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爱遗迹 第38章

作者:糠木 标签: 近代现代

也是这个时候,他身后那具一直被所有人忽视的缪伟的尸体,脑浆迸裂的死状,映入眼帘。

东方煊骤然后退一步,后背都湿了。

牧戈的表情他看懂了。

他的意思是:我连政府尉官都敢杀,何况是你。

是了,他此时不能暴露身份,在牧戈眼里不过一个无名小卒,而东方霁向来和他不睦,今晚又让他吃了这么个大憋,东方霁巴不得他死在牧戈手上!他要是冲动了,就得永远留在这了。

东方煊彻底冷静下来。

方雨是第一个往外走的,芩文愣了下,很快跟上去。

走到门口,牧戈说了今晚最后一句话,不耐且一锤定音。

“把药厂老板给我送过来。”

方雨身影一滞,如此混乱的今晚,那根藏在所有计划、斗争下的暗线,终于被他全部连起来了。

第40章 他失去了所有。

是从哪里开始觉得奇怪的?

边凌。

以边凌的脑子,他能他大张旗鼓将药厂和云镇纳为己有,他会想不到药厂的和平生活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吗?

所以他一直在谋划——等这天的到来,让牧戈接应,顺利脱身。

并且,在仓库,边凌放弃的太轻易了。

哪怕他真的害怕方雨伤害药厂工人,按照边凌的性格也绝对不会轻易认输——除非这是障眼法。

他把自己送上来,是为了掩盖什么?

方雨忽然想到了陈元。

陈元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医生门口?

陈元可是边凌最信任的人。

洛唯唯,一个医术平平的omega医生,值得让陈元去保护吗?

洛唯唯在一整个事件中充当什么作用?这会不会就是他漏掉的关键?

今天晚上,在仓库,企图拖延时间的,又何止他一个人?

边凌和他说的那些话,那个逼问他感情的边凌,到底是真的想知道,还是给洛唯唯争取时间?

洛唯唯身上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今晚,这场混乱的三方博弈里,他是最前头那只螳螂,自以为可以螳臂当车,天真得愚蠢;身后东方煊和东方鸿就是那只早就看穿了他企图的蝉;而边凌,就是那只麻雀,哪怕以身入局,也是障眼法,他早早就将一切规划好了。

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只有他一败涂地。

他失去了所有。

春寒料峭,方雨被夜风一吹,身体不自觉颤缩了一下。

“上将,您怎么了?”芩文担忧地看着方雨越来越难看的脸。

方雨脸颊比纸还白,他闭了闭眼,很轻地说:“没事。”

像是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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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大门,东方煊就一脚踹上身旁的卫兵。

那卫兵比他高壮一圈,被他踹倒在地不反抗,低头跪着,倒有几分不卑不亢。

东方煊不是傻子,他当然看出来牧戈这一出就是来救边凌的。

东方煊踹累了,叉着腰,思索着什么,神色阴晴不定,“不行,不能把那药厂老板交出去。”

卫兵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东方煊问他:“我们带来的人还剩多少。”

“不到一半。”

东方煊脸色更加难看,他们这点数量,根本不可能和兵力就在手边的牧戈硬碰硬,牧戈招招手,雁城的马都能将他们踩死。

卫兵瞧着他的脸色,轻道:“其实,把边老板交出去也好。”

“边老板能一个人吞下药厂和云镇,先不谈其他的,这位边老板必定是个有头有脑的人物。但是,居然能让牧戈将军来救他,这位牧将军一直桀骜不驯,今夜能掺这趟浑水,这两人应该早就沆瀣一气了……”

东方煊注视着这个卫兵,沉声:“说下去。”

那卫兵垂眸继续道:“牧将军在出战雁城前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卒,能让他在雁城一战中为将,身后必定有人为他开路。而他们两人又在这个时候连结在一起,所以,属下大胆推测,边老板和牧将军背后另有其人,并且此人在中央的势力不容小觑。”

“留下边老板,顺藤摸瓜,不就能知道背后那人是谁了吗?这对司令来说,就等于知道了是谁从那么多年前就在他的药厂里插眼?是谁早早就对他进行布局?又是谁,是那只不要命的,企图阻止东方家大业的老鼠?”

最后那句话,如此大胆,又是如此铿锵有力。

被东方煊那双下三白眼冷冷看着,卫兵依然不动如山。

东方煊忽然笑了,亲昵地在他的肩头拍了拍。

“你叫什么名字。”

“部下,曹修云。”

当晚,牧戈的兵浩浩荡荡包围了药厂,说是警戒,也可以说是示威。

上过战争的兵和守家护院的兵到底不一样,各个身上都裹着浓烈的肃杀之气,让人根本不敢靠近。

东方煊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长驱直入,从地牢带走了重伤昏迷的边凌。

那担架从他身前经过的时候,东方煊仔细将这位边老板的脸刻进脑子里。

确实是一个sa该有的气质和样貌,让他为之嫉妒。

不过,那张毫无血气的脸,能不能活过今晚还真不一定,他的好弟弟这次居然没说假话。

东方煊心里又顺了不少。

而那晚从始至终,方雨没再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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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黑鹰再一次降落在这座药厂,催促东方煊和东方霁尽快回都。

药厂的善后问题成了麻烦,东方煊主杀,方雨静静坐在一旁,没有异议。

“算了。”东方煊又改了口,“你说的对,他们是熟练工,以后说不定会用到,你来处理吧,我先回去。”

濒死的药厂老板多多少少让他相信了一些,他的好弟弟依旧是那个冷血冷心的人。

东方煊走后的第二天,云镇政府传来最新消息。

药厂老板边某,谋杀政府尉官缪某,被判处无期徒刑,不日前往首都第七监狱服刑。

第七监狱,全国所有罪大恶极的一级罪犯的关押场所。

芩文将这个消息告诉东方霁的时候,东方霁正玩着边凌留下来的游戏机,砰砰砰的枪响停了,“您已死亡”四个大字跳了出来。

方雨一直盯着。

他猜测过无数种边凌将会怎么解此局,甚至连假死都猜到了,却没想到是这样。

原来,牧戈一定要杀假缪伟是为这个,为了将这一切转嫁给边凌,从而让边凌去监狱暂避风头。

是了,去了监狱,既可以继续用边凌的身份活着,也完全保障了他的生命安全,同时,让那些所有钉在他身上的眼,暂时失去目标。一箭三雕,最好的缓兵之计。

待一切尘埃落定再寻个由头出来,那时,所有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没有人再去管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药厂老板到底是谁,他有多么恶贯满盈。

哪怕届时随着边凌的出狱,他背后的势力也跟着浮出水面,东方鸿也失去了布局的最佳时机。

芩文担忧地看着上将,从边老板被带走的那天开始,上将就一直在打游戏,只喝了几口水,根本没吃东西。

“上将,我给你拿点吃的吧……”

方雨不应。

他又打起了游戏,也是这个时候,他恍然顿悟了一件事。

曾经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为什么总是在玩这么吵的游戏。

边凌,你一直都是在用这种方式发泄吗?

“他们什么时候出发?”半晌,方雨问道。

“后天。”

没有人再说话了,吵闹的游戏声响淹没了一切。

边凌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从边防上校邹栋死后便荒废的改装越野,终于迎来了他的用武之地。

作为押送国家级罪犯的交通工具,不管是安全性还是私密性,都绰绰有余。

车上只有三个人,一个雇佣兵司机;副驾是声名赫赫的小将军,中校牧戈;半躺在后面、那个坐没坐相的就是此次的任务目标,一级罪犯,边凌。

从上车到现在一个小时过去了,车内安静如鸡,没一人讲话。

快驶出云镇的时候,一级罪犯表示有生理需求,请求停车。

车停了,因为受伤而脸色苍白却依旧笑得很欠打的一级罪犯,带着手铐的手搭上驾驶座,勾过头去问一动不敢动的司机,“你是不是要上厕所?”

司机求助地看着旁边的牧戈。

边凌微笑:“我特地替你喊的,不要浪费我的苦心好吗?”

这是个一级罪犯,还是个s级alpha,司机都快哭了。

终于,牧戈点头了,司机大赦,滚下车了。

车后的边凌嘶了一声,他就动这一下就扯到伤口了,慢慢回到那个要躺不躺的姿势。

这次的伤好的很慢,而且很疼,不知道是因为太贴近心脏,还是因为伤他的人是方雨。

边凌昏迷了七天,直到昨晚才醒过来,他不懂牧戈在急什么,过来三言两语和他说完计划,告知他今天上路,就离开了。甚至没给他回话的时间,让他想问药厂的情况都无从问起。另外,他手里还有一些情报,现在不说,进了监狱就更没法说了。

他看出来对方不待见他,当然他对对方也就那样,两个从未见过、没有任何交情的alpha,又都是s级,本就互相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