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虞水汐
“再来。”垂眸看着大喘气的陆听安,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刚刚教你的擒拿,往这里撞。”话落,他还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眼神挑衅。
陆听安咬牙,挥拳冲了上去。沙包大的拳头直指着顾应州的心口,还没碰到衣服,顾应州已经后退半步,左手迅速包住他的拳。
好快的速度!
陆听安心里骂了声,侧身抬臂准备肘击。他觉得自己已经非常果断,可顾应州就跟看穿了他的每个举动一般,轻轻松松地挡下了他的攻击,并且一勾他的小腿把人放倒在地。
陆听安又一次摔在软垫上,气急败坏地拿脚想踹,脚踝还被捏住了。
“……”不生气不生气,生气给魔鬼留余地!
顾应州下手很注意分寸,练了半个多小时陆听安也只是腰酸背疼,身上没有半点受伤。尽管如此,陆听安还是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摁在地上狠狠摩擦了。
这哪是一只手都能对付他,根本就是不用手都行。
陆听安很瘦,脸倒不脱相,脚踝却细得顾应州一只手能握住,甚至有一种稍一用劲就会把他掐断的错觉。
“起来,继续。”很快松开他的腿,顾应州朝下递了手掌过去,“多吃点饭,警署的学长都能轻易打倒你。”
“学长?”
“警犬。”
“……”
陆听安拍开了他的手,憋着一口气自己站了起来。
旁边,俞七茵那几人差点憋不住笑。
幸好她还有一点良知,一个肘击把付易荣往前撞了两米,喊道:“顾sir!放我们可怜的听安来喝几口水吧,你看他小脸白的,不心疼吗?你没尽兴的话让付易荣陪你打两轮。”
刚往前踉跄了几步的付易荣:“……”
???人言否!
顾应州原本还想再训训的,听到俞七茵的话立马去看了看陆听安的脸色。
男人额角微湿,眼尾透着一丝绯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秀气挺拔的鼻尖也冒了点汗珠。他的嘴唇似乎一直都很粉,是那种不太健康的烟灰粉,衬地他皮肤尤其白。倒是看不出比平时苍白,反而脸颊泛红,多了点人气。
不过综合考虑,顾应州还是试探性地问,“还能行吗?”
陆听安给了他一个白眼。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虽然他现在确实有点不太好,但天塌下来还有他的嘴顶着。
刚要嘴硬两句,阿海一脸着急地从外面奔了进来。
“陆小少爷,不好了!有人报警说、说陆先生教唆杀人!”
陆听安面色大变,顾不上跟顾应州说话,径直从软垫走了下来,“怎么回事?”
重案一组的其他人也是神情顿时凝重起来,俞七茵连瓜子都丢了。
阿海突然被这么多人盯住,都有点呼吸不过来了,“是、是亚恒酒店,今天中午有两名早该退房的客人一直没动静,酒店保洁打开门一看,才发现那两人竟都惨死在房间里,一个死在卫生间,还有一个死在套间的床下……死状可怖。”
陆听安不理解,“这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什么亚恒酒店,听都没听过。
阿海说:“问题就是,亚恒酒店的老板,跟陆先生是死对头!”
陆听安:“……”
第79章
亚恒酒店跟陆家的金旺酒店挨得特别近,就隔着一条城市公路而已,两家大门还面对面地朝着,老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其实他们招揽的住客并不是一个群体的,金旺酒店有普通的标间也有总统套房,主要还是以普通市民的住宿体验为主,亚恒酒店走的却一直都是高端路线,把看菜下碟展现地淋漓尽致。尽管如此亚恒的客流量依旧很好,总有一些有钱人是希望能被区别对待的。
亚恒总统套房207昨天上午有一对很年轻的男女生入住,那两人是高中生,周一早上还要上学的,所以预计退房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然而前台从七点半等到快十二点钟都没有看到两人从房间里出来。他心里着急,回想起那两人的穿着打扮和挥金如土的性格时,也不敢冒然前去打扰,于是他给了酒店保洁一张房卡,也没说客人还在房里,只是交代她去好好打扫卫生。
不明真相的保洁就去了。
保洁虽然不知道客人还在,但她不是第一天在亚恒上班,那个前台的秉性以及有钱人的麻烦她还是懂的,直接刷卡开门之前,她还敲了足足半分钟的门,细听里面没有一点动静以后才开门进去。
门一打开,她就闻到了一股特别刺激的味道,刺鼻的香水味是夜店一些站台女的十倍甚至更多,稍微多吸一口气都觉得鼻根发酸,头脑发晕。
“这是把多少瓶香水洒在房间了,熏死人了!”保洁嘴上咒骂了两句,快步走进去打开了房间的窗户。呼吸到新鲜空气后,她才觉得自己是活了过来。
转头打量房间决定从什么部分开始收拾起来的时候,她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房间客厅跟打过仗一样乱,沙发上横七竖八地丢着各种衣服,外套、内搭和内衣,光是看着就能猜到这里发生过什么,空气中似乎也有一丝甜腥味。
保洁老脸一红,赶紧移开了视线,于是又看到了散落一地的果盘,酒瓶也碎的乱七八糟。在沙发背后,还有两个打开着的行李箱,里面放着一些她不认识的像玩具一样的东西。
衣服丢在沙发上,行李箱也在,那人怎么可能不在?!
保洁心里头一惊,冷汗差点下来。客人还在房间内,服务人员随意进来那是窥探隐私,要遭投诉的,特别是这种战况激烈的,很有可能她工作都要不保。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保洁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方向走,走了两步,更清晰地闻到了一股腥味,在香水味的覆盖下,那股腥味竟非常刺鼻,像……像是血腥。
她的脚步顿住,怀疑的种子在心中发芽。她进来的动静这么大,开门开窗的,屋内的人都没有发现她,要么不在要么就是睡得很沉,她轻轻进去看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想着,她已经朝着卧室方向走了两步。
总统套房打开门进去是偌大的客厅,右手边连着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和很大的餐桌。那两位住户并没有使用过厨房,只有餐桌上的桌垫稍微有些歪,不知道是不小心蹭的还是有意为之。
左手边第一间是书房,书房对面是主卧,斜对面是次卧,旁边则是用来观景加锻炼的健身房。
越是往卧室方向靠近,鼻子能闻到的血腥气就越重,房间里就跟杀鸡宰鸭过一样。但是保洁知道那不是动物血的气味,她不是没杀过鸡鸭,它们的血更骚,猪血臭羊血则是有股热烘烘的膻味,而现在她感觉空气里那是一股咸咸的腥气……
兴许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她竟然真的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主卧门口。
让人更惊的是主卧的门居然大开着,靠近床尾的位置还歪斜地放着一辆推车。这推车保洁可太熟悉了,她刚才也推来了,正放在房间门口,这不就是她们酒店保洁用来放置工具的打扫车吗?
顿时,她高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半,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下来,“有人来打扫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害我白跑一趟。”
往里面走了两步,她又大喊,“谁在里面!你在搞什么东西,弄得房间这么臭,小心清理不干净大堂经理扣你工资!”
她一路半骂半阴阳地走到主卧里,一直到卫生间门口,她也没犹豫走了进去。
卫生间干湿分离,最外面是一个用来放置干衣物的小隔间,用一扇移门隔开。此时移门只开了一小条缝隙,挡住了里面的光景。
保洁随手就把那扇门推开了。随着门平缓地打开,卫生间里的全景暴露在她眼前,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都凝固在了体内。
脑袋里轰得一下,像有什么炸了,模糊一片……胃里一阵翻涌,尖叫声都快冲破喉咙,却因为惊吓过度卡在嗓子眼,呼吸都似要从肺里扯出絮那般艰难。
她瘫软在地上,一双止不住颤抖的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嘶哑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啊啊啊!!!!”
-
重案一组警员集体赶到亚恒酒店的时候,酒店大门口已经自发用隔离条隔开了,外圈里里外外的三层人。
付易荣拉好警戒线,赶人道:“都别在这拦着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他挥着手,去去的两声就想在赶鸡,喧闹的人群也是随着他的动作往后退了几步。
人群中有经常看报纸和电视的盯着付易荣的脸看了几秒,小声地跟身边的人说:“重案一组的都派过来查案了,亚恒酒店里面一定是发生了重案!”
“那肯定是重案呀。”旁边的人应和道:“亚恒这么大的酒店,刚才都把住客都控制在房间了,急着离开的全部拍照登记,动手的一定就是酒店内部人员或者住户。也不知道死的是什么人,闹了这么大的动静。”
“欸?哥们,刚刚进去的是重案一组?那那位最近很火的陆小侦探也在里面了?”人群中有人问了这么一嘴。
被问的那人往后找了一圈没找到,只好大声回答,“可不就在里面?人家重案一组的警长都说了,有陆小少爷在,他们办案事半功倍,亚恒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陆少怎么可能不跟着来。刚才走在顾警长身边进去的不就是他吗?”
“他真有这么厉害?以前不是个纨绔子弟吗,没读过多少书还爱钻酒吧……”
说话那人马上反驳,“也不看看他是谁的儿子,陆沉户好歹也是白手起家到现在能跟不少大佬平起平坐,虎父焉有犬子?依我看陆小少爷之前就是在藏拙,说不定就是为了迷惑陆沉户生意上的对家,现在威胁没了,陆小少爷就不用再装了呗。”
周围听众:“……”
这真的不是陆听安的粉丝吗?
但是对他的话那么一分析,好像确实非常有道理,不然该怎么解释陆听安突如其来的变化。比起承认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确实还是藏拙这一说法更能让人接受一点。
……
陆听安进酒店大厅,陆沉户也在,正撸起袖子冲着亚恒酒店的老板余亮破口大骂,“你这老小子,客流量和酒店业绩比不过我们金旺就开始抹黑了是吧?老子今天不给你屎打出来算你兜得紧!”
陆沉户身边,陆金和他的助理也在,两人赶紧一左一右的架住他,“先生别生气,清者自清,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是啊先生,听安来了,警察会给你做主的。”
陆沉户一听,这才注意到陆听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沙发边。他脸色一变,刚才还气的脸红脖子粗,这会儿已经敛下大半,朝着陆听安走过去的时候,眼里还有点委屈。
“听安,你总算是来了!这狗东西酒店死了两个人居然怪我头上,说我教唆杀人,你爸我这么细的脊梁骨什么时候背过这么重的一口黑锅?污蔑诽谤怎么判,赶紧把他抓起来,这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付易荣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陆沉户激情发言。他忍不住往父子俩身上扫了两眼,这两人长得不太像,这性格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余亮是个高个子男人,脸像个鹅蛋,嘴上两撮小胡子,看起来有点精明。
被陆沉户骂,他也恼火,回嘴道:“你见不得人好呗,前两天不是查出来有神经病差点在你酒店伤人吗?故意想把我这名声也搞臭!”
陆沉户恼火,“你当我跟你一样小气啊?!”脑中灵光一闪,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出现在我家酒店的那个神经病是不是你安排的?我说呢,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亚恒一出事你就报警是我干的!”
余亮那张精明的脸上很快闪过心虚,要不是陆沉户一直盯着他,还真发现不了。偏偏他不承认,也要跟着对骂,于是左右两边就演变成了陆听安拉着陆沉户,亚恒大堂经理拉着余亮,两人泼妇骂街般你来我往的斗得有来有回。
陆听安在训练室花了不少力气,这会儿本就有些手脚绵软,陆沉户一激动就带下他的肩膀往余亮那边撞,耳朵边更是如同有十几只苍蝇一起飞,让人恨不得直接把耳朵关起来。
忍无可忍下,他松开了拦着陆沉户的手。
没了约束,陆沉户不敢置信地盯着陆听安,用眼神询问:你怎么不拉着我了?
陆听安对他微微一笑,“爸,我看你是真生气,那就上去打一顿呗。”
陆沉户:“……”
他都多少年没跟人打过架了,功力跟以前相比早就天上地下的了。再说他现在都是老板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架,脸该往哪里搁。
放低声音,他问陆听安,“这么多警察在这,我打架他们不抓?”
陆听安挑眉,“怎么不抓,但你儿子是警察,你进去了我能不关照你吗?”
陆沉户:“……那我还得谢谢你?”
想想还是气不过,他拉着陆听安的手横在自己胸前,又对余亮骂了句,“你个黑心肝的,活该倒霉!我看人就是你自己杀的!”
骂完了,他才吐出一口气,冷着脸走到了旁边。
余亮倒是还想再骂,可陆沉户不给他眼神,加上207的事情确实不是斗嘴能解决的,不得已他才歇了声。
旁边重案一组的警员也是有些看呆了。他们不是第一次接触陆沉户,但他这么泼辣的一面,真是第一回。
陆听安见惯不怪的样子,“见笑了。”
顾应州竟是第一个接他话的,慢条斯理道:“没有,伯父很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