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糠木
边凌在这方面向来说一不二,方雨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气鼓鼓地让人圈在怀里,眼前是飘扬的雪花,身后是alpha宽阔的胸膛,两人挤在这方寸之地,心的距离好像都变得格外近。
一觉醒来,雪铺到小腿了,药厂看得见的人都出去玩雪了,方雨坐不住了,朝身后那个万恶的资本家以及新晋说一不二的封建地主一瞪:“于姐都出去了!”边凌哑口无言,妥协了。
他把人套得厚厚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跟个企鹅似得,方雨一出现,人群就笑了。
“夫人十几天没见胖成熊了!”
“胡说!明明是小鸡!”
“为什么一定是动物,冬瓜行不行?”
“那也得是茄子!白茄子!”
……
方雨全听着了,对众人微微一笑,就在这群傻a沉浸在方雨难得一见的笑容里时,他捧起一片雪扔过去,人群笑着四散开来。
只有方雨欺负别人的份,谁敢碰他啊,边凌不把他们剁了?一群人只会跑了,夫人还不满意,命令老大帮他滚雪球,边凌滚的雪球又大又瓷实,砸在人身上砰的一声,大炮似得。
方雨有时候准头准,有时候不准,但是十下里至少五六下是砸到的,一砸到不管是不是真疼了,个个都衰叫起来,活一群大鹅。
方雨笑的脸都红了,边凌看着他也笑,问他还玩吗?方雨已经有点喘了,不回答他,明显还在兴头上。边凌盯着他看了一会,伸手把一团聚在他长睫毛上的雪花拂了。
方雨捏雪球的动作一顿,两个人胳膊挨着胳膊蹲在一起,一时没人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陈元在后面大叫:“老大!”边凌抬头一看,一个不小的雪球正正朝他们飞过来,马上就要落下来了,边凌想都没想,抱住方雨的头往自己怀里一摁。
雪球砸他后脑勺了,后颈一片冰冷。
陈元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解释,说不是故意的,玩太兴奋失手了。
方雨从边凌怀里出来,拽着他的衣服把他往下拉,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多了几分严肃,“我看。”两人差了半个头,边凌不低头他是看不到的。
“没事。”边凌嘴上这样说,还是低头给他看了。
方雨用手把表面那层雪拂了,又拉大衣领,手够进去掏了掏。本来那雪只在领口的,被他这一搞,一股凉意直往下走,而且对方还是脱了手套的,软绵绵的手心贴着他后背,这滋味可不好受。
“嘶,行了。”边凌要抬头,方雨不让,“还有雪。”边凌便使了点力气,给他抓手握住了,“真没事,我待会回去洗澡。”
方雨头一次不服管,两人对瞪了半天,边凌啧了一声,靠近他低声说:“你想看我出糗是不是?”
方雨一愣,忽然明白他的意思,眼睛将将要往下瞟,紧急刹车扭头走了。
边凌抓到了他通红的耳根,站在原地露出一个舒爽又无奈的笑。
半夜,边凌躺在床上睡不着。
走到方雨宿舍门外,站在窗口抽了支烟,蹲下来,半小时后,走了。
他起特早,几乎一夜没睡,等着方雨来找他,结果从白天等到晚上,什么都没等到。气不过,上门去找人:“方小雨!”
方雨都快睡着了,被他吵起来,“在呢。”
边凌看他头顶翘起来的一撮毛,伸手又给人捋平了,“你没发现你窗台下有什么吗?”
“……没有。”
“雪人!我给你堆了一个雪人!眼睛是绿的,绿番茄,鼻子是胡萝卜,你没看见?”
他答没,边凌不信,勾着脖子往窗外看,本来应该是雪人站着的地方,空了。
“……”
方雨趿着棉拖鞋过来,也跟着他勾头看,“哪儿呢。”
“没事,”边凌抹了把脸,“你睡吧。”说完就走了。
方雨灯熄了,边凌又摸过去,又堆了一个。这次他没走,叼着烟蹲在廊下,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坏他好事。
天蒙蒙亮的时候,疑似罪魁祸首出现了。
边凌眯着眼,那人裹着件军大衣,肩上扛着个扫帚,慢悠悠大爷似得往这边晃。
“谁!?……老大?!”陈元吓一跳,“你大早上蹲夫人窗户底下干嘛?……被赶出来了?”
边凌冷笑:“你再喊大声点。”
陈元立马抿起嘴,做手势保证自己绝对小声,边凌说:“我问你,我昨天堆这的小东西,是不是你给我扫掉的。”
陈元先是“啊”,第二声,再是“啊”,第四声,然后顶着边凌要杀人的目光,使出了毕生的演技,“啥呀?我没看到什么雪人啊。”
“我哪个字说雪人了?”边凌招手,“来来来,把你脑袋递过来。”
陈元捂着脑门,“啊!”
“我他妈说了让你小点声!你把方雨吵醒了!”
“我靠老大你还好意思说我!当老大就可以不讲道理吗!”
……
窗户被推开了。
闹成一团的边凌和陈元,忽然察觉到一股杀气,动作滞了一下,慢动作似得回头看。
方雨穿着睡衣站在窗口,死水一样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均匀掠过,陈元心头一紧,扔下一句老大我先走了,跑路了。
边凌:“……”
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早。”
方雨扫了眼墙上的挂钟,“五点,确实早。”
边凌岔开话题,“看!我给你堆的雪人!”
方雨对着那插着红红绿绿蔬菜的、勉强看出轮廓的东西,良久,笑了,“老公真厉害。”
边凌谦虚:“哪里哪里。”
两人对着笑了一会,几乎是同时一起收起笑容,方雨:“老公我困了。”边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下一秒,窗户就被方雨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边凌摸了摸鼻子,扬起的嘴角怎么都落不下来。
比起之前的那个只会和他撒娇卖乖的方雨,他更喜欢现在这个有小脾气的方雨。
让他觉得真实,觉得自己正在被接受。
-
边凌的日历本上,年底有个日子被圈起来了,是边防上校邹栋的生日。
那天一早邹栋的请帖就送上门了,邀边凌晚上八点出席晚宴,还让人附带了一句话,说想看看边凌藏在药厂的宝贝。
这个宝贝还能是谁。
边凌三个月前在河边捡到一个美人的事儿早就被人传遍云镇大街小巷了,他没刻意把人关着,但是也没主动把人带人前过,所有人都捏不准他的心思。
边凌听到这句话,当场嗤了一声。
不管邹栋是好奇,还是别有目的,他都不会带方雨出去。
alpha的占有欲是一回事,方雨本身又是一回事。
要是有人认识方雨呢?他要怎么办?他们又要怎么办?
陈元也觉得对手目的不明的情况下,不好带夫人,于是挠头:“那咋办啊老大。”
边凌沉思两秒:“告诉洛唯唯,我今晚带他出去。”
第16章 不好了夫人又发脾气了
洛唯唯收到消息,晚上收拾好去找边凌,一进门,差点被闪瞎了眼。
边凌披着一身夸张的、毛发雪亮的狐裘大衣,里头搭着一件黑色丝绸衬衫,胸前还别着一个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蓝宝石,耳朵上是同色系的耳钉,额前的碎发全部用发胶固定至脑后,露出整张英挺逼人的脸。
“……”洛唯唯:“你要走秀啊。”
“不啊,”边凌对着镜子拍了拍肩头的毛,“边防上校生日,不隆重点怎么行,我特地找人来弄的。”
“……说出你的目的。”
“啧,我打算快点应付完那个大肚男,然后在方雨睡觉前回来。”
洛唯唯停滞半晌,“哇哦”了一声,“说真的,我以为你会有什么深刻的想法,我还是太高看你了。”
“那确实也是有的。”
洛唯唯不抱希望地看他。
边凌:“多亏上校生日啊,不然我打扮成这样多奇怪!”
洛唯唯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瞅了眼,“不是冬天么?怎么有人发春了?”
边凌:“……”
他正色,反过头来批评别人:“特殊时期,禁止开上司玩笑。”
洛唯唯呵呵。
两人到达边防上校的豪宅,洛唯唯发现,边凌穿这一身简直是起到了一个探照灯一样的效果。
就是怎么说呢,他往那一站,什么都不干,人群的目光就会被他吸引,然后向他纷至沓来。
边凌手握药厂,在云镇地位举足轻重,是人人都想要攀附的对象,他还穿这么显眼,就等于告诉众人,我边凌在这了,你们快来巴结我!
甚至他身边的人比寿星邹栋还多。
当洛唯唯看到邹栋挤都挤不进边凌的包围圈时,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边凌是故意这么显眼,为了减少和邹栋接触的空间?毕竟上校特地要求他把方雨带来,所以边凌对他起疑了。
这确实是,一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阳谋。边凌为人本就张扬,做什么都无可厚非。
一直到开宴,边防上校邹栋作为主家上去讲话,两人都没对上过。
边凌握着一杯酒,高深莫测地坐在会场角落的沙发里,这会大家都在听台上的邹栋吹牛逼,他才得以歇息。
洛唯唯接过路过侍应生的酒,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借着喝酒的掩饰,说:“你安全了,我被逮住了。”
边凌笑了下,洛唯唯挑眉,“他问我是不是方雨。”这个他,指得自然是邹栋。
“你怎么答的。”
“我的脸在药厂不陌生,随便找个人去打听就知道了,撒谎没好处,而且你肯定想到了这一点,却带我出来了,说明你故意的,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