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386章

作者:虞水汐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爽文 逆袭 近代现代

付易荣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自责,萎靡不振。

“从面店出来以后我本要朝余本业逃跑的方向追,无意间却看到一棵树下围了很多人,那棵树的旁边停的应该是警车。”

……

当时,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有些太突然了。

警车不翼而飞,眼睛能看到的范围内都找不到。付易荣并不觉得当时那种危急的情况下,小何会开着车带陆听安扬长而去,加上树边围着一群人,路人看上去都挺慌张的样子。

不太好的预感从心中升起,付易荣当即放弃继续追捕余本业,调转方向朝着槐树下面跑去。他大喊着自己是警察,围得水泄不通的路人包围圈才缓缓地给他让出一条路,让他能看清楚槐树旁边的场景。

果不其然,人群中间的主角是小何。

小何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头发、脸上都沾满泥污,看起来是刚被人从树坑边的脏水潭里扶起来靠在了槐树树干上。他手脚无力地耷垂着,一时间竟看不出死活。

付易荣当场大怒,质问周围人,“谁干的?这是袭警!”

在港城,袭警也是一项不小的罪名了。围观群众立马摇头否认,连说自己不知道,也没有看到是谁下手,他们看见的时候小警察就已经倒在地上了,还是他们怕水坑太冷,一起把人给扶到了树边,还帮忙叫了救护车。

付易荣一个头两个大,兼任司机的小何被人打晕丢在路边,警车消失,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那些人是冲着陆听安去的。或许不是想让陆听安死,不然可以当场杀完人全身而退,而不是开着一辆警车招摇过市。

劫匪一定是想要陆听安的活口的,可是付易荣想不通,陆听安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让对方这么大费周章、且这么冒险地当街抢人。

以付易荣的智商,他没能想到嫌疑对象。唯一能联想到的,是重案组最近严查的“白少”,只是白少的敌人是整个警署的警察,没道理只抓陆听安一个才对。

接着,付易荣发现了一件更为糟糕的事。

刚才在面店里吵着要去医院、缠着他说怕歹徒返回、只有警察在身边才有安全感的那个受伤的女人,竟也不见了!

-

在手术室这条走廊的尽头,转角口连接着安全逃生通道,也就是步梯。

窗户被开到最大,冷风不断从外面灌进来,顾应州坐在倒数第二格楼梯,双腿曲着,点燃了一根烟。

淡白色的烟雾从唇间吐出,缓缓上升、变得更淡,却也模糊了人的轮廓,和那双充斥着哀的眼眸。

付易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敢坐下。

自从陆听安来警署以后,他有好几个月都没见到顾应州点烟了。顾应州烟瘾本就不重,一包烟在口袋里能放好几天,但他也不是一根不碰,加班、案件没进展以及盯梢的时候都会想起点一根。

也就是有了陆听安,他几乎就没再抽过,别人递给他,他也是一句戒了就拒绝掉。

闻着这股尼古丁的烟燎味,付易荣心里难受得紧。

烟不呛人,可他却依旧窒息。

这根烟到底没能抽完,吸了几口的功夫,自下而上传来一阵脚步,顾应州没有犹豫地站起身,将猩红的烟头摁灭在了转角的垃圾桶里。

很快,一名病患拿着病历从楼下上来,匆匆掠过两人。空气中除了风的凌冽外没别的气味,因此他也只是上楼时回头看了眼开到最大的窗户,动作更快地离开。

脚步声听不到了,顾应州在窗边站定,望向窗外。

沉默片刻,他开口道:“孙书涵那几个大学生被拐的那天,在山道上遇到过一个男人带着一对妻子。你在下辛路碰到的抱孩子的女人,长什么样?”

一句话就把付易荣给问住了。

长什么样?他不记得……准确来说是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那个女人戴着口罩,留着很厚的齐刘海,留给他能看清楚的只有一双眼睛而已,那双眼睛倒是挺好看的,双眼皮很宽很匀称,眼角还没有什么纹,应该是一名年轻的母亲。她抱在怀里的孩子用被子盖着脸,裹得严严实实的,除了哭声和女人自己说的“儿子”以外,其他特征也是一概不知。

顾应州看一眼付易荣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在现场根本就没有想到那么多。

强压着烦躁与慌乱,他反问了一句,“夏言礼曾来医院找孙书涵那几人画过像,你没看?”

付易荣:“……”

怎么没看呢?那天夏言礼都还是他带来的医院,画像时候他也是全程都在的。只不过那个过程很是漫长,他没有全程关注——

不对!他也是有记住一点细节的,因为一直待在病房,孙书涵和赵苡萱两人描述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些内容。

脑中浮现出了面店抱着孩子的女人的脸,她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挺灵动的眼睛。正是因为她遮住了其他地方,眼睛和口罩外的那块皮肤才能给人留下更加单一、深刻的印象,她的皮肤很光洁,山根位置有一颗芝麻大小的痣。

而引诱绑架孙书涵他们的那个女人,她的山根处也有痣,就在两眼中间。位置、大小都一模一样,会有这么巧吗?

顾应州并没有揪着画像这件事继续指责付易荣,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不理会身边男人的反常,他只继续自己的推理,“余本业并不是最典型的反社会型人格,你们才刚拿到侯教授的检测报告而已,消息尚未透露,他为什么会当街行凶?”

余本业没有精神类疾病,也从没有反社会人格的行为,相反他表现出来的一直就是好好生活、认真工作。虽然坐过牢,但他似乎没有因此丧失信心,反而跟警察建立起了比较融洽的关系,还借此往上爬,拥有了自己的事业;坐牢前他也是好青年的形象,舍命救人。

是,反社会人格也会伪装,可以演到别人相信他的人品。如果余本业之前都是装的,足以证明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一个聪明的人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推翻自己的人设,在大街上就要杀人呢?

唯一能解释得通的,似乎就是——

“余本业和他挟持的女人,他们就是一伙的!”一道喊声打乱了顾应州的思绪。是付易荣,他满眼的羞恼,见窗边的顾应州扭头看过来,他立马重新强调了一遍,“他们是一伙的,都是白少的人,演这出戏可能就是为了引开我,带走、带走……”

眼下陆听安的名字就是个雷,付易荣结巴了两句,还是用沉默代替。

“我现在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看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的时候,总觉得奇怪、还有些熟悉,她和绑架孙书涵那四人的‘抱孩子的妻子’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山根上的痣、手腕上衣服被卷起来时露出的蛇尾纹身……”

付易荣悔地直拍脑袋。

顾应州光是听他讲述下辛路发生的事,就往两人演戏那方面想了,而他都已经亲眼见到了女人,却还疏忽大意。

不知道白少和陆听安之间有什么纠葛,明明顾应州离开前特意叮嘱让他不要离开半步,他都没当回事。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他有主要责任,如果当时跟在陆听安身边的是李崇阳、胡镇或者俞七茵……不管是谁在,都不可能发生这件事。

过了很久,付易荣知道顾应州可能已经不再相信他了,但他还是不得不说,“老大,无论如何我会竭尽所能把陆听安找回来,哪怕拿我的命去换。”

话音刚落,就被顾应州训斥,“闭嘴。”

付易荣抿紧嘴唇,有些难堪,他想说自己下定决心要找人,还没开口又听到他继续道:“白少要的是听安,你的命在他那不值一提。短时间内听安应该不会有危险,调动一组成员一起找线索。现在我要留在医院,有任何情况都及时汇报。”

终于有了将功补过的机会,付易荣立马挺直身板,“yes,sir!”

他转身要下楼,腿还没迈出去,听到顾应州再次叫住他。

“你等会。”

付易荣僵住,没回头。

顾应州冷声道:“注意安全,白少暂时不会杀听安,却会毫不留情地对你们下手。无论如何生命第一,拿你们性命换来的自由,他不会要的。”

付易荣听着,鼻头一酸,眼眶发烫。

他没有回应,一步两个台阶地飞奔下楼。

而在他连下了好几层后,顾应州才如同被卸了力一般,跌靠在了窗沿,眼中是外人从未见过的颓丧。

第343章

陆听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狭窄的车厢内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晕会失去自主意识,梦魇竟然没能骚扰到他,以至于他闭着眼睛感受到背后柔软的床垫时,脑子里闪过去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算不算又发现了梦魇的一个bug。

当然了,想想而已,真的实操起来,他也不确定自己能承受几次被打晕的暴击。

睁开眼,陆听安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卧室。他躺得板正,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盏由黑色金属框架盘踞组成的大灯,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从长条灯泡中宣泄而下。

已经到晚上了吗?

撑着身子坐起来,视线落在床头柜的闹钟上。

八点二十三分,距离他被打晕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

四下打量,陆听安发现这个房间既熟悉又陌生。陌生的自然是他从来没来过这,衣柜、床上四件套、书桌,都是黑白灰的配色,看起来压抑且不舒展,在暖黄色的光下,瓷白色的墙壁都仿佛暗了几个度;熟悉的点,则是这里的装修风格、气氛,都像极了他刚穿过来那会。这间卧室的主人,和原主的审美似乎有些相似。

身上的衣服被人换过,已经不是硬挺挺的警裤了,而是柔软光滑的家居服。

陆听安没去细想到底是谁给他换的衣服,眼下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处境。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时,他敏锐地听到金属转动摩擦的声音,类似门把手被压动。

像是为了应征他的猜想,下一秒“咔嚓”一声,房门应声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陆听安的视线落在来人脸上,淡然、又很疏离。

来人他也很熟悉,正是段慕柏。

当然了,他所认为的熟悉是单方面的,毕竟他前前后后把段家五十年前的资料都翻出来看了个遍,追溯到二十多年前,段慕柏刚出生时候段家的举家同庆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跟这人的私交,确实只有几面之缘,因此他也并不能百分之百得理解此人为什么绑架他以后还会把他安置在这么一个舒适的环境里。

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只是不怎么愿意去证实。

……

段慕柏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头发,原本就有点天然棕的细发颜色更浅了一些,做个微卷的造型,配上他出色的长相,愈发像个学生。

在室内他倒是没穿和陆听安一样的居家服,一件纯手工织制的旋纹高领白色毛衣,柔软地将他清瘦的身子包裹起来,领口微盖住瘦削的下巴。下面配了条深棕色的灯芯绒裤子,裤腿跟着他走动的动作前后晃动,休闲又随意,就仿佛他根本不是一名绑架犯,而是普通无害的三好市民。

和陆听安的淡漠不同,段慕柏非常温和,一进门就关心伤患的身体情况。

“感觉怎么样,脖子还痛吗?都是那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我特意叮嘱过对你要温柔一点,没想到他下手还是没轻没重的。医生已经来给你检查过了,除了后脖颈有些红肿、软组织细微挫伤以外没别的问题,听安你自己觉得呢?”

段慕柏有副好嗓子,声线介于磁性与清润之间,既不会让人觉得他有压迫感,听他讲话又有种如沐春风的舒适,尤其是他特意放缓语调,言辞温柔的时候。让人下意识觉得他是个好人,他说这些话的主要目的是关切。

陆听安却不领情,听到他亲昵地称呼自己为“听安”,甚至有一种被阴湿的毒蛇缠上的恶寒。

他们之间,远没有能用双字称呼对方的程度吧。

“不用把话讲得那么好听。”抬头冷睨了段慕柏一眼,陆听安不咸不淡地打断他的自我感动,“你以为把我迷晕就是温柔了?乙/醚对人体的中枢神经、皮肤黏膜以及呼吸道都有危害,浓度超过百分之十就能导致人死亡,特别是我这种心肺功能比较弱的。”

话音微顿,他直白地拉开两人的关系,“你认为的对我好的绑架方式,还不如直接给我打晕。所以白少,与其关心我的感受,还是说说你绑我过来的目的吧。”

被称呼为白少,段慕柏没有说一句话来否认或反驳,也不知道是没注意到他说话的小心思,还是觉得既然已经把人绑来了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同时,他也没有回答陆听安的问题,而是扭头看向门外,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进来。”

尾音刚落,几道有力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高大的人影被另外两个更为高大的给押了进来。

看清中间那个面色恐惧的人的脸时,陆听安眉梢一挑。

正在思考对绑架自己的劫匪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时,那人已经先一步扑了过来。

“陆小少爷,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伤了你的身子,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一命吧!”

看着一下子就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人,陆听安眼中诧异一闪而过。就在几小时之前,这人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他作为一个绑匪、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戏弄他,让他选择要不要自己动手迷晕自己,试图达到心理上的戏弄。当他发挥自己的洁癖,拿出手帕把选择权半斤拨八两地踢回去之后,他又破防直接动手……就是这么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狂徒,居然在毫无尊严地求饶。

而这一转变,正是因为——

陆听安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段慕柏。

是因为这个恶魔。在他被打晕的那个时间段,恶魔肯定教训了不听话的手下。

小腿一紧,男人死死地抓着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救救我,陆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老大的贵客。”

一声陆警官,试图提醒陆听安他的身份,想要唤醒他的正义感,没想到现场的警察没有什么反应,另一人却被惹怒了。

段慕柏眼底深处滑过一丝戾气。

在陆听安厌恶地踹在男人胸口试图把他蹬开的时候,段慕柏走上前,单手扣住了男人的脑袋。

没错,就是扣。男人留着不长不短的寸头,像个发毛的猕猴桃,光抓头发是抓不住的,所以段慕柏修长的五指张开微曲,用扣篮球一样的姿势带着一股狠劲地摁在他头顶。

男人面露恐惧,无力地松开了抱着陆听安的手,顺着他的力道被抛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