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97章

作者:虞水汐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爽文 逆袭 近代现代

四十三码,瘦削的脚型…

“但是更奇怪的,是凶手穿着这双鞋好像并不十分合脚。”小何话音一转。

付易荣都给听懵了,一会穿双不一样的鞋,一会鞋子不合脚,这到底是个什么事。他们的线索还能不能合理些了?

小何想了想,用更为通俗易懂的语气解释道:“你们可以看看自己的鞋底,根据走路姿势和习惯性的用力方式,你们的鞋底都会有不同程度的磨损,我记得以前有观察过,付sir你走路外八,鞋跟两侧的磨损就会特别明显。”

“而这两双鞋的主人穿它们的时间应该很久了,鞋底的纹路都有些磨花了,以至于我们差点忽略了左右两只鞋不一样的事实。鞋子的主人按照脚大小来看在一米八以上,重心靠后,然而留在现场的脚印中,中间靠前的位置印记是最深的,而且脚印内深外浅,和鞋底纹路磨损程度竟是反着来的。”

付易荣:“你的意思是?”

小何手撑着脸,一本正经地分析,“凶手和鞋子的主人,不是同一个人,是有人想要嫁祸!”

付易荣一拍桌子,“那不就对上了吗!陈心芳就说她穿了别人的鞋子逃跑的啊。”

小何激动反驳,“但是陈心芳的脚不到三十六码,她穿四十三码的鞋,根本走不了几步!”更别说是翻窗了。

李崇阳努力地理着目前为止的线索,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了陈心芳认罪中的漏洞。

她说自己穿了别人的鞋逃离现场,可如果她真的见到了那双鞋,就会知道那是程帆的鞋。

她怎么可能会穿儿子的鞋,把他牵扯进案子里来呢?

第94章

顾应州一走,寝室一下子就冷清下来,原本让人感觉有些狭小的空间都开阔了不少。

陆听安钻进被窝,扯着被子盖住胸口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条被子比上次睡的时候要软和很多。

警署寝室的被子是统一发放的,顾应州这边不需要查寝,其他警员那隔三差五就有人突击检查,所以被子必须叠的方方正正。要想叠豆腐块,就需要棉絮压得很紧实的棉被了,那种棉被不仅硬,盖在身上还重。

顾应州讨厌麻烦,加上寝室住得不多,也就没换掉那床被子。

这次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四件套还是上次来的那套,里面的芯子却变成了软软的羽绒被。用手往下一压,都能感觉到里面充沛的绒,只一会就觉得身上暖起来。

没一会,陆听安的意识就模糊起来。等眼前的黑暗褪去,印入眼帘的是暗沉的暮色,他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下一秒差点直接失重往下栽去。

操!

低素质打败了高教养,陆听安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梦魇是觉得血腥暴力的情景不能吓到他,特地给他换了恐吓方式吗?有谁做梦梦到自己挂在树上的,还是那种二几米高的大树,往下看去人头都能小成蚂蚁。

在挂树上当蝙蝠和跳下去当肉饼中来回横跳了好几分钟后,陆听安终于心一横,松开手放任自己以自由落体的方式坠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陆听安听到自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树林里的土地不硬,铺着一层厚厚的树叶,尽管如此人落上去的时候也是一声沉闷的响,身体里的每根骨头都跟移了位一样。

幸好梦魇不会故意给他痛感,顶多为了吓他增加了耳边的风声自己树枝刮擦的触感。

总之在地上沉默地躺了半分钟后,陆听安爬起来,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冷风穿过细密的树杈,撞出呜呜的森冷哀嚎,听着就像梦魇在不爽咒骂一般。

陆听安没理,扭头在四下张望起来。这是一片很深的树林,各种高矮胖瘦、良莠不齐的树,交错着拼出了一条只能一人通过的小路。偶尔从树干的分叉枝桠看出去,还能瞧见几座孤零零立着的坟,坟头要么坐着披头散发的女鬼,要么挂着舌头老长的吊死鬼,晃悠晃悠地用白绫荡着秋千。

“……”

陆听安故作淡定地将目光从那些坟墓上移开,避免跟那些鬼魂产生视线接触。

在这片黑漆漆的林子里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见到了第一个人。

那人穿着棕色的袄子,头上用一块藏蓝色的围巾包着,落了好几片枯黄的落叶;她手上提着一个破破的竹篮,里面隐约露出几根香和包装很简陋的饼干、香烟。

光看身形,陆听安就知道这人是陈心芳。

这片山大概就是埋了她丈夫的山了。

陈心芳并不能看到陆听安的存在,她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嘴上念念有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供过的饼干拿去给小帆,吃了变聪明,考上好大学。”

“小帆要考好大学……”

陆听安看着她瘦削到几乎要直接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他突然就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年轻的时候读过一些书,和父亲结婚后便在家里相夫教子,全然就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模式。

父亲死后,她曾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活的十分压抑,哪怕大儿子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丈夫的离世和小女儿的疾病都足够让她心情沉闷,长年像是活在阴暗地里的苔草。

即便如此,他偶尔从学校回家的时候也能看到她一脸虔诚地烧香拜佛,求妹妹平安,也求他身体健康学业有成。

母亲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她们个子不高,却能撑起一片天,她们看起来脆弱易碎,却又能在无尽的黑夜中熬过一天又一天。

陆听安有些想念他的母亲了,不知道他死了以后,她会不会整日以泪洗面。

希望她别太因为他的死难过。

……

跟着陈心芳走了一路,陆听安的脚终于踏上了实地,眼前也不会时不时倒挂下来一张鬼脸了。

陈心芳站在山脚下的岔路口,左右探头看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转身朝着右手边走了过去。

“小帆说,蓝色的画,是家的方向。”

“小帆说,看到河,走吃饭手那边……”

她没走到一个标志性的地方,都会加一句小帆说,走了大几百米,竟还真没出错。可见程帆私底下不止一次陪她走过这条路。

又走了约摸半小时,两人从郊区到了小镇,陈心芳也被一个男人拦了下来。

那人大概比陈心芳高了一个头,身上披了一件黑斗篷,盖住了整个脑袋和半张脸。在斗篷的包裹下看不出他的身材,只知道挺壮的,是个不老的男人。

陈心芳被结结实实地挡住,愣了一下。她奇怪地看了男人一眼,试图往左边绕过去,然而她往左男人也往左,分明是故意不让她过。

“咦?”这样的事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便很主动地抬头去看斗篷下的脸,才凑上去,就被斗篷男狠狠一推。

她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踉跄,身子后仰摔倒在地上,篮子里的饼干和香烛撒了一地。

陈心芳的第一反应不是疼痛哀嚎,而是心疼地去抓篮子,检查里面的饼干糕点,嗫嚅道:“小帆要吃的……”

陆听安紧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没法触碰到梦魇中跟案件有关的人,所以即便他及时伸出手去扶,也只能看着陈心芳的背穿过自己的手,用力地跌在地上。

正懊恼,斗篷男就伸出脚用力地碾在了饼干上。

陈心芳带来的饼干是市面上的散装饼干,很便宜,五块钱能买好几包。同样一分钱一分货,那种饼干包装也非常简陋,就是一层透明的塑料纸,被一脚踩上去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到饼干爆开,在力的作用下变成一粒一粒的碎屑。

看到自己的鞋尖避免不开地沾了些碎末,男人抬脚一踹,就把那包已经爆开的饼踢到了几米开外的房檐下。

“还想着吃呢?你儿子都要被抓起来了。”

听到儿子,陈心芳立马放弃了篮子,她跪坐起来去抓男人的斗篷,却被他灵活地躲开。她扑了个空,栽在地上也没喊疼,只是抬头追问着,“小帆,小帆为什么被抓?”

男人冷笑了一声,故意道:“你的小帆杀了人。你知道他会有什么下场吗?”

像是屈尊纡贵般,斗篷男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枪的手势,“砰!”

陈心芳的身子伴随着他突然拔高的声音颤了一下。

“枪子打在你儿子的头上,他就死了,就再也没有人叫你妈,没有人来陪你上坟了。”斗篷男说着,讲了笑话似的先把自己给逗笑了,前仰后合地停不下来。

陈心芳对他说的那些话一知半解,可她知道死。就像她的老公一样,身体浸泡在一片红色的水里,不管怎么喊怎么叫,都不会再睁开眼了……

“不!不!小帆!”

陈心芳激动地爬起来,篮子都不要了,“小帆不死,小帆不死!”

她的眼眶很快通红一片,却没有眼泪,犹如一片干涸的沙漠再也挤不出一滴水。

斗篷男拽着她,用近乎愉快的声音问她,“想不想救你的儿子?只要你去救他,他就不会死,就能一直陪着你了。”他声音轻轻的,带着蛊惑的魔力。

陈心芳抓救命稻草似的抓着他的手,“救,救小帆!”

斗篷男满意地溢出一声笑,开始教她。

“你叫陈心芳,是亚恒酒店的一名保洁,昨天你看到207有一男一女两个住户,他们抽烟喝酒还吸.毒,他们在学校一直欺负你儿子,把你儿子当成狗,所以你就杀了他们,懂吗?”

陈心芳不懂,她只知道有人欺负她的儿子,她的儿子不能死。

从小镇到警署,走路需要将近一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陆听安听着斗篷男翻来覆去地把作案地点、杀人手法和动力一五一十地“教”给了陈心芳。

他终于明白陈心芳到警署的时候为什么能背得那么熟练,因为她为了自己的儿子学了一路,也背了一路……

这大概是她身为母亲,能为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

“你不能进去!这里是警署!”

警署楼下,值班的高个子警员正发呆,突然看到一个年轻人埋头往里面冲。他一下子清醒起来,猛的冲过去把那少年拦住,质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敢擅闯警署!”

程帆用肩膀撞他,理智不再,“我妈呢,她没有杀人,你们放了他!”

高个子警员真是一脸懵逼,“谁是你妈?”

程帆跟暴躁的小兽一般,用凶狠冲动的眼神瞪着他,全然没有在学校那副冷静的模样。

高个子警员:“……”

瞪我干什么?!

五分钟后,程帆被付易荣带到了陈心芳隔壁的审讯室里,对面坐着顾应州和李崇阳。

顾应州知道他大概想要说什么,但装作什么都不了解,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深更半夜的闯进警署,程帆,你想干什么?”

程帆坚毅地望着顾应州,脸上竟有些信任的表情,“顾sir,我母亲不可能会杀人,她是被人陷害的。”

顾应州面无表情,“没有人陷害她,她是来警署自首的。她说是她杀了柳云灿和吴倩卉,因为那两个人欺负你,你不相信她会为了你杀人吗?”

沉默了一会,程帆说:“她怕血。”

他低下头,陷入一段不愿意回忆的回忆中,“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母亲在同一个工地上打工,她搬砖,我父亲从事高架作业……一次安全作业的时候,我父亲使用的安全带挂钩脱落,又因为雨天管道太滑,他不慎从七八层楼高的地方摔下来。我母亲是亲眼看到父亲死在她面前的,地上的泥土吸饱了我父亲的血,从那以后她就疯了,见不得血。阿sir,你们说她杀了人,可你们不妨去试试,哪怕是放一盆鸡血在她面前,她都会控制不住得发狂尖叫,如果她真的在酒店里杀了人,旁边的住户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她也不可能从那个酒店全身而退啊。”

顾应州没有回应他的话,视线往下滑,一瞬不瞬地盯着程帆的鞋。

“还有别的要交代的吗?”

事到如今,程帆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隐瞒了。已经有人想要害他和母亲,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说出真相,寻求警察的帮助。

没再犹豫,他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昨晚我的确没有一直在家,柳云灿在下午六点钟的时候让人通知我,如果想拿回我的鞋子,就在七点半之前去亚恒酒店207房间。”

李崇阳反问,“拿回你的鞋子?”

程帆自嘲一笑,伸出自己的脚给他们看,“我不是一直这样穿的,周日那天我回学校自习顺便洗澡的时候,林见江拿走了我的两只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