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却笑梦中人
“阿冽不是。”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我知道。”陆霆看着他,目光平静。
“若不是程沐远已经死了,他的暗线被我们清掉了大半,池翰是不可能放下对程冽的警惕。”
陆赫燃心头酸涩。
原来前世阿冽一直把元帅当成“恩师”。
实际上是元帅是把程冽放在身边,就近看管。
陆赫燃沉默了很久。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那些年,程冽一直被安排在边境的王牌部队里,每次出战,元帅就会把任务派给他。
表面上看,好像是军部偏爱程冽。
给了他大量的立功机会。
可实际,哪次战斗不凶险?哪次胜利不是程冽用一身伤换来的?
如今想想,也就是程冽本身能力超凡,外加命硬。
否则,早就不知在战场上死过多少回。
程冽那些年承受的猜忌和审视,远比他看到的要多得多。
前世的程冽,永远像一把绷紧的弓弦。
背上扛的是不分敌我的怀疑与试探。
即便他为帝国献上一切,也没有人会相信他对帝国的忠诚。
他是刀尖上行走,不敢松懈。
陆赫燃闭了闭眼,把那股翻涌的心疼硬生生压下去。
他站起身,把文件夹放回桌上。
“我明白了。我会跟皇叔谈一次。”
陆霆“嗯”了一声,忽然又开口。
“儿子。”
“嗯?”
“程冽这孩子,心思重,性子烈。”
陆霆的语气罕见地柔和了几分。
“这种人一旦认定了谁,就会把命都献上,只忠于那一人。”
“你既然标记了他,就好好护着。别让他再受委屈了。”
陆赫燃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嘴角。
“知道了,父亲。”
他转身推开书房的门,沿着回廊往花房走去。
远远地就听到林予温和的笑声,夹杂着程冽偶尔乖巧的应答。
走近了才看见林予正拉着程冽的手,兴致勃勃地介绍那盆冰蓝色兰花的培育周期。
而程冽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神情认真地听着。
陆赫燃鼻子一酸,随即迈开长腿走过去,从身后自然而然地搂住程冽的腰,手掌不动声色地覆在他的腰侧,轻轻揉了一下。
程冽身子微僵,侧头看他,灰眸里带着一丝询问。
陆赫燃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鬓角,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听得到。
“没事。就是想抱你。”
程冽的耳尖红了一瞬,别过脸去。
林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对刚端着茶走过来的侍从说了句:
“去把太子卧房收拾出来,今晚别让他们走了。”
“太子卧房隔音是加厚的,效果特别好。”
程冽:“……”
陆赫燃毫不客气地应道:“谢谢爸!”
程冽深吸一口气,脸红到胸口。
这一晚,经过程冽亲身检验。
太子的卧房隔音确实比上一世还要好。
导致他第二天中午都没能起来床。
程冽羞得不行,陆赫燃却滋润的神清气爽。
拿着光脑一阵发消息。
程冽好奇,爬起来看了一眼内容。
“跟谁发消息呢?”
陆赫燃亮给他看,“请兄弟们吃个饭,秀一下咱俩的关系。”
程冽:“……”
翌日。
帝都西郊,沈家的一处私人酒庄。
这里不对外营业,只作为沈大少爷招待圈内顶级发小的私密据点。
包厢里灯光昏暗暧昧,全息投影正在播放着舒缓的蓝调爵士,空气中混杂着昂贵的雪茄味和陈年红酒的醇香。
沈嘉礼正瘫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罗曼尼康帝,冲着对面的顾萧大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被太子爷折腾成什么样了!大半夜让我去民政局偷终端机,还要把那玩意儿搬到他别墅去!”
“后来,这事被我爸查到,差点把我腿打断!”
顾萧跟他碰了碰杯,笑着喝了一口酒。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平时总吹嘘自己现在从军部调到政务部门后,混得如鱼得水。”
“哎,我说老顾,你到底是哪头的?”
沈嘉礼气结,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如老僧入定般品酒的杜延洲。
“老杜,你评评理,赫燃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这几天神神秘秘的,连个鬼影都抓不到。”
杜延洲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地放下酒杯。
“他啊,忙着呢。易感期了,忙着‘金屋藏娇’。”
“他之前易感期不是还挺老实的?怎么还藏娇了?”
沈嘉礼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卧槽,赫燃竟然开荤了?藏的谁啊?哪家的小明星?还是哪个星域送来的联姻对象?”
第188章 你俩该不会互攻吧
话音未落,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侍者从外面推开开。
“殿下请进。”
两道修长的人影,背着光走了进来。
“谁在背后编排我呢?”
陆赫燃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他今天没穿正装,只套了一件休闲的黑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开着,外面罩着一件中款羊绒外套。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餍足后的慵懒劲儿。
他的左手,正十指相扣地牵着另一个人。
沈嘉礼顺着那只手往上看,视线触及到来人的脸时,整个人瞬间石化。
“程……程队?!”
程冽今天没有穿那身让人望而生畏的军装,而是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外面罩着一件驼色大衣。
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竟然硬生生把他身上那股子凌厉的杀气给压下去了七八分。
但他那双灰色的眸子依旧清冷。
扫视过包厢的时候,众人还是本能觉得头皮一阵发凉。
“我们来晚了。”
陆赫燃大摇大摆地牵着程冽走进来,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一屁股坐在主位的长沙发上,然后十分自然地拽了一下程冽的手,把人拉着坐在自己身边。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手臂搭在了程冽身后的沙发背上,呈现出一个绝对占有的姿态。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萧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沈嘉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在陆赫燃和程冽紧握的手上来回转悠,像是看到了全星际最恐怖的灵异事件。
只有杜延洲淡定地举杯,冲两人挑了挑眉:“来了?恭喜。”
陆赫燃扫了一圈这群呆若木鸡的发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举起和程冽十指紧扣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