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坏猫霸霸
但也不是什么都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学就是小型社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江迟的新舍友都很友善,虽然嘴上抱怨江迟不用实习,但其实心里也都知道江迟的课题确实牛。
但外面却有人借题发挥,匿名举报江迟不参加社会实习,仗着家里有钱有权搞特殊,享受特权。
这半个月,几个舍友吃了江迟不少烤串,已经完全被收买,听说江迟被举报后纷纷义愤填膺,在宿舍里骂了两个小时。
“别让我知道那孙子是谁!”
章宇文坐在空调下面,享受着清凉的冷风:“还他妈跟学校反应江迟在宿舍里安空调,花他家电费了吗,真不要脸!”
另一个舍友从半人高的小冰箱里拿了罐可乐:“纯纯大怨种,要是他们宿舍也安了空调,他就不说这屁话了。”
江迟倒是无所谓,他本来不爱在导师眼皮底下待着。
他把明天实习的材料装进文件袋:“挺好,明天上班喽。”
章宇文稀奇道:“你还挺想进厂?”
江迟点头,把设计图一并塞进包里:“对啊,好多东西在家做不了,可以借厂子里切割机,学校的切割机型太难排了,抢不过那帮大二大三的学弟。”
舍友无奈道:“不愧是江少爷,只有你这种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才会对上班表现出期待。”
江迟不置可否,装好资料后早早回床上休息,以饱满的热情迎接明天的实习。
第二天,江迟按时到工厂报到。
之前来的实习生早已完成分岗,都投入了工作中,一时也没人带江迟。
工长把江迟带到会议室,然后就干活去了。
进厂后,依旧是坐着吹空调的江迟:“......”
刚开始,江迟以为他新来的没什么事干,在会议室坐了三天,
这天,江迟从卫生间出来,保洁阿姨拿着拖布问:“孩子,厕所里没人吧?”
江迟说:“没了。”
保洁阿姨点点头,竖了一块打扫中的工作牌,进了男厕所打扫。
江迟刚走出两步,又被保洁阿姨叫住。
“哎,你手机!”
保洁阿姨拿着个手机追出来:“丢三落四,这孩子,这是苹果吧,好几万呢吧,可别丢了!”
江迟道了谢,笑着接过手机:“不会,丢不了的。”
保洁阿姨满脸不赞同,像是在看自家粗心大意还顶嘴的小孩,眼睛一瞪:“怎么丢不了,你以为是你们学校啊,厂子里什么都有,正式工、临时工、还有外包的、送货的,丢了你能知道谁拿的!”
江迟手机上有自己做到防盗软件,就是关机也有单独的信号接收程序,但他没和阿姨犟这些,只是笑了笑:“好的阿姨,我知道了,谢谢您。”
四五十岁的阿姨都喜欢江迟这种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的大小伙子,又见江迟有礼貌,不由多攀谈两句:“外面可不比学校里,你可得留心......哎,对了,你也是工大来实习学生吗?”
江迟点头:“我是。”
保洁阿姨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听说你们这批学生里,有一个富二代,家里开五星级酒店的,可有钱了,你认识吗?”
江迟满脸懵:“......什么富二代?”
阿姨一拍大腿:“哎呀,你不知道啊!就你们这批,有个公子哥,别人都来两个星期了,他这周刚来!学校专门打过招呼的。”
江迟:“......”
阿姨继续说:“听说人家一身衣服就好几万,戴的那个表......”
她指指江迟的手腕:“一块表就要几十万上百万的!谁敢给他安排工作,磕坏了表盘都赔不起的嘞!”
江迟捂住手腕,十分委屈:“我这就普通智能手表,才两千七。”
阿姨摆摆手,笑道:“两千七也很贵了,阿姨一个月工资才三千二......又不是说你咧,你激动个啥子嘛。”
江迟倒没有激动,但他十分确信阿姨口中的‘公子哥’正是他自己。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这感觉还真是难形容。
难怪来了好几天也没人给他安排工作,合着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有人在造他的谣了。
他什么时候戴过几百万的表!就他这个专业配吗,成天不是电钻就是切割机的,蓝宝石的表盘都能分分钟磕碎!
啥家庭也不可能戴着几百万的表上工厂实习,他是有钱,又不是有病!
到底谁在后面阴他。
江迟最不耐烦这些钩心斗角的事。
他是搞技术的,不是来参加宫斗的。
业务强的人都专注于搞业务,只有业务拿不出手的人才专注于搞人。
但在社会上,有一种非常恶心的现象,出于种种现实因素,生活中,专心研究技术的人总是不够圆滑,不容易得领导青眼,往往是那些会搞人的先上位,于是就成了外行领导内行,业务差的管着业务强的糟糕局面。
江迟不喜欢这种现象,所以在报专业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工科。
工科是最靠硬实力说话的,行就是行,不行就不行,这玩意装不了,有眼睛都能看见。
你连接不上的电路,我连上了,你修不好的机器,我修好了,你设计不出来的安防图,我设计出来了。
这就是实力,有目共睹的东西,做不了假,相比于其他专业,工科暗箱操作的空间更小。
在厂子里,技术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但江迟万万没想到,这种不正之风都吹到工厂来了!
毋容置疑,坑他的人肯定和他在一个厂,否则谣言传不到这么快。
江迟跟班长要了实习名单。
名单中,和他在一块儿实习的人有六个。
江迟暗灭手机屏,眼神凶戾。
别让老子捉到你是谁!
江迟知道不会有人来给他安排工作,下午没在会议室傻等,换了身工装,直接换上工装下了厂。
*
江迟的实习生活步入正轨,终于想起来被他遗忘的兄弟们。
晚上十点,江迟掐着时差,给好兄弟致了一电。
第一通电话没接通,江迟又换了微信语音,还是没通,他把手机往床铺上一扔,转身洗澡去了。
洗澡回来,拿起手机一看,有两通未接来电。
刚要回拨过去,第三通电话就打进来了。
江迟不自觉勾起唇角,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接通电话。
“江迟。”
秦晏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什么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迟略微烦躁的心绪逐渐沉静下来。
江迟的床在上铺,他拽着栏杆利落地翻上床,往被子上一靠:“哥们,你的电话可真难打啊。”
秦晏语气与平常无异:“恶人先告状,你只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却给你打了三个才打通,到底是谁的电话难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迟头发湿漉漉的,把毛巾垫在枕头上,躺下来:“但是我先给你打的!快半个月了,我不联系你,你就不联系我是吧。”
秦晏那边响起敲门声。
他说了句英文让对方稍等,然后继续和江迟掰扯这个无聊的问题。
秦晏说:“北京时间8月31日上午5点40分,芜川机场,你挂断电话前跟我说‘空了联系你’。江迟,我一直在等你空下来,等了12天。”
江迟:“.......”
江迟试图强词夺理:“我确实今天才空下来,你不知道我最近多忙。”
秦晏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淡淡地打断:“是吗?可你的游戏账号今天上午还显示在线.....昨天和前天也是,连续三天平均在线时长都超过八小时,原来你是在忙着新赛季的定位赛吗?”
江迟:“.......”
秦晏分析地很理性:“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玩这款游戏,所以连续三天在线的原因是什么呢?是你的大学室友叫你一起玩的,还是你交了其他喜欢玩这款的朋友......是的,你需要时间社交、交新朋友,当然没空联系我,情有可原,我可以理解。”
论讲道理,江迟全宿舍加一起也说不过一个秦晏。
江迟爽约在先,说谎在后,这次是无论如何都没理可讲了。
江迟崩溃道:“对不起我错了!我没有很忙,是实习很不顺利,在办公室干坐了三天,实在没意思才玩游戏打发时间的。”
秦晏反应极快,当即理清逻辑,沉声问:“怎么回事,有人孤立你吗?”
江迟说:“这不重要......我也很想给你打电话,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等你开学就好了,我保证天天给你打,这样可以了吗?”
秦晏本来有点生江迟的气,但听到江迟这样说,又很快原谅了江迟。
秦晏轻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天天跟你打电话?没那么多话跟你说。”
江迟插上耳机,趴在床上一边抄笔记,一边很耿直地说:“那你什么时候有话跟我说?我等你给我打。”
秦晏又不想原谅江迟了,他冷冰冰地问:“你还有别的事吗?”
江迟笔尖一顿:“我说错什么了?”
秦晏:“......没有。”
江迟犹豫道:“可是你听起来好像很不高兴。”
秦晏那边静了几秒:“没有,说正事吧,你实习怎么不顺利了?”
江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有人在传我的闲话,但我不知道是谁......同批实习的除了我一共有六个人,可以排除其中两个女生,女生不知道男生宿舍安空调的细节。”
秦晏一针见血:“对这六个人你了解多少?”
这六个人全是江迟的学弟学妹,他一个都不认识。
“我一点都不了解。”江迟说。
秦晏顿了顿:“这就有趣了。”
江迟冷声道:“确实很有趣,我被一个我根本都不认识的人造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