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菩宝
德拉浸淫男同文学多年,见多识广,眼光独到。她以自己的名义,给嫂嫂精心挑选了各种那啥女装,又以亨利王储的名义,为表哥殷勤准备了各种那啥束缚带。
胡说八对此进行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肯定:“公主果然想得周到,我们公爵大人性格稳重,平时绝对不会准备这些,我想他会感谢公主的。”
实则他们那个稳重的霍桑公爵,这几天已经在橙色购物软件上陆陆续续收了好几批快递。
在中国才待了半个月,他就爱上了这里的网购环境,什么都有卖,发货还快,回英国之前务必应买尽买,等时元毕业那天,一架专机直接带过去。
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欠毕业。
时元隐隐察觉,霍桑最近有点不安分。
每回霍桑去取快递,他都疑神疑鬼地凑上去瞄两眼,但霍桑过于严防死守,什么都没让他看着,搞得他心里七上八下,愈发胡思乱想。
人心黄黄的。
半个月后。
时元正式毕业。老公爵的身体在贺静川的悉心调养下越来越好,贺静川特意将手术时间向后顺延了半个月,让全家人一同飞去英国,亲眼见证时元毕业。
霍桑也趁这个时机,正式向家族通报,公布了卡文迪许公爵继任者的人选。
消息来得很突然,不仅打了卡文迪许家族一个措手不及,也让还被蒙在鼓里的部分王室成员彻底懵逼。
这天,亨利王储刚从毕业典礼上下来,正接受记者和民众的采访,德拉公主陪在旁边,兄妹俩就这样被迫一起直面表哥八卦。
霍桑自毕业以来,以公爵身份频繁曝光于公众视野,他年纪轻轻便拥有最为雄厚的财富,背景深厚,实力强劲,相貌更是无可挑剔,公众对他的好奇心和话题度一直居高不下。
这回忽然冒出子嗣的消息,劲爆程度可想而知,有好事记者当场就直接对着亨利王子与德拉公主发问。
记者:“霍桑公爵有私生子的事被爆出来了,两位都与公爵熟识,对于这事两位怎么看?”
亨利王子猝不及防被表哥的风流韵事贴脸,下意识反问:“谁?”
记者:“您的表哥,霍桑公爵。”
亨利王子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他再次向记者确认:“他怎么了?”
记者:“有私生子了。”
亨利王子原地静止三秒。
记者:“您不知道这事吗?”
亨利王子飞速运转着大脑,多年执行公务所磨砺出的社交公关本能在此刻派上了用场,他不动声色地开口:“刚才毕业典礼场馆里没有信号,我确实不知道。”
霍桑之前的确是在社交平台上分享过一个小崽子的照片,但几位共同好友去看过,才知道是个乌龙,不是他亲生的。
这回又从哪儿冒出来的孩子?
德拉这边已经在心里掀翻了天。
怎么回事!她才刚拥有了天选嫂嫂,这个天杀的渣男表哥,怎么就在外面搞出孩子来了!?
亨利王子像是要用行动证明自己并非信口开河,侧过头来看向身旁的双胞胎妹妹:“这事你知道吗?”
德拉一脸茫然:“哥,我刚也在场馆里没信号,我不知道。”
亨利王子回过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记者。
记者:“……”
好了!知道你们都不知道了。
采访一结束,德拉二话不说,直接发起夺命连环call轰炸霍桑。亨利王子本来要去拍毕业照,见状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往这边靠。
可见王室一家,管你国王王子还是公主,全部天生自带八卦基因!
然而这场八卦的主人公,此刻正端坐在康桥毕业典礼的场馆里,手机没有信号。
霍桑抱着菜头,两个爸爸坐在他旁边,一家人整整齐齐地等着见证时元毕业。
贺静川眼眶微微泛热,偏头悄悄用指节擦了擦眼角。
阿拉斯泰尔看见了,不动声色地取出手帕,轻轻替他按了按。
霍桑低头拍了拍菜头的肩膀:“去抱一下爷爷。”
菜头听话地从他怀里滑下来,扑进贺静川臂弯,奶声奶气地拍着他:“爷爷不哭,宝宝抱。”
“菜头乖。”贺静川吸了口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爷爷没事。”
他只是想起了曾经那个不哭不闹的小豆丁,如今也已经长这么大了,站在人群里,耀眼又明朗。
他把时元当作儿子养大,时元又将他的爱人、他的孩子一并带回了他身边,还让他升级做了爷爷,有了菜头这个聪明可爱的小家伙。
这何尝不是命运的馈赠。
毕业典礼结束,时元换下学袍,逆着涌动的人流一路往回跑,直到看见人群里那个高出一截的身影,他眼睛一亮,脚步愈发急促。
霍桑侧目间已看见他,立马伸手:“小心。”
时元径直扑进霍桑怀里,仰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给我的毕业礼物呢,在哪?”
霍桑余光掠过身旁两位爸爸,轻咳一声,俯身凑近时元,跟他讲悄悄话:“现在不方便,私下再说。”
时元一怔,瞬间察觉出什么,脸颊悄悄烧了起来。
不太对劲。
什么东西啊,还不敢当面说。
阿拉斯泰尔的手术还在计划中,霍桑当即安排好回国的专机,又特意带上老管家与王室保姆,将两位爸爸连同菜头一道送返海市。
时元不解:“为什么不一起回?”
霍桑揽过他的手,十指交扣:“还记得我当初没能送成你的那艘游艇吗?”
时元一愣:“它还在呢?”
“一直停在波托菲诺,就等你回来。”霍桑将他顺势揽进臂弯,低头轻轻亲了亲他的发顶,“你送我的木雕,我放在了游艇上,每天都有人打理,现在是时候让你验收成果了。”
他抬起下颌,直视着时元的眼睛,唇边漫出一丝笑:“所以我正式邀请你,跟我一起出海三天,可以吗,老婆?”
时元几乎是立刻就听懂了。
出海三天,那不就是完全没人打扰的三天?
豪华私人游艇约等于一栋漂浮在海面上的现代别墅,按摩池、能看星空的露天卧室、带落地窗的大客厅、对着海面的全景卫浴……什么都有。
再结合霍桑这段日子在橙色软件上收下的那批快递,他能想象出霍桑准备了什么花样。
可他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霍桑弯腰,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凑在他耳畔低声笑道:“现在后悔晚了,宝贝儿。你老公忍成圣人了,今晚就想破戒。”
时元后背一紧,心跳漏了半拍。
他现在能不能打申请,把两位爸爸从专机上召回来,替他镇个邪?
万米高空之上,舷窗外云层绵延。
贺静川睁开眼,望着那片云出了会儿神。
阿拉斯泰尔侧头:“在看什么?”
贺静川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咱们儿子,帆船驾得怎么样?”
话题跳得太突然,阿拉斯泰尔没反应过来,但说起帆船,他的眼神里几乎是立刻亮起了骄傲的光:“你儿子年年参加帆船比赛,年年都是第一。”
“噢。”
“怎么了?”
贺静川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时元怀孕时的事。
那时他很喜欢去山间的溪边坐着,岸上的石头生满了青苔,湿滑难行,贺静川总是不放心,悄悄跟在他身后,不敢靠近,只远远地守着。
时元抱一只圆滚滚的大西瓜,踩着湿石头慢慢挪到岸边,坐下来,就那样发呆。
有时候他会随手折一片细长的叶子,再捡根小树枝,折成帆船的样子。白皙的手指半浸在夏天凉凉的溪水里,把一只只小帆船轻轻推出去,看着它们一路乘风破浪,玩得不亦乐乎。
后来那条溪里留下了好多好多树叶帆船。
明媚的阳光涌到时元头顶,落在他隆起的肚皮上,半山的树枝在风里摇,蝉鸣声又响又密,好像整片山都在陪着他,俯视着他,聆听着他。
那天,时元用手掌轻轻抚着肚子,将一只树叶帆船迎着稀薄而明亮的夏日阳光高高举起,晃来、晃去,白皙的脚趾踩进溪水里,扑腾了两下,便弯起眼睛来,低头轻轻笑道:“宝宝,这就是你另一个爸爸。”
“他最会驾帆船啦。”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