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陆听安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索性就别开头，当做没发现他的情绪。
小张恍然大悟。
原来是在他自己也在的情况下，顾sir看了这种辣眼睛的东西。
他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该说不愧是重案一组当之无愧的细节控吗？当时在高北君办公室，他只是点开了一会就因为窘迫把视频给关掉了，没想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顾应州都把主角给记了下来。
而他这个操作电脑的，本来该由他记住关于电脑上的线索，他却没发现两段视频的相似之处。当真是失职。
摸了摸后脑勺，小张真心诚意地夸道：“顾sir的观察力，真是超乎常人。”
顾应州毫不心虚地应了声，终于收回了黏在陆听安脸上的目光。
他意有所指地接了句，“有人说过，不会的就多学，不懂的就多看。”
小张受教了，“顾sir说得对，真是名言名句啊，以后我也要多学多看，争取向你看齐。”
陆听安站在旁边，脸上不知不觉得就染上了几抹红霞。
小张听不出来，他还能听不出来吗？顾应州这分明就是借着查案讲骚话呢。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不对，他还真就是这样的人。
好在胡镇和小张的注意力都在新线索上，没有人发现陆听安和顾应州之间流淌的细微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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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sir，陆警官，你们之前在高北君办公室的时候不是就说过吗？他的电脑好像被人动过，刻意删除了一些东西，然后伪造了高北君淫/荡无度，频繁在办公室里看黄色视频的假象。现在发现史天鸣和高北君的电脑里出现了同样的视频，是不是证明动高北君电脑的人，也知道这个黑面具软件？”
小张擅作主张给这个软件起了个名字，在场的几人没有什么异议，都觉得这个软件跟黑面具这个名字挺符合的。都有黑暗、邪恶的感觉。
胡镇没有参与到过案件之前的调查，突然接收到的信息太多，让他不自禁打断了小张的话，“先等等，帮我捋一下。”
“高北君和史天鸣的电脑里都有一样的视频，所以两人都使用黑面具，小张你是这个意思吗？”
“但是仅凭两段视频就确定他们用同一个软件，会不会有些太绝对了。万一只是巧合呢？”
“不排除有巧合的可能。”小张说。
但是下一秒他就话音一转，“但这得是什么样的缘分，才能遇到这种巧合？”港城虽然一直都有在进行扫黄行动，效果却并不显著，始终有些生活艰难或想要挣快钱的人偷偷进入到某些行业。
可能他们平时比较正经确实很少浏览那些网页，可事实上网上片子的数量是非常骇人的，存在两个人看同一个片的概率并不大。而且他刚才偷摸着瞄了几眼，感觉拍摄者并没有太多摄影经验，不像是有组织有规模的，倒像是小作坊来的。
要真是小作坊来的，其中的深意就很耐人寻味了。
陆听安看了眼电脑，补充一句，“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才会让那群人专门找人到高北君的电脑里删东西。”
删除的是什么他们不知道，所以只能更加细致入微，不放过一点有用的线索。这段视频和它所出现的软件，似乎就是目前为止能够将几起案子关联起来的关键。
……
高北君出事以后，陆听安和顾应州私下里讨论了很多。首先一点就是他们不过也才将犯罪嫌疑人的目光锁定到高北君身上，怎么前脚刚去找他后脚他就出了事？排除他们俩中间有内鬼，那就是有人更早地知道了高北君。
或者说，有人比他们更早知道高北君犯罪的事。
陆听安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黑网。
他在梦里看到高北君行凶过程中拍摄了视频，当时就猜测他是上传到了什么地方。因为留着自我欣赏的情况下没道理戴面具，还是那么一张具有戏剧效果的鬼脸面具。
前段时间罗姣姣被扒皮的案子在港城跟长了脚似的传得飞快，她是个小有名气的舞蹈生，就算警方有意隐藏她的照片，一些新闻媒体还是把她之前在舞蹈比赛上得奖的照片给放了出来。
什么人最有可能看到罗姣姣被害的全过程？
想必就是那些使用黑网的人了。
那么又是什么人能够知道青面獠牙面具下的真实脸孔？
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一个人，就是黑网的经营者。
只有他能够通过技术人员的ip追查，发现凶手的真实身份。
只不过有一点陆听安还是有些想不通，既然做出黑网这种黑暗的网站，高北君那种内心阴暗的人还敢把视频往上面放，就证明了在这群人的心中法律是不存在的，杀人更是一件跟吃饭一样简单的事情。
高北君到底是哪里跟别人不一样，遭来了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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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几人说话之际，晕过去的史天鸣幽幽转醒。他用没被铐住的那只手摸了摸后脑勺，下意识地骂了一句，“你个贱人敢打我，信不信我把你的视频——”
下一秒，他猛然想起办公室里还有几个不速之客在。
史天鸣脸色一菜，紧急给自己的嘴上了个门把锁。带着一丝心虚他看向了办公桌边，当他看到电脑上的页面的时候，再也忍不住，骤然坐直了身子。
陆听安和顾应州几乎是同步的，眯了眯眼。
顾应州的声音又淡又冷，“你紧张什么？”
“……我…”大冷天的，史天鸣的额头冷汗都不断冒出来，他别过头，出乎几人意料地道：“我刚刚不是不小心说漏嘴了吗？没错，我是拍了点美雅的不雅视频，因为我色迷心窍，失了智。”
美雅不敢置信地抬头，她没想到史天鸣居然转了性，这么大方地承认了。
明明之前也是等着他老实承认，可当他真的这么说的时候，她却莫名觉得古怪。
陆听安更是直接转头对小张道：“细查这个软件，一定有鬼。”
史天鸣为什么突然自爆自己做了那些事？晕倒前他分明都还在辩解。
因为他醒的时候看到黑面具被打开了，他想要用认罪的方式，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连他这样自私自利的人都出卖自己保软件平安，这背后必然有一个他不能也不敢惹的主。
！
第292章
真假医护
史天鸣没有想到，自己都这么直白地承认罪行了，对面的这一行人居然还把注意力放在软件上。
这个软件的保密工程做得很好，到底是哪里暴露了让他们注意到它？
因为刚才晕过去了，史天鸣并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凭他的脑子，他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倒是美雅，看到警察对史天鸣的认罪无动于衷后，急了，“你们快点把他抓起来啊！还在等什么，他不是已经承认自己的罪行了吗？！”
“姑娘你先别激动。”胡镇看她蠢蠢欲动的又想拿点什么武器，赶紧上前阻止，一只手不断指着窗台上的手铐，“铐上了，你看，已经铐上了。他敢做这种事情，法律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你放心昂。”
话落，他还很是嫌恶地剜了史天鸣一眼，啐了声，“真丢男人的脸。”
史天鸣脸皮厚，对他这句话没有什么所谓。
放在平时可能还会有些不爽，现在这种境遇下，他却笑嘻嘻，还在装疯卖傻。
“警官，虽然我有错，但是那些女人也不是完全无辜吧？”
史天鸣看向美雅，视线从她满是泪痕的脸上下滑，落到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上，接着他的眼神就变得色眯眯。
办公室里面温度高，美雅没有穿很厚的外套，而是穿了一件米色的毛衣和深棕色包臀裙。腿上套着厚丝袜，衬得身材纤细匀称，性感不失知性。
史天鸣促狭地笑了声，用意味深长的眼神跟胡镇对视，“阿sir，她们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吗？你也是个男人，你从男人的角度出发，就说看到这种会不会心动吧。”
胡镇紧皱起眉头，美雅则是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裙边，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史天鸣又道：“她们蓄意勾引，我要是什么都不做，那才不是个男人了。况且这事我都是跟她们协商好的，她们想要在我这里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总需要付出一点什么的吧？事情之后钱我也给了，她们的情绪我也安抚了，还要我怎么样？现在就算她们狮子大开口跟我索取更多我也会同意的，再说——”
“你闭嘴！”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胡镇给厉声呵止了。再不让这个神经病闭上他的狗嘴，恐怕警察都要拦不住美雅。
偏偏史天鸣还跟不怕死一般，肆无忌惮地问：“阿sir，我是自首的，如果能证明那几个女人是自愿跟我发生关系，是不是可以减刑？其实男女之事没必要搞得那么兴师动众，她们又没有吃什么亏，还劳烦你们警察到我这里跑一趟，说不定私下里她们还会为我开出的条件感到高兴，毕竟不靠身体的话她们还能去哪里挣到这么多钱？”
美雅再也听不下去，“史天鸣！你无耻！”
她真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真有这样的人，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她就缺钱到需要这种人来趴在自己身上，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是在施舍女人吗！
就连技术员小张都忍不住回头骂道：“你还是人吗？你这种行为连畜生都不如！有时间不如多去学点法律，强迫、违背她人意愿下拍摄视频，威胁……你做的每件事都够你吃好几年的牢饭了！”
史天鸣沉默了两秒，似是在反思。
但紧接着，他就把自己还能动的另一只手举起来，缓缓地、满不在意地道：“那就把我抓起来。”
小张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的不轻，刚愤愤不平地站起来，还没站稳呢，就被顾应州给摁了回去。
顾应州淡声道：“各司其职，先做好你的工作。”
小张一噎，想要骂人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稍过片刻，他又有些不解问：“我们不能先把史天鸣带回署里吗？他电脑里的这个软件我不了解，还得回去查查资料。”
陆听安收回了不动声色观察史天鸣的目光。
“不能回去查。”他拒绝了小张的提议。
事出反常必有妖，史天鸣这样的人是极度自私的，他不会毫无预兆地认罪。他有一张能够颠倒是非黑白的嘴，哪怕电脑里有视频、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也能编出一些理由来，就像刚才他抹黑那些女孩子那样。
所以是什么令他做出这种举动？
据陆听安的观察，史天鸣在跟胡镇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就要往电脑上飘过去一眼。
他很紧张，不管是紧绷着的面部表情还是合拢的双脚，都在透露着他的情绪；而每次看到电脑上还是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绷着的面部肌肉就会有一瞬间的放松。
包括刚才小张提出要先回警署的时候，这个男人最先表现出来的居然是松一口气。
他都要被抓了，在轻松些什么？陆听安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在小张还一脸不解的时候，他开口道：“你们研究电脑的，不都能顺着网线找到电脑后面的操作者吗？”就跟情报组能够通过通话记录找到打电话人的定位一样。现在的网络和技术虽然都远没有未来三十多年后发达，但在港城也有了一点雏形。
何况陆听安从来都相信高手在民间，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缺乏天才。
“有没有一种可能，史天鸣刚才这么说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回警署？只要这个软件的ip换了，或者你想用警署的电脑下载登录这个软件，软件背后的开发者就会发现并且做出防护措施。”
小张回过神来，后知后觉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会打草惊蛇？”
陆听安没接话，只是眸光淡淡地看着史天鸣。
果不其然，史天鸣表现出了心虚，他用手摸了摸鼻子，又挠挠头发不是很多的脑门。人在被揭穿的时候，就是会因为尴尬而做出很多小动作。
接着还会很刻意地掩饰。
比如史天鸣挠完头，就开始嚷嚷，“什么目的，什么软件防护？我根本就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算了，随便你们好了，你们想查就查，我是没在怕的！”
嘴上这么说，他的腿却不断地抖着，抖个不停。
小张在年前也有幸抢到过一节陆听安的心理课程。平时并没有那么好的观察力，经常会疏忽，被陆听安一提醒，再去看史天鸣的时候就会发现他简直是教科书版的例子。
不再多问什么，小张又安静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