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橙本
卓思远把这一切都毁了。
池安几乎恶毒地想让这个人更痛一点,他冷冷开口:“我和梁策确实不是在谈恋爱。”
卓思远已经被他刚刚的举止吓傻了,此刻泫然欲泣:“那——”
“他在追我,还没追到。你们今天当着这么多人诋毁我,以后估计也没人愿意跟我在一起了。没办法,回去我就答应他吧?”
池安上手掐住卓思远的下颚,卡死他的咬肌,像在拎一只不肯配合检查口腔的宠物:
“他就是喜欢我,你气死也没用。”
卓思远被禁锢着,无法咬牙,口水都要流出来。他挣扎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才被池安放开。
他弯着腰咳嗽两声,终于不再假装柔弱,高声骂道:“他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还会喜欢你吗?!你都不敢带他来认识你的朋友,是因为害怕他认识你吧!”
卓思远激动地喘着气,嘶声力竭:“高中就能把希泽害死,你他妈就是精神病!”
听到希泽这个名字,池安脸色骤变,一瞬间理智全无。他用几乎无光的眼睛瞪着说话的人,随手从桌子上抄起一瓶酒,正想朝对面抡过去——
“抱歉宝贝,我来晚了。”
卓思远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去。他看到刚刚出去的陶理带回来一个男人,高个长腿,立领风衣,肩膀很宽。
男人谁也不看,只寻找池安,然后大步赶到对方身边,接过他手里的酒,低头按摩他僵硬的手指,温声这样说道。
是梁策。梁策怎么来了?
池安刚刚恶毒的表情还没收回去,垂下的另一只手上也还有董阳的烟灰。看到梁策,他宕机了一秒,随即飞速把手在衣服上蹭噌,长出水汪汪的委屈眼神,看向卓思远,软声抱怨:“你干嘛那么大声啊,我好怕。”
卓思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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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请勿这样灭烟!有安全隐患!
第31章 求也得排队
梁策是在九点半时收到莫帆的短信的,彼时他正在家里陪妈妈吃饭。
妈妈说:“辰辰三天没回家了。”
梁策快三个月没回来了。家里没有他用的杯子,他拿着一次性纸杯喝水:“他怎么了?”
“前段时间他去土耳其玩,带着新认识的一个小明星,结果被拍了,”妈妈放下筷子,皱着眉瞥他,像在等梁策发现自己的弦外之音,“……这两天在微博上闹起来了。”
梁策点点头。纸杯有点软,他又从塑料袋里抽出一个套在下面。
看他不接茬,妈妈只好继续说:“那小姑娘最近好像挺火的,演的电视剧我还看过。她带对象上了几个那种情侣综艺,上个月都订婚了。”
“但她骗辰辰说节目里都是假的,辰辰就信了,没想到那男的是真要娶她……”
“本来都没事儿,那男的不知道,照片也压下去了,结果昨天不知道怎么的又爆了,好几个热搜都是。今天那姑娘未婚夫去辰辰单位闹来着……”
梁策又喝了一口水,再抬头的时候眉眼间有恰到好处的关切:“打架了吗?”
妈妈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先松口气,又叹口气:“我早上刚从医院回来,算轻伤吧,倒不严重,主要是工作的问题……这么一闹辰辰之后怎么在公司呆啊?单位已经在和他谈主动离职了……”
“你公司不是搞这方面的吗?能不能想办法把网上的事情压一压?”
梁策慢条斯理地吃饭,他在想,他的家里应该有一个只给池安用的杯子。不同居也应该有一个杯子。上次梁辰动情地说池安细心又温柔,但梁策觉得池安不太细心,也很不温柔。他总是粗糙又粗暴地对他自己。所以分手两周也会瘦很多,专心起来就一定忘记喝水。他想要池安手边总是有一个杯子。
咖啡店会用纸杯给小狗装它能吃的冰淇淋,池安就是会陪着小狗吃完后忘记拿自己那杯饮料的主人——他的细心和温柔是对别人的。比如上次他们去和沈兰吃饭,梁策回来的时候桌子上的饭菜和餐具都撤了,但乳白色的茶杯还有两个。池安握着其中空了的那盏,看到他脸上的水渍,会问他是不是咸的,担心他在卫生间哭过。而梁策确实没哭,所以有点心虚。
他那时只是刚刚收到一些照片,裴今经纪人发来的。如果现在复盘,梁策埋怨自己不该那么着急,应该先回来收束好沈兰的事情,送池安回家,第二天去办公室再处理。但是当他想到梁辰站在池安对面,问着你暗恋的人是不是我?是不是认错了?还要找时间再聊聊——池安已经很渴了!不要让他再说话了!梁策站在洗手台前,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烦躁到一秒都等不及。他花了点时间打点营销号。
那才是他和裴今团队交换的东西,走秀是顺带的,他没好意思告诉路惜。
而现在,他推上去的热搜怎么能让他压下去呢?他推上去的热搜确实只能他压下去。只是梁策不想。
“我也想帮忙的,”但是梁策说,“不过这种肯定需要出点血,其他平台降权也都要花钱的。梁辰有积蓄吗?”
“你公司不能出吗?”
“妈,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呀……流程上也不合规的。”
妈妈还想再劝,但梁策的手机响了,他只有回家的时候会关掉静音。他低头查看,发现莫帆发来一条短信:来接下池安?董阳带着个男的在找他事儿。
梁策用五分钟的时间离开了家。他第一次没有帮忙洗碗。
*
梁策跟着陶理走进夜店的时候,正好看见池安把董阳的烟头按灭在对方身上。陶理一看状况,立刻拉起偏架,对后面的安保打个手势:“呃,要不我们再等等?”别影响他发挥呀。
从梁策的角度望去,池安只露出一小段锋利的侧脸。他刚刚在董阳的T恤上烧出一个生锈的枪口,现在却丝毫不介意它如何对准自己,只轻佻地转头对卓思远说了些什么。他眼里满是恶劣和嘲弄,周围没一个人敢靠近他,梁策想舔他的手。
根据面对危险事物时的反应,世界上的人大概能被分成两类:一类接近危险时大脑会发出警告,另一类接近危险时手表会发出警告——警告他心率过快。被诱惑所以在颤抖。梁策显然是第二类,但他只被一种危险吸引,所以眼睛看不到卓思远,看不到任何人,他觉得池安好美。
印象中,池安很少像这样对人不友善。他身上有一种暖融融的亲和力,对所有人和动物适用,想让人把十年前的秘密告诉刚聊了十分钟的他。
梁策第一次觉得池安其实有点坏,是发现自己电脑里给池安的微信备注被对方改成了“向他表白”。好坏啊。好喜欢。已经在表白了。
他浮想联翩,还口干舌燥,突然发现池安一直冷静的神情变得有些激动,一只手还拿起了桌子上的酒瓶——“我们过去吧?”陶理见情况不对,侧身刚对梁策开口,男人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
浑浊的夜店里,梁策是身上唯一没有烟味的人。池安装作打了败仗的小猫,实则趁机低头大吸一口对方风衣上植物的味道。他觉得很喜欢。
梁策的指肚按摩着他的指节,池安巴巴地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这只还被烫到了。”
池安刚刚按着那俩骂的样子梁策都见证了,但爱让人盲目:“太可怜了,回家给你吹吹。”
“好。”池安乖乖地答。
唉。池安为什么不对自己露出有脾气的那一面呢?梁策有些想笑。池安为什么不对自己露出有脾气的那一面呢?梁策有些想哭。
这时安保也过来了,但没立刻上手,只是礼貌请董阳和卓思远离开。董阳不甘心地嗤笑一声:“搞了半天,你他妈就找这么个小白脸啊?你还真不挑,什么货都玩儿得来。”
梁策正要护着池安往外走,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不等池安开口,他回头看看董阳,很认真地疑惑道:
“他玩我,你急什么?”
董阳:“……”啊?
他以为梁策要反驳自己,自证实力,掉价地拿出很多相爱的证据,结果没想到回了句这。
……好新的角度,他愣住了。
梁策看他不回话,好像还真自顾自思考起来,停了两秒又说:“哦,是因为他没玩你吗?”
放什么屁!董阳又想爆冲了,被安保一个箭步拦住,他挣扎了一下。
“我知道他之前有暗恋的人,也不在乎他发生过什么。”梁策的眼神扫过卓思远,落在池安身上。他看出池安非常不开心,甚至有些气馁,哪怕知道可能是装的,依然让他真的生气。
池安听到他说话,想偷看一眼,没想到正撞上梁策的目光,仓皇躲开了。他的脸上此时几乎全是歉意。为什么有歉意呢?梁策看得着急,池安理应让世界上所有人为他心碎,即便那样都不该有歉意。
梁策为人处世从不张扬,但他现在愿意说任何话,只为了膈应让池安难过的人:“我非常爱他,而且爱他很久了。”他想着那张证件照,背后有名字,但池安说是编的。
无所谓,他当真了:“他暗恋那个人多久,我就爱过他多久。”
池安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僵住了。
夜店里的灯光最能掩盖泪水,梁策离得很近,才能察觉到不对。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池安会哭?
他没时间仔细琢磨,只想尽快带池安离开这里。他最后冷漠地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卓思远,拉紧恋人的手,快步离开了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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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策:被玩也得排队!(骄傲)
第32章 想让你赢
池安跟在梁策身后走出酒吧,一只手被对方拉着,另一只手飞快擦掉突兀的眼泪。他抑制不住地不断回想梁策刚刚说的话——“他暗恋那个人多久,我就爱过他多久。”居然真的这样说了。梁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你爱我怎么可能比我爱那个人更久呢?你爱我怎么可能比我爱你更久呢?你早就把我忘了。池安委屈地想。
他一点都不认为梁策这么说是因为真的记起了什么。对方或许只是自信于自己对池安的感情,听到片面的坦白,就以为了解了一切。梁策把感情的浓度武断地换算成时间:因为我对你的感情最浓,所以我喜欢你的时间最久。
当有人说池安玩的花,骂他精神病,梁策的不以为然或许并不基于对他的信任,只是因为池安装得很好:池安是下雪天救助一只流浪狗的漂亮男人,爱笑,体贴,像一张白纸能融于雪——这样的第一印象太能打了,以至于梁策根本想象不到,他后来不小心暴露出的那些阴暗远不是全部。
池安总是说自己变态,但变态已经是对他曾经症状最儿戏的形容了。一定要展开说吗?他是一个间接导致朋友死亡后无法和痛和解的人。希泽最后一次看着他的时候说:“那种事只是为了解决需求。”到底是谁的需求,到底要谁来解决?他以为正是因为当初的自己不明白这句话,所以在看到更衣室那一幕的时候才选错了。
于是,在后来的很多年里,他硬着头皮用这具身体理解。他困在一场盛大的对自己的xing/暴/力里,亲自动手是因为认定赋予痛的能力就等于掌控痛的能力。他尝试过所有可行的方式去得到疼痛,因此什么都没有得到。
池安坚信是自己的观赏导致了朋友的悲剧,害怕再次引发灾厄,所以这么多年不敢让梁策发现自己的目光。董阳用来当做证据羞辱他的那张照片,曾是池安痊愈时给自己的奖励。我现在有资格喜欢你了!——把自己暗恋的心事说出去的时候,他是这样雀跃地想着的。池安从没想到有一天这一切会被曲解成另一种故事传进梁策的耳朵。
刚刚在夜店里的时候他伶牙俐齿,还嘲讽卓思远太怂,好像根本没受对方那些话的影响。现在握着梁策的手,被外面的风一吹,池安后知后觉地感到怅然。
幸好,这种心情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不过又是喝了一些酒,没醉,但真的有些难过。池安不禁想到了当年那辆uber车,他幻想出来的梁策坐在后座,他想躲进去……
梁策带着他停在了一辆超跑面前。
亮银色的车身憋屈地挤在停车位中央,是一辆488 Pista
和幻想太不一样了!池安被拉回现实,疑惑道:“这谁的车啊?”
梁策拿出红色的车钥匙,声音如常:“我的,不经常开,放在公司给达人拍视频用得更多。”
梁策是池安见过的唯一一个只在乎一辆车功能性的男人。他最常开et9,因为后座非常舒服,天行底盘很稳,方便接送博主和艺人。
那这辆车出现在这里,是要满足什么样的功能?
池安眨眨眼:“今天为什么开这个?”
“我跟路惜说因为我在追人,要在暗恋对象的朋友面前装,”刚刚还是豪车钥匙当戒指戴的帅哥呢,现在脸很红了,“他说那你录点素材。”什么人啊!
梁策刚刚听到很多关于池安的污言秽语,也应该看到了对待讨厌的人他会有多恶劣。池安暴露的越来越多了,不是漂亮、温柔、不可企及的对象了,但梁策依然在小心地搭配他,好像怕自己配不上一样。
如果董阳和卓思远没来这出,池安是要在十点时给梁策发消息的。他会说快给我打个电话,记得语气亲昵一点,催我回家。然后等手机响了,他就开免提,在吵闹的夜店更大声地公放。如果梁策没叫他宝贝,池安就挂了让他重打。
可能是想到池安会和朋友一起出来,所以梁策开了高调的车,穿了很帅的衣服,袖子里躺着安静得体的表。可是当董阳嘲讽他小白脸,骂他什么货,梁策又只是为池安留面子,姿态很低地说甘愿被玩。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池安暗恋梁策十年了。池安依然觉得好动心。
池安顺过车钥匙,用闹脾气的语气说满意的话:“那我不走了,安保还没把卓思远带出来呢,我得让他看到再走。”
梁策的注意力都被池安的脸吸引,哎呀,跟别人较劲的时候表情好可爱。他不专心地问:“看到什么,车吗?”
好像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这个梁策费尽心思追求的人缓慢地靠近他,在他耳边轻声下咒:“看到这个——”
池安把自己粗暴地撞到车门上,拽着梁策的衣服,仰起头蛮横地索吻。梁策看得忘记自我,所以无法自控,几乎池安要什么给什么:嘴唇,舌尖,禁锢着腰的掌心,还要梁策把他锁进最窄的空间里,靠近到无法靠近。
池安的手曾用来打架,嘴曾用来说谎,这都是梁策的错。为什么不握得更紧?为什么不吻得更多?不要让他呼吸了。不要让他呼吸了!池安畅快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