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糠木
洛唯唯一口气憋住了，望向站在一旁从进门起就在掰海棠花瓣的牧戈，企图再次寻求同盟：“牧将军。”
但是牧戈这次说：“我没意见。”
三对一。
洛唯唯转过身去，不说话了。
第55章 是你先招惹我的
邢舟一行人从边凌处出来，洛唯唯落后在邢舟和牧戈后面，快走到车旁的时候，邢舟开口了。
“唯唯你先回去。”
洛唯唯和牧戈同时看向邢舟，邢舟却没解释，洛唯唯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两人身上晃了一圈，走了。
邢舟和牧戈站在人来人往的巷子口，两个高大又帅气的alpha，十分引人注目。
邢舟便伸出手，拉了下牧戈的袖口，要把他往里面带。
牧戈站在那没动，视线从邢舟的手上移到他的脸上，邢舟一脸淡定，全然不认为自己做出这种动作有多暧昧。
或者他就是故意的。
牧戈冷笑一声，松了劲，被他拉进去了。
两人站在光落不进的死角，邢舟说：“你还在生气？”
半月前，牧戈说了那种话，邢舟给了他一巴掌后，牧戈一直气着，十几天没影子。直到昨晚，邢舟第一次主动去找了他，牧戈今天才愿意给点脸出现了。
其实他昨天晚上已经哄过牧戈了，但是牧戈对边凌的敌意却还是依旧，听说他今天要来找边凌，非要跟来，跟来又不高兴，拉拉个脸，好像是别人怎么欺负他一样。
邢舟忽然觉得发笑，摸了下他的脸，牧戈眯着眼睛一把抓住他了，他也还在笑：“我都和你道过歉了，而且是你有错在先，你要是还生气，也打我一下好了，我不躲。”
牧戈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有些低：“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邢舟不笑了，视野有些偏，被牧戈硬拉了回来，脸对着脸，鼻息对着鼻息，牧戈说：“我说我想结婚，你为什么装傻？”
又来了。
最近这一年，牧戈经常因为这事和他发生争吵。
这大概就是以感情挟持一个人的坏处，它可以最快地让对方对你死心塌地，但是同时，也会让你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邢舟头疼地说：“还没到时候，等一切尘埃落定——”
“什么时候是尘埃落定？这根本就不确定，你别想敷衍我，我不听这个，你必须给我一个具体时间。”牧戈寸步不让。
他不想等了。
他用三年时间，从怀疑、挣扎到确定，最后接受了自己对邢舟的感情。
他不是一个喜欢慢慢来的人，他接受不了什么从长计议，更何况，一开始是邢舟主动爬上他的床的不是吗？
而且牧戈最近越来越觉得，邢舟对他的躲闪。尤其是这一年，边凌在外取得战功的这一年。
他当然知道邢舟当年找上他的原因是什么，北国无将，在战事上称得上懦弱，北国需要一个新的将领站出来，打破颓势。
所以他出现了。
后来他无意间得知邢舟还有一个弟弟，每每邢舟谈论起对方时，脸上的笑是他从未见过的真实——那个叫边凌的alpha，在邢舟心里很重要。
在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对边凌非常排斥甚至是厌恶。
而当他看到边凌居然也上了战场，并且在调兵遣将上表现出来的天赋不逊于他时，他发自内心的害怕。
他害怕自己会被边凌取代。
所以他越来越乱了阵脚，着急地想和邢舟要名分。
所以在半月前，邢舟说让边凌利用旧情接近东方霁的时候，他应激了。
是否邢舟也察觉出了他的感情，比他自己更快，所以就像他对边凌说的那样，用同样的方法来辖制他？
一想到邢舟或许对他没有感情，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愤怒地想要杀人。
牧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急需要一个答案，“所以你对我只是利用吗？”
面对牧戈的急促，邢舟就显得游刃有余多了，他不肯定也不否认，云淡风轻地说：“我都让你上我了。”
牧戈是sa，邢舟也是，sa拥有的高傲他一样也有，而他愿意雌伏在另一个alpha之下，这确实有一定的说服力。
但是——
“这只能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的值得你躺在我申下，这只能说明你对你的目标非常坚定，为此你可以付出一切！这和你是不是利用我、对我有没有感情、愿不愿意跟我结婚是两码事！”
牧戈还是太年轻了，他的不安完全隐藏不了，又或许是，他内心对邢舟有期待，他以为他的不安可以换来对方的心软。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放在了如此低的位置上。
牧戈看着他，喉咙发紧，“你不跟我结婚，是以后还想娶omega吗？”
邢舟对他的长篇大论不置一词，他沉默半晌，温和又敷衍地只回答他最后的这一句话：“不会的。”
不谈其他的，就是他已经雌伏过alpha下面这一点，他这辈子就不会再娶妻生子了，太不尊重对方了。
他自己心里清楚，但是牧戈一而再再而三地逼他，他最近确实时常在考虑要不要放弃这颗不可控的棋子。
毕竟，牧戈给他带来的麻烦已经比益处多了。
心中的天平已经疯狂摇摆，而牧戈仍强势地将他逼进墙角。
“邢舟，”牧戈神色又狠又戾，“你在我身低下高朝过，还能对omega应地起来吗？”
邢舟脸上一点表情没有了。
牧戈知道他让邢舟生气了，但是他不想收回，把不比自己矮小的男人揽进怀里，说：“反正你沾惹了我，你这辈子就别想娶妻生子了。”
牧戈将头深深地埋到他的脖颈里，声音发闷：“邢舟，是你先招惹我的，你要对我负责。”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邢舟的眉头蹙紧了。
如果牧戈一直强势，他或许早就下决心了，但就是因为这个alpha，总是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刻对他翻出肚皮。
天平最终缓缓向另一侧偏移了。
他再一次有了决断，邢舟叹了口气，抱住了对方宽阔的脊背，边拍边安抚道：“你乖一点，我一直在的。”
-
指挥上将府。
暗色的床帏后，东方霁躺在床上，身影在薄被下几乎隐形。
芩文轻轻阖上门。
“上将还没醒吗？”宋言在一旁问她。
自从他那天将上将救回来，已经过去五天了，上将迟迟不醒。
医生说是腺体上那一临时标记的缘故。
上将长期注射alpha信息素，体内信息素本就混乱，又被标记高浓度sa信息素入侵体内，直接导致高烧不退，一直到今天都没苏醒。
宋言对那天的事情自责不已，如果他那天早一点出现，或者他再强悍一点，上将就不会……
肩头落下一只手，芩文拍了他两下，像是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别多想。”
上将和边凌之间的事，他们这些人是插不进去的。
芩文走远了。
晚上，东方霁醒了。
他靠在床头，脸上的颜色几近透明。
医生在检查他的身体状况，眉头几乎没松开过。
“上将，”医生苦口婆心，“您的身体真的再经不住任何信息素冲击了，再这样下去，腺体萎靡是小，丢命是大啊！”
宋言一枪抵在他脑门：“你胡说什么！”
医生毫不退让：“我说的句句属实！”
宋言还要再说，芩文望着上将苍白的侧颜，低喝：“都闭嘴！”
东方霁闭着眼，眉宇间夹杂着隐忍的痛色：“宋言的信息素是海盐味。”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的他意思了。
他接受了医生上次的提议，找一个同样信息素的alpha，让他在需要的时候标记自己。
医生叹了口气，当下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能劝动这位执拗的上将了。而一旁的宋言耳尖微微泛红，芩文则是满脸复杂。
上将要保持alpha身份让宋言标记是无奈之举，但是，她实在担心边上校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举动来。
东方霁身体逐渐稳固，第二天他将出席某项重要会议，宋言晚上来帮他进行第一次标记。
在感受到陌生的犬齿抵到腺体时，他忽然觉得一阵反胃，推开宋言就是一阵干呕。
“上将……”宋言站在一旁，要扶不扶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受伤。
“没事。”东方霁说。
宋言这才又走近两步，这次还没靠近，东方霁就已经蹙紧了眉，让宋言根本不敢再往前了。
东方霁面色难看，隐有怒意，不知是对谁，道：“你下去吧。”
宋言吐了口气，犹豫道：“医生说您不能再注射……”
“下去。”他加强了语气。
宋言走了。
空荡荡的房间，东方霁半坐在床上，两条纤长的手臂撑着床沿，身上穿着轻透的丝绸睡衣，脊背在光影下拉出长而薄的一条。
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守身什么的，简直不可理喻！他向来是以目标为导向的人，所以此时此刻，东方霁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身体会如此抗拒。
明明边凌已经那样对他了，他这副贞洁烈女一般的模样又有什么意义？
几乎是泄愤似的，他拿过一旁的注射器往凶狠地扎进自己的身体，随着针管里的alpha信息素逐渐减少，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空掉的针管掉在地上，东方霁伏在床沿，喘息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