看出来他的胆子比原主大,梦中的鬼和布景都升级了?
正想着,台上异象突生,话筒突然倒在地上,像是打斗间被撞翻,发出刺耳的“哔——”声。
女人的摇扇掉了,步摇歪了,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起,双脚拼命地在空气中蹬踹。但是她并没有挣脱开,所以只能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似是要拉开些什么。
只见她白净的脸涨得通红,逐渐憋成猪肝色,最后眼球外瞪……
陆听安面色铁青,猛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他试图上前帮点什么,面前却像隔着一堵墙般怎么都无法靠近。他眼睁睁地看着女人断了气,猪肝色的皮肤染上气死。
死去的女人没再悬着,她重摔在地上,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曲折。
“……”
陆听安沉默地看着她,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有些遗憾。
这梦魇果然厉害,造出来的鬼都比昨天真实,还学会如何调动他的情绪。他不喜欢看到美人香消玉殒。
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女人的脖子“咔咔”抽搐两下,竟缓慢僵硬地朝着陆听安转了过来,目光相对的瞬间,她脖子飞速延长,顶着脑袋一路飘到了他面前。
“你看到了。”女人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亮,沙哑得像在水泥地上摩擦,从不远处的身体胸腔中发出,“是谁杀了我,你看到谁杀了我!”
陆听安:“……”啊?
小嘴一张怎么就是造谣呢,他看到什么了,他能看到什么?现场除了他们一人一鬼,连只蚂蚁都找不出来。
他聪明地保持沉默,于是女人不依不饶,逼问的声音愈发尖利……
-
翌日,陆听安是被陆沉户的敲门声叫醒的,睁眼的时候他呼吸急促。
幸好醒了,不然他就要被女人的脖子给捆窒息。
会不会在梦里死掉这事还不确定,但他敢说重复着看到一个美艳女人化身长颈女鬼并不是多有趣的事。
陆听安下床开门,门外精神抖擞的陆沉户把一套警员服塞进了他怀里。
“第一天上班,老爸觉着还是别迟到,这衣服你也勉强穿几天。”
陆听安抱着制服点了点头。
……
再下楼,陆听安已经换好了衣服,他出现在大厅时,在场的人都愣了愣。陆家小少爷,坏过蠢过,就是没丑过。
制服是陆沉户挑的大码,陆听安一米八一的个子穿上后非常合身得体,警服又是偏硬的材质,哪怕大了些也没有拖沓的感觉,倒是衬得他肩宽腿长,全然没有往日的阴柔。
陆沉户满意地点头,“不愧是我儿子,套个麻袋都是帅的。赶紧过来吃早餐,吃完我亲自送你去上班。”
陆听安应声坐下,才吃了一口包子,对面看报纸的陆沉户就皱起眉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怎么了?”陆听安抬眸。
陆沉户把报纸推了过来,“港城这两年真是不太平,你不是最爱去百汇门听曲吗?最近几个月别去了,老实待在警署和家里。”
九零年代港城的报纸还是黑白的,不同板块用不同大小的字体标注。
陆听安一眼看到首页加大加粗的标题:公厕惊现无头女尸,疑似百汇门女歌手!
看到女歌手,循环听了一 夜曲的陆听安心里就咯噔一下,再往下看到照片,他筷子上的包子终于没能夹住,啪嗒掉在了桌上。
这身旗袍和无头女尸腰上的红绳……
怎么会这么熟悉?!
第3章
黑白报纸上看不出尸体穿的旗袍是什么颜色,但是陆听安不会记错,不管是梦境还是照片中,那件旗袍上都绣着精美的牡丹花,花的位置和形状都一模一样。
梦里刚见到女人的时候,他还觉得奇怪,第一次看到有人穿旗袍还要系一根红绳,那是好几股单绳编织起来的,末端坠着一块很小的、做成铃铛样子的玛瑙。
所以他是万万不可能看错的,报纸上的女人腰间,分明也是一样的绳和坠子!
做噩梦看到再多的鬼,对陆听安的冲击都没有报上这张照片来的大。
如果长颈女人和无头女尸真是同一个人,那他昨晚的梦是什么性质,案发现场吗?可他的确没有看到凶手是谁,女人也不是被砍头死的。
难道是巧合?
原主常去百汇门,那一定对那里的歌手印象深刻,他残留的意识在作祟也说不定。
一直到坐上陆沉户的轿车,陆听安都心神不宁。
这些事情和细节结合在一起,让他细思极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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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署距离别墅十来公里,陆沉户是真对他的工作激 情满满,抄着小路二十分钟就把他送到了警署的拱形门口。带些欧洲浪漫主义风格的大门就亮在了陆听安眼前。
陆听安随手把警帽罩在自己头上,“这个点,门口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别告诉他都已经各就各位了?
踩点上班难道不是国人的传统吗。
陆沉户也摇下车窗看了两眼,“还真都过去了。”
陆听安开门动作一顿,扭头追问:“去哪?”
“欢迎会。”
陆沉户说:“大陆来了个大人物,听说要在港城举行订婚宴。他的安全至关重要,警署大部分人都被邀请去喝茶开会了,进行安全部署。”
陆听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好听点是去部署,说得难听点,那就是去给人当保镖了。
能在港城调动这么多警力,陆沉户没夸张,这确实是个大人物。
陆沉户低头看了眼表,又拍拍儿子肩膀,慈爱地叮嘱道:“别怕,这种差事轮不到你们后勤组。进去吧,组里有个叫阿海的年轻人,以前我帮过他,不想干的事直接给他。”
陆听安在心里“嘶”了声,“这不太好吧?”
陆沉户毫不在意,“有什么不好,你以为没有我他能进的来警署?”
做什么工作不需要点人情世故,他也是看这年轻人老实本分的,当初才愿意帮一把。
那阿海,一直把他当贵人呢。
陆沉户今天大概是真的很忙,催着陆听安就下了车,不等人踏进大门,他油门一踩,一个漂移把车开走了。
陆听安提着警帽往后看了眼,手一松,帽檐又掉下来,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
“啧。”他隐在帽下的眉头一挑,暗声吐槽,“谁的尺寸,头真大。”
索性门口也没什么人,他也懒得抬帽檐,低着头踏进了警署的门。
不愧是诚玄道长用法器算出来的地方,略懂一些风水的都能看出来这里位置极好。
署里天花板高、视野宽阔明亮,办公室门都不对着正大门、豁达正派,房间窗户都朝东、寓意着紫气东来。
陆听安是个对工作生活环境很注重的人,他对眼前的上岗环境还算满意。虽然一些工位和地方随手丢着垃圾和文件,但不管是沉稳大气的红木书桌还是其他,给他的第一印象都还不错。
正打量着往里走,迎面从楼梯上下来两个男人,穿着便衣。
受到视线的阻挡,陆听安只看到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脚步又沉又稳,宣泄着主人不耐的情绪。
陆听安没兴趣触人霉头,低着头往旁边让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