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橙本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头靠着头喘气。
“三周没亲我了,舒服吗?”池安膝盖抵住梁策,感受他的不舒服,低声挑拨。
梁策还想吻他,池安大拇指抵住男人的喉结,指腹上下滑动,好痒。他明明是阻止,却仿佛在邀请:“我跟你说个秘密。”
给我个痛快吧,梁策很想再亲,但只能红着眼忍耐:“嗯?”
“保安赶人都从后门走,他们根本不从这里出来。我就是想被你亲。”
池安被亲得发红的唇边是得逞的坏笑。好热啊,梁策想。
他又坦白:“上次在清吧,说喝醉了让你来接我,也是骗你的。我酒量很好。”
梁策用低哑的声音问:“为什么装醉?”
都说了,变态不会勾引,只会说——“因为想和你/做。”
“你刚刚在里面都看到了吧?我根本没有装出来的那么乖,”池安笑得非常流畅,没人能看出他有点逞强,他看似不在意地发泄今晚心里淤堵的难过,“所以你要是喜欢卓思远那样的,趁早不要追我了。也别再说什么我暗恋别人多久你就爱我多久的话了。你根本不懂。”
梁策被迷得意识都快不清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能说清楚。他忍耐着情欲,认真地想让池安明白:“我就是觉得你应该赢。”
池安一愣。
“如果那个人不是你编的,你喜欢他那么久,他都不知道,也不喜欢你,”明明都告诉梁策是装的了,他却还像在当时清吧里那样珍惜地看着自己,那么认真地说——“哪怕那个人现在来爱你,你依然早喜欢他那么多年。我不想让你觉得好像自己输了。”
池安此时还抵在梁策身上,他再次想起了希泽那句话:“那种事只是为了解决需求!”——朋友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而刚刚池安已经决定允许它有主语。梁策有需求,他愿意做那种事。所有的关系都是施暴和献身的循环,在梁策发现他不够好的那一刻,他宁愿和对方困在这样的往复里。
但是梁策好像听不懂也看不懂,永远像他是更重要的事情那样注视他,把一切粗糙的邀请变得细腻缱绻,揪出他藏在话里的委屈认真对待。池安滑到梁策胸前的手下意识地把衣服拽出褶皱,他多爱了梁策十年,但他觉得自己没输。
“你刚刚对卓思远说什么了?我没看到。”梁策又问。
虽然是自己刚刚先提这个人的,但还是好烦!池安简直呲出牙来:“我说梁策就是喜欢我,气死了吧,气死也没用。”
梁策笑了,捉住池安贴着他的手,侧过头亲吻:“这么坏啊?好爱你。”
*
第二天池安起晚了,他认为这全部要怪梁策昨晚没和他回家。
梁策开着那辆跑车把他送回去,在地库里,池安用最慢的速度解开安全带,说喝多了头有点晕得缓缓,甚至假装不会开跑车的车门。最后所有招都用完了,穷途末路之际,梁策终于想到合理的借口:“摇摇你遛了吗?”
下午走之前拜托同事帮忙遛过了,但是:“还没有。”
梁策立刻顺着杆儿爬:“我陪你遛完再走好不好?”
真的,幸亏摇摇是边牧。体力好,还聪明,大大的狗眼看透小小的诡计,牵引着狗绳把池安往梁策怀里遛。最后狗遛人的任务又圆满完成了,人确实更开心一些。
遛狗回来,已经半夜了。池安和梁策并排站着,在上升的电梯里逐渐理解了下沉市场:他现在好希望那种土土短剧的情节立刻发生在他自己身上,比如哎呀电梯故障了!这里其实是不那啥就出不去的房间!这个能不能加次数啊?不那啥多少次就出不去的——叮的一声,楼层到了。可以出去了。池安垮着脸觉得没劲。
到门口了,池安按错三次密码锁,他明明有指纹的!他回过身:“太晚了……”要不你就在这里睡吧?
“嗯,”梁策回答,“你早点休息。”
然后走了。就这么走了!
池安气得睡不着了。几周前他们还是做得比说得多的那种情侣呢!追人的游戏一点都不好玩,他就说被追三周已经是他毅力的极限了啊!
一定要这么极端吗?要不就那种事只是为了解决需求,要不就根本没机会做那种事。好残忍的世界啊!不是很满意了!
就因为这样嘀嘀咕咕到很晚,所以池安第二天差点迟到。他紧赶慢赶来到医院,忙完一个上午刚要休息,陈姐探头进来了,说院长要他去趟办公室。
池安点点头,穿过走廊的时候看了看几只术后犬的情况墨迹了一会儿,才去敲了办公室的门。
半小时后池安出来了,给陈姐从院长办公室偷了薄荷糖,经过前台的时候顺手放下,然后走到外面给梁策打电话。
接通了,池安说:“我下周要出差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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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安在更衣室里百分之一百没有选错,这里写的是他自己的想法不是客观论述。
第33章 想被管束
梁策对出差有点应激了,上次他们就是出差回来分手的。
他马上想到空包间里的电话,池安说你把门打开,他立刻照做,但门外一个人都没有。池安是不是真的在门外过?那时的梁策拿着手机,感到已经被丢弃,简直不知所措。他不够聪明,不知道为什么被惩罚,所以只能否认自己的全部。
他克制地把情绪藏好,只挑自己有用的部分过问:“哪天出发?去多久呀,让我接送好吗?”
“后天,可能要走一周,”然后池安把他没问的话也答了,“有一只之前做了髌骨复位手术的泰迪,术后两个月复发了。那边的主刀医生对二次复位手术没有把握,问我能不能去做翻修。”
梁策很喜欢听池安说起工作里的事,因为池安是他见到的第一个对工作很有热情,但没什么野心的人。这么说听起来有些矛盾,是因为太多人认为在对待事业的态度上,野心就等于热情,但实际上两者完全不同。野心是对结果的渴求,热情是对过程的执着。有野心的人有时是不能理解有热情的人的。他们觉得有热情的人傻。
梁策的背景注定他从事一份有野心但没热情的工作,但他不觉得池安傻。他想要池安得到他这辈子无法得到的东西,所以不想打扰池安的热情,不会说你出差我好不高兴啊,只会同样由衷地夸好厉害、出差的东西都全吗?要等我去接你啊。
“但是下周本来说好陪孙谦去看小福的,这下去不了了。”池安抱怨。
“没关系,我会陪他去,”梁策叼过这个任务,“正好捎沈兰一起过去。”
“她还适应吗?”池安关心道。
“状态看起来好多了,”梁策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上笑,“庄敬阳是难得职业性非常强的博主,不会没边界地对人呼来唤去,但嘴很甜。我看沈兰已经迷失在她一声声姐姐里了。”
此时该聊的都快聊完,好像没什么能说的了,但梁策不想挂。池安下周就走了啊。
他预感对面可能要挂电话了,急中生智,极真切地嘶了一声,好像很苦恼:“等一下……我刚刚想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我忘了,等我想一下。”
池安也不想挂,所以绝不拆穿,还陪着演:“要等多久呀?”
“可以等多久?”
“嗯……”他干脆把真话藏在玩笑里,“十年。”
梁策又想到那张夹在本子里的照片,从高中到现在就是十年:“那我不舍得。”
不舍得等,但舍得忘啊!池安不满意了,心想我看你挺舍得的。
梁策有意想探究高中的事情,他顺着这个时间说:“十年前你在上高中吧,你高中也在国外上的吗?”
池安不太情愿地交代:“不是,在这里。”
“我高中是六中的。”梁策先说。
这时候再故意隐瞒就有点太欲盖弥彰了,池安只好跟一句:“……我也是。”
这几乎在梁策的意料之内。他进一步试探:“你高中见过我吗?”
池安心里有点慌了,他既讨厌梁策的忘记,又恐惧对方真的想起。他食指抵住指甲,阻止自己去咬,不动声色道:“为什么这么问,你见过我吗?”
梁策皱眉想了想,但也还是:“不记得了。”
“你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要我记得你,”池安轻松地把问题丢了回去,装作只是开玩笑一样随口道,“这么贪心啊。”
“不是贪心。如果我忘了,我会很惭愧的。”梁策立刻解释,又忍不住补充,“以后每次吵架了,你都可以提这件事来管教我;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不听你的,就用这件事威胁。很好用的……如果你记得,你会提醒我对吗?让我有点压力。”后面的话才是他贪心。
可是池安想:完全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告诉你啊!也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之前的病……他支吾一声:“唔。那……你高中长什么样子?我想想看。”
“和现在非常不一样。很瘦,还近视,不会说话,”梁策总结道,“我一直都觉得最开始能被你看上就是因为外形,你高中要是见过我,应该根本看不上。”
哎呀,哪里来的这么多容貌焦虑?完全看上了,两只眼睛都看上了。你们搞自媒体的一天到晚就爱服美役,还很多不能说的违禁词,不能说极不能说死不能说一,再来一次,那什么死你,不许着急,什么时候能听到这种dirty talk啊?
池安于是一股来路不明的愤慨,带着气称赞:“那时候以为你背着我去见前男友,还骗我,真的快气死了,可是在家楼下看到你的脸还是差点消气,”一般人这个时候会说,所以你确实长得很帅,我看到就不发脾气啦,但是池安说,“你知道跟你发脾气我有多辛苦吗!”
“全都是我的错,”梁策立刻认下,他被这段话提醒,又想起上次出差的事情,这次会不会又被他搞砸啊?赶忙借机提问,“那是不是见不到我的时候,对我的忍耐度就会变低?”
“见不到你的时候要忍耐见不到你。我耐受度是很低。”
不低啊,池安多能忍,发现他在骗自己不立刻质问,和他冷战好几天。梁策根本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不愿意理自己了,等到无法挽回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他最怕没有改错机会的事。
这时电话里有人来叫池安,他应了一声,匆匆挂了电话。梁策看着熄灭的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翻出沈兰之前给的地址,启程去孙良工作的游泳馆。
游泳馆离公司不近,离沈兰平时工作的地方更远。幸亏过去的时候还是下午,一路没怎么堵车,但遇到很多红灯。梁策开车一向没什么脾气,但今天手搭着方向盘,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焦躁,胸口还很闷。他按开一条窗户缝。
说实话,梁策现在心里很乱。上次他说要重新追池安,虽然看上去轻轻松松,但其实一直在细致学习。他发现池安非常擅长话里有话,经常把一些稀碎的难过藏在大胆的话里,所以能谈那种非常酸涩的恋爱,涩显然不是这个涩。
如果不去发现,就会身体越靠越近,但离他越来越远。就会被问“我们是炮友吗?”,然后无论回答什么,他都会哭。
可喜的是,梁策几乎有一种天然的直觉,能无意识地捕捉到他话里散发出的信号。这种莫名的本能是无法被总结成一套方法论的,所以反而让他更加担忧:上次在赣州的时候,给池安打电话的时候,现在回想,池安明明给了很多信号,但自己一个都没察觉。万一这次出差也是一样呢?万一池安也出什么意外呢?梁策真的有长进吗?
好烦啊。见不到池安真的很烦。不确定能不能再见到池安真的很烦。
终于开到地方,梁策见了约好的负责人,说想了解游泳私教。这是一家很大的高级健身会所,楼下是大片的力量训练场地,楼上开着桑拿和泳池。接待他的员工带他浏览了教练的资料,孙良的照片排在第二个,下面列着两排奖项和头衔,上面是一张爽朗的笑脸。牙齿很白,短发清爽,叉着腰的手臂上是夸张的肌肉。梁策看得后背发冷,这个施虐狂如此阳光,如此友善,如此正常。
员工指了指孙良旁边另一个人:“这位教练资历很老,一直很受欢迎,他今天正好在,可以见一下。”
梁策点点孙良的名字:“这个人呢?”
员工了然地笑笑:“您也是看了他视频来的吧?好多顾客最近过来找他。”
梁策一愣:“什么视频?”
“他发的啊,其实最早是被一个学员偷拍了一张,真挺帅的,现在好多女孩喜欢这款,什么宽肩窄腰白皮体育生,没想到发网上火了。他就自己拍了好多。”
“这样啊。”梁策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那他上课会不会拍学员啊?能保证隐私吗?”
“哎呀,这个您放心,如果要拍必须征求同意的,他很守规矩。”员工顺势掏出手机,几下点开孙良的账号:“您看,视频里都没拍到学员的,有入镜的都打码了。”
梁策暗自记下用户名,上下划了几个,熟练地评估下数据,又退回主页,原来只有三万粉丝,怪不得他不知道。应该只是在小圈子里出名。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说会回去考虑,不紧不慢地离开了会所。
*
梁策坐回车里,用一个小号关注了孙良,用五分钟摸清了账号情况:第一条的发布日期在几个月前,应该就是刚离婚后。账号基本保持两天一更,近期点赞稳定在几千,倒是很久没出现爆款了。
这种颜值加轻内容的账号起号快,但是后续商业发展没那么好。同样的粉丝数,颜值博主的报价有时甚至是其他赛道博主的十分之一。当然,真特别火的除外。梁策把账号名截给还在公司的范姐,让她看了下商业后台,果然报价低得离谱。
但对于孙良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值得烦恼的问题。如果他真的够聪明,就应该知道这个账号最大的价值不是广告变现,而是私域引流。无论是平台站内入驻卖课,还是通过粉丝群引到实体,对他来说都是极其充足的客源,供不应求的情况下就更是随他怎么涨价了。这些流量资本足够他再不和任何游泳馆或健身房绑定,以更自由省力的方式带课。
这应该才是他现在的事业重心。梁策有了一些想法。
眼看已经六点,他准备先去接池安下班。结果刚要放下手机,池安发来消息:出发了吗?没出发先别来了。
梁策:【怎么了?】
池安:【要加个班,可能得凌晨才完事,也可能住医院。不要来啦。】
梁策刚要回,对方又发来一条语音:“接诊了一只阿比,十个人一起陪着来的,挤在接诊室里围着我讲病史……有点严重,我刚刚好不容易把几种可能的情况和十个家长都说清楚了,现在先安排了检查,他们在讨论呢,能达成一致的话就要手术了。”
梁策问:【他们要讨论多久啊?】
池安:【检查做完再给他们点时间,半小时没结果我要去催了。】
梁策看了一眼导航,现在从这里去医院居然要90分钟。好恨堵车啊!更焦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