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 第39章

作者:八风来才 标签: 一见钟情 双向奔赴 近代现代

徐昭吹到卫鹤清的发根也干透,随手给他抓了个发型。

“真漂亮,我这祖传手艺配你这张脸,绝了。”越看越喜欢,徐昭捉着下巴使劲亲了卫鹤清一口,“上床吧,以后再洗你叫我。”

卫鹤清不太想走,没话找话道:“我睡起来床还没铺。”

“嗯,”徐昭又亲他,“没铺正好,不用那么勤快。”

“铺了睡得更舒服,”卫鹤清忙着端详徐昭残存的肃颜,“我一会弄好,回房间了。”

说完卫鹤清不舍地走,走到门口徐昭叫他:“等等。”

卫鹤清呲溜钻回来。

“回哪个房间啊?你就睡主卧。”徐昭为了引他重视重装严肃,“次卧太冷,你还没好透,我怕你回去反而严重了。我房间的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干净,你放心睡,等供了暖再说。”

“那你睡哪儿?”卫鹤清站近了观赏,顺嘴提问。

“我……”

徐昭被问住了。他权衡了一下与成为恋人的卫鹤清睡一张床还不为所动的可能性,选择当逃兵、不当禽兽:“我去你那屋。”

“冷,能行吗?”

“没问题,我身体——阿嚏!”

“好”字被喷嚏声吞没,徐昭揉揉鼻子,心想老天爷可真能拆台。卫鹤清上前担心地看他,眼皮褶出个很浅的小坑。

“走。”徐昭一看就栽,屈膝把人往高了端,“我也先去主卧暖和会儿。”

两人在床上黏糊,卫鹤清抱着被子,徐昭抱着卫鹤清。洗了头的卫鹤清香软得像一长条蛋糕,徐昭嗅一阵、吻一阵,在给自己加餐前抑制住了“食欲”,恋恋难舍地离场。

走进次卧,他冷得打了个哆嗦。

徐昭打开空调,窗帘都懒得拉,直接跳上床钻进被窝,靠抖取暖。

“嘶……太冷了。”

没有小卫老师的床铺好似个会吃人的冰窟窿,徐昭腿都是曲着的,怕伸下去就得被咬掉脚趾。除了在临北住半地下的那段时间,他没睡过阴面家,名字里带个“日”,生下来就离不开阳光。文尔说小时候抱他遛弯,只有晴天他才有精神头,会指着太阳咯咯地笑。

真不知道卫鹤清这些年是怎么睡的。

徐昭一面抖一面寻思,冻得都不困了,索性坐起来开了顶灯。冷光映在深色瓷砖上,屋里愈发清寒,蓝床品、蓝窗帘,陈设简单,没有多余的布置,活像万米之下的海底龙宫。

目光移向垛墙,徐昭的眼睛直了——

一处平台,满满登登。玻璃瓶是丽舍的,石头打底,上面铺着层瘪掉的气球。周围若干毛绒动物列阵,特意摆过的,中间的小浣熊胳膊窝回来,抱着支天鹅汉堡旗。还有芦苇相框,红叶,小卡片,阳台上半瘪不瘪的气球扎成一束花形,一个也不舍得丢,要等待时间带走花期。

徐昭下床,走到垛子前,徐铭生签名的卡片上还留有他揪出来的褶儿,下面一张是他的签名。

翻过来,空白的背面写了一溜日期。

徐昭去对日历,心脏跳得厉害,每震一下合上一个日期。他们初遇、有了联系方式、同居同游,有的他一看就能想起来,有的要想很久。他回家找徐铭生的那个日期后有一串铅笔戳出来的点,卫鹤清用小字写:「盼他谈得顺利」。

这些是什么意思?

徐昭想立刻去把卫鹤清叫醒问个清楚。那么含蓄的小卫老师,说喜欢他都不敢看他的眼睛,那么克制,他亲得狠了会猛推他的肩膀。抱得美人归的这些时日他天天像在做梦,有时会无故担心,怕卫鹤清对他的喜欢只是昙花一现。

而这些东西告诉他,这段关系里用情至深的或许不止他一人。

徐昭激动得想大叫,他到主卧门口往里看,卫鹤清已经睡熟。他退出来,在客厅踱步,肢体夸张但无声无息地独自兴奋。爱人和被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快乐,合二为一时,你会感觉自己充满力量。现在的徐昭比五分钟之前不多任何身外物,可他就是感觉自己什么都有了,他的身体被一股暖流灌满,这种幸福,给他再多东西他也不换。

他好想告诉卫鹤清,他看到了他沉默的心意。

他很珍惜。

徐昭回到次卧,平复不下来,心里的喧嚣需要出口。他拿起手机划拉了几下,点进被他遗忘的app里。

未读消息接连跳出,来自小熊猫不是小浣熊。

徐昭逐条阅读,读到最后一条「祝好盼复」,他噼啪打字。

我是小浣熊:小熊猫,我们在一起了!

我是小浣熊:抱了、亲了、表白了,现在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是小浣熊:我觉得我真的好幸运

我是小浣熊:他那么好、那么美

我是小浣熊:我们好多地方都无敌合拍!!!

我是小浣熊:这是我第一次追求别人,其实我特别没底

我是小浣熊:中间还出了点波折

我是小浣熊:好在他也喜欢我

我是小浣熊:今天他偷偷记录我们的日常还被我发现了

我是小浣熊:他怎么这么可爱!!!!

我是小浣熊:好爱他……

我是小浣熊:呜呜呜呜我何德何能!!!!!

徐昭尽情宣泄,宣泄够了,他不忘关心。

我是小浣熊:你的消息我都看过了

我是小浣熊:别满足现状啊

我是小浣熊:作为旁观者,我认为你们之间就差一层没捅破的窗户纸

我是小浣熊:捅破了没准能打开新世界

我是小浣熊:有进展记得留言

我是小浣熊:虽然咱俩总有时差,但我看到就回你

我是小浣熊:加油!好运!

第46章 我就得对他认真

一夜梦醒,卫鹤清的病基本无碍。上冰滑了几节课,他和今天的最后一位学生一起换鞋。

“小卫老师,我终于能做点冰跳了!”

学生的喜悦溢于言表。她对滑冰是真的喜爱,课按时上,还总来冰场自己练习。上个课时她连简单跳一下都不敢,如今已经能独立完成后外点冰。

动作不够标准,但卫鹤清奉行鼓励教育,大力称赞后又说:“花滑的跳跃学完,你可以先自滑一段时间,不用急着续课,巩固为主。”

“我还想找你继续学。”学生说道,“我的好多动作做得不漂亮。”

“很不错了,真的。”卫鹤清笑,“如果不参赛只作为爱好,你现在学的完全够看。”

学生是从一开始就跟着卫鹤清的,太熟了,听了打趣:“还有你这样劝人不报课的教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辞职呢!”

说完学生和他拜拜。卫鹤清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怔忡,回神后去休息室更衣。

等他出来,周翔冲他招手。

“小燕儿,你现在住的那个小区怎么样?”

“挺好的。干净、便利,离这儿也不远。”卫鹤清坐他旁边,“干吗?你要换房租?”

周翔住的一直是酒店式公寓,面积够用,还有人定期打扫,卫鹤清去他那儿玩过,觉得哪都挺好,就是不像个家。

“不是……”周翔难得踌躇,“我是想看看房。”

卫鹤清大惊,和他对视几秒低头去看,他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附近的售房信息。

“你要买房?!”卫鹤清上手在他背上一拍,“年初你不还说买房的都是冤大头。”

周翔沉默,不还手也不还嘴,过了会他看着地板像做出了重大决定,沉声说:“我总不能住贺呈柳他们家的房子。”

“你、你,”卫鹤清更惊,惊得语言中枢短暂瘫痪,“你们……”

认识的时间差不多,周翔和贺呈柳甚至更短,怎么他和徐昭尚且在当分房的床伴,这俩已经要过起了日子?买房在卫鹤清看来是一件太重大的事,异乡买房更是如此,它意味着安稳、承诺,像是要定居成家的意思。

“是,”周翔肯定了这层意思,“我想和柳儿定下来。”

“会不会太快了?贺呈柳……你俩毕竟还没相处太久。”

卫鹤清语无伦次。他对贺呈柳本人没什么意见,可作为床伴知识点的传授者,卫鹤清很怕他和周翔走不长久。

抛却这个,他还太知道周翔要动的是哪笔钱。

“是不算长,”周翔说,“可我觉得有些事不该以时间衡量。我谈过长的,五年多,最后又怎么样?”

卫鹤清不说话了,这是周翔少有人知的伤疤,提起它他不得不想起很多。在冰场第一次穿上冰鞋,他绝望得上不来气,周翔给他系了鞋带,安慰他花滑是最像舞蹈的运动。那是他们的初识,再见就在赛场,他在少年组看着周翔作为青年组的代表一骑绝尘,记住了他的名字。

当时,周翔是临北花滑的骄傲。

这个名字成为卫鹤清追赶的目标,他从少年组升入青年组,周翔从临北的冬训队升入北城的国家队。临走前周翔在当地的省队和俱乐部做了很多场经验分享,卫鹤清坐在台下给他鼓掌,觉得他周身有光,即将踏入坦途。

又四年,卫鹤清也进了国家队的成人组,周翔却风光不在,成了队里的边缘人物。

“翔哥,”卫鹤清忽然笑了笑,“你还记不记得我在队里去问你的好,你让我赶紧滚蛋?”

“怎么,还记仇啊?”周翔也笑了,“我那是怕你沾了我的晦气。”

周翔一眼就认出了卫鹤清,因为认出来了,他希望这颗冉冉升起的临北新星离他越远越好。来队里两年,他和领导在个人发展方向上有本质分歧,领导希望他去充实双人滑的力量,可他摔成习惯性脱臼的右肩难以支持反复托举。

私心里,他也更喜欢单人滑。

矛盾是那时慢慢积累下的,一年后他和队里同样来自临北的恋人拥吻被发现,不过是引爆的契机。他在全队检讨,只检讨谈恋爱分散训练精力不检讨其他,他的恋人却检讨了和同性亲密的不正当性,并当众表示自己是受他强迫。

一夕之间,他成为众矢之的。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队里没人理他,日常训练他都是一个人。等到当年的各大赛他又取得了不错的名次,领导再次要他单转双,并暗示队伍建设需要均衡,一个地区的运动员培养不宜过剩。

他拒绝了,对领导说明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并立下军令状,要么在最近的国际赛事上取得名次要么就退役,只要让他继续单人滑。

领导说他不懂得把握机会。

现在回看会看清很多事,旧恋人搭上了派系斗争的快车,而他做错选择,在那时被放弃。卫鹤清来队和他问好的时候,他已经坐了一年的冷板凳,没有带教,也没有重要赛事可参加,整个人忧郁、易怒。

队里对新人说起他都讳莫如深,明里说他难管教、没有大局观,暗里说他是个专门骚扰同性的变态。

周翔不用亲耳听到也知道是这么回事。识相的新人都和他保持距离,但也有不识相的,比如挨了骂还总来找他的卫鹤清。

“你那会就是一傻蛋。”周翔锐评,“你知不知道挨上我别人都得怎么说你?”

“爱说说呗。”卫鹤清捧着杯子喝水,“我那是坚持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