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赛罕
杜叙臣回答：“我找张医生。”
“哦，”小护士说：“他去门诊了。”
杜叙臣提着早餐往病房走去，看来这顿早餐又送不出去了。
另一个小护士凑上前来，询问：“这也太辛苦了吧？张医生昨晚刚上完夜班，怎么今天一大早又去了门诊？”
小护士一边收拾器械一边说：“听说急诊那边出事了，天不亮主任就把他叫走了。”
几名小护士围上前问：“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张医生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匆忙忙走了。”
“唉，”一名小护士感叹道：“值了个大夜班，第二天还得接急诊，饭都没吃，这哪行，神仙来了也不能这样熬呀，医生真不好当。”
有人调戏问：“怎么？你心疼了？”
小护士一脸哀怨地说：“我倒是想心疼，可人家不给我机会。”
杜叙臣将爷爷那份早餐送到病房，提着另一份早点去了门诊部。
上楼的途中他给张柏秋打了个电话，却没有人接听。偌大的医院杜叙臣不知道该去哪找他，他只知道张柏秋属于消化科，所以打算去消化科问问导诊台的护士。
没想到，刚从楼梯间拐出来，就听到了一阵纷乱的叫喊。
在那堆人群的中央，杜叙臣一眼就看到了张柏秋。他穿着白大褂，正被两男一女堵在那里推搡着，身后挡着一个红着眼的小护士。
“我爸在病房里好端端的，进了趟手术室出来就转进ICU病房，你们这些当医生的都草菅人命，ICU躺一天得多少钱，你们医生想挣钱想疯了吧？一定是你医术不精，手术前你怎么不早说要花这么多钱？你们当医生的真是丧良心，全他妈是一群谋财害命之徒！”
一旁的保安试图隔开那几个人和张柏秋，张柏秋一面说着“请您冷静点”，一面解释着费用的问题。
“病人病情复杂，又属于突发状况，在手术前已经和你们家属沟通过了，后续治疗可能会花费较大。”张柏秋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张柏秋继续解释：“至于花费问题，都有医疗明细，您可以去查一查。”
女人不依不饶：“查屁的查，你们都是串通好的。”
张柏秋实在头疼，不想和他们纠缠，他回头对身后的小护士说：“你不能激动，你先走。”
小护士犹豫着看了看他，正要转身走，被女人一把拉住。
“想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都别想走。”女人尖利的声音忽然响起，刺得杜叙臣的脑袋都炸了。
“别碰她，她是个孕妇，有什么冲我来。”张柏秋紧紧将小护士护在身后。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人命，我爸的命就不是命？”女人歇斯底里。
张柏秋一心想将小护士护送出人群，他紧紧护在护士面前，想要冲开他们往外走。
那伙人却不让，两只手伸出来，推搡着张柏秋的肩膀胸膛不让他走。
那女人的声音更大了，似要让整条楼道都听见：“怎么？这是你老婆啊？肚子里怀的你的种啊？怪不得我们要花那么多钱，合着让我们这些老百姓给你养孩子？”
简直不可理喻，面对这样胡搅蛮缠的人再理智的人也会恼怒，张柏秋想到还有一个孕妇生生把怒火压了下来。
“你们说话放尊重点，要不是张医生，你们花费的预计比现在还要多。”被护在身后的小护士再也忍不住了，走出来红着眼睛带着一点哭腔冲他们喊道。
“真是吃人不吐骨头，花费还要多？全他妈是庸医。”女人嗓门更高了，伸出手推了小护士一把。
因为她的动作，女人身边的两个男人撸起了袖子，其中一个男人竟使劲给了张柏秋一下，张柏秋只想护着怀了孕的护士，来不及顾自己的安危，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杜叙臣看到这一幕想都没想，一头扎进来，用力将男人推了出去。
张柏秋人这么好，他看不得有人这么欺负他。
第40章 心疼
男人捂着肚子站稳后，一张脸便瞬间涨得通红。他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怒火，死死地盯着前方，他没想到会有人推他。
那男人高高扬起手臂，伸手就要打人，杜叙臣猛地低下身子，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撞向男人的肚子。
被撞的男人怒了，气势汹汹地大步向前走去，被张柏秋一把钳制住。
那个男人怎可罢休，想要再上前，张柏秋急忙将杜叙臣拉到一旁，问：“你没事吧？”
杜叙臣连忙摆了摆手，说：“我没事，你呢？”
张柏秋摇了摇头，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个被撞了的男人捂着肚子，简直影帝上身，指着杜叙臣一个劲地喊着：“医生打人了！没天理了！”
一副像完全不记得是谁先上了手一般。
杜叙臣在一旁看呆了，战斗欲望瞬间被激起来了，“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医生，我是一个热心市民，看不惯你们这种无赖。”
男人这次看到杜叙臣身上没穿白大褂，冲他喊道：“关你屁事，少多管闲事。”又指着张柏秋说：“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这钱你必须给我赔！”
男人还想朝张柏秋身上招呼，却被杜叙臣死死挡在身前，“我告诉你，这事我管定了，你要是失手打到我，我就报警，我也跟你没完。”
身后的人忽然笑出了声，杜叙臣回头瞧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好在这时终于有领导赶到，杜叙臣听见周围的人喊了几声“主任”，几个年轻的医生隔开了张柏秋和那家人。
年长的医生过来，小声询问张柏秋发生了什么。
“病情突发紧急，家属不愿意出钱，该说的早在进手术前都说过了。现在又说因为我手术没做好，导致病人现在在重症室里，要我赔钱。”
这位年长的医生拍了拍张柏秋的肩膀，安慰道：“你做得很好，这个病人的病例我看了，幸亏你昨天晚上在医院，及时赶到手术室，不然的话这个病人就悬了。”
杜叙臣站在一旁平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但目光始终停在张柏秋身上。
张柏秋无奈，“跟他们讲不通道理，他们明显就是要讹钱。”
年长的医生说：“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张柏秋又轻揉了两下太阳穴，跟那医生说道：“他们简直就是胡搅蛮缠，实在不行就走法律程序吧。”
“还不至于走法律途径，调查起来对你也有一定的影响。”
张柏秋轻笑，“那就调查吧，说不定借着调查的机会我还能休息几天。”
“这里交给我，你去休息吧。”那医生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张柏秋转身要走。
“等等，”年长的医生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下次再碰到这种事不要和他们硬刚，你躲着点，万一他们手里拿管制刀具怎么办？”
张柏秋说：“他们围着一个孕妇不依不饶，我怕她出事。”
年长的医生叹了口气，“孕妇固然重要，但你也重要，保护别人的前提是先保护自己，国家培养一个优秀的医生不容易。”
突然被领导关爱，张柏秋有些不好意思，他扫了杜叙臣一眼，“行，我下次和他们好好商量商量，商量不过就躲得远远的。”
年长的医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毕竟在医院待了好几年了，张柏秋看到主任这副想继续说教的模样，立马求饶道：“我保证，我下次一定躲得远远的，我朋友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张柏秋走到杜叙臣面前，杜叙臣站在一旁略显尴尬的打了一声招呼。
年长的医生又叹了口气，朝张柏秋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又不忘叮嘱道：“记得休息，昨天晚上还值了夜班，别仗着自己年轻瞎折腾自己的身体。”
张柏秋连连点头，笑呵呵地说“知道了”，拉着杜叙臣走了。
两个人到了张柏秋的休息室，虽然张柏秋装作刚刚无事发生的样子，但杜叙臣隐隐能感觉到张柏秋的心情似乎不像平时轻松，其实张柏秋表现得并不算明显。
杜叙臣将生煎包放在桌子上，苦笑道：“给你买的早点，现在有些凉了。”
“没事，”张柏秋拆开塑料袋，“正好，我有些饿了。”
又用筷子抓起一个生煎包塞进嘴里，说：“还有温度，没完全凉。”
杜叙臣有些心疼，“我给你倒点热水，你慢慢吃。”
张柏秋抬头问：“你吃了吗？”
“吃过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杜叙臣观察到张柏秋一直挺直背，两只手放在桌子上，一点放松的痕迹也没有。
张柏秋有着不输偶像明星的外貌，此时他摘下口罩，细长精致的眉眼，高高的鼻梁，漂亮的唇线自然地轻抿着，他笑的时候眼睛会轻微地弯起一个弧度，让看到的人无端就心情飞扬。
可是现在，他满脸掩饰不了的疲惫。
杜叙臣问：“今天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吗？”
“不经常，偶尔发生，大多数的家属还是讲道理的。”张柏秋说的轻松，但不被理解的滋味终究不好受，张柏秋只求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说着说着，张柏秋突然起身说，“我去烧点水，顺便开开窗户透透气。”
再坐下时，张柏秋深吸了口气，眼里满是疲惫。
杜叙臣不忍，起身说：“我先走了，你先睡会儿。”
张柏秋也跟着立马起身，“叙臣，我……”
张柏秋想留他，却没有理由，自从和他表明心意后，杜叙臣就一直躲着他，直到今天好不容易才有了独处的机会，哪怕不说话就静静地坐着，张柏秋都觉得心满意足了。
杜叙臣打断他，“你先补觉，中午我请你吃饭。”
等杜叙臣走了，张柏秋才慢慢缓过劲来。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休息室，大概是因为床上还有杜叙臣的痕迹，张柏秋睡得格外安稳。
第41章 乱麻
“听说了吗？”一个小护士急急忙忙跑过来，“急诊今天出了件大事，院长都到场了。”
乔茹听到后问：“怎么了，跑这么急？”
小护士压低声音说：“听说张医生出医疗事故了，家属正闹呢，说什么张医生草菅人命。”
杜叙臣路过护士站停下了脚步。
有人问：“哪个张医生？”
“就张柏秋张医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