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枝 第18章

作者:迟不到 标签: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唐继青省吃俭用仍是不够,好在他足够优秀,足够努力,大学拿下全额奖学金,四年里空闲下来的时间没有一天不是在做兼职。

他带着弟弟租一百五一个月的单间,一点点置办东西,久了也有一点家的模样。

后来与同校好友宋庭章交好,唐继青逐渐变好的生活有了大的转机。

宋庭章是朋友,也是贵人。

唐继青以后会出人头地不假,但要是没有宋庭章,他不会这么快就能给父母好的生活,让周虞山接受到更好的教育。

他技术入股宋庭章的公司,没几年似乎就达成别人眼中的功成名就。

可好景不长,26岁这年父母相继去世,而他因长期熬夜透支、免疫紊乱,一次病毒感染诱发先天性造血衰竭的病症,身体迅速衰败。

也正是这一年,周虞山被亲生父母找到。

周虞山的父母坐拥数百亿的资产,唐继青为他高兴,在两居室的小公寓进进出出给他收拾行李。

周虞山就站在卧室门边看着他。

“怎么?苦日子结束了还不高兴啊?”唐继青路过时笑着捏他的脸。

这年周虞山十五岁,他依旧没比小时候话多多少。处于变声期的嗓子粗沉怪异,像隔了片砂纸,总归不会太好听。

过了许久,周虞山问:“我走了你怎么办?”

这段时间打击接踵而至,周虞山能到回真正的家,唐继青是真的为他高兴:“还能怎么办,好好活着呗。”

他这时身体状况挺差了,周虞山离开后他心里担子也跟着放下。

唐继青辞去工作,也不想折腾着治病,打算回去看看父母,找个先生帮他看个合适的位置,死了好埋。

最好离他爸妈近点。

周虞山父母给了他一大笔感谢费,唐继青把那张银行卡留在公寓,周虞山穿过的一件外套口袋里。

他谁也没说,一路飞机转高铁,高铁转大巴的颠簸着回去。

带着的行李是一箱子玉皇钱和一套寿衣。

钱是烧给爸妈的,让两人提前在下面给他攒着点。寿衣玄色带暗纹,是他给自己选的,毕竟不说风风光光的走,还是要体体面面的。

周虞山与家人团聚,唐继青也准备好了。

他面对死亡很坦然,却不知周虞山在另一座城市找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对方找到这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踏入的阴影,看见他穿着整齐的寿衣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周虞山找到他时,唐继青已经病得挺严重,浑身疼,一度以为要死了。

后来不知是疼晕还是睡过去,被很多大颗的眼泪砸醒时,他看到周虞山,反应了一会,心想,原来不是睡着,是死了啊。

“唐继青……唐继青。”周虞山跪在床边一直握着他的手捂暖,哭着叫他的名字。

唐继青没见他哭得这么狼狈过,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他从周虞山灼热的手心伸出食指,戳了下对方的下巴,笑了下说:“我真是死了吧?居然还看见你哭孝了。”

“闭嘴。”周虞山凶他,“你再敢说这种话,我就把你……”

周虞山吸了吸鼻子,像是想不出什么好的惩罚,迟迟没说后半句话。

病情瞒不住,周虞山把他带回到山庄养着,他父母没拦着,家里没人反对。

一是周虞山能回来,他们感恩唐继青,二是经此一事,他们明白唐继青对自家儿子而言有多重要。

再者谁都明白唐继青没几年活头,难免心生悲悯。

年年都有人说活不过今年,偏偏每年都让他熬过去了,活到了现在。

宋庭章联系上国外深耕血液重症的泰山北斗,这次来就是建议唐继青出国治疗。

“再过一年再说。”生死在他眼中似乎还没家里那位高考重要似的,唐继青说,“周虞山明年高考呢。”

“我出去了他不得考砸,想我想得茶不思饭不想。”

唐继青开玩笑道:“你弟不粘你了啊?我记得以前你来这边出差,他十二三岁吧,也不算很小了,非跟着你来。你出去谈事把他放我这一天,他差点哭断气。”

“后来你回来,他时时刻刻都要跟着你。”

宋庭章有片刻不言语。

半响,他笑着摇头:“长大了,现在不怎么粘我。”

“倒是我,总想把他放在眼前看着。”

---------------------

宝们觉得他俩谁先开窍??? ?)?

我发现看文的宝宝变少了(虽然本来也没几个)你快回来~~没有你我承受不来~~~~~

第23章 何为独立

“这正常吗?”宋庭章挺认真地问。

他问唐继青不算乱求医,两人大学相识,一起创业、成立公司,在彼此那里都担得上一句挚交好友。

唐继青脾气好,文弱纯良,像一块温润的玉石。后来他因身体原因退出,所持全部股份转送给宋庭章。

而后他到衷州定居,两人不常见,但也不曾生疏过。

唐继青是从大山打拼出来的,宋庭章认识他的时候,周虞山就在他身边了。

所以说起来这人养孩子经验比他还丰富,宋庭章也不算问错人。

唐继青思忖片刻,道:“正常。虽然我没这样,但是周虞山现在跟你差不多。”

宋庭章:“……”

这时,咖啡来了,乔管家是个话少的,从两人身后往中间的茶台一放,便退一边去了。

宋庭章问了当没问,有些无语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一旁的唐继青突然扭曲着脸“啧”了一声:“老乔,我这杯子里怎么装的中药啊?你……”

说着,他转头,看见顶着一张扑克脸站在身后的周虞山。

唐继青先是一愣,而后看了眼手表:“你他妈逃课了吧?”

“有事,提前回了。”

“宋哥。”周虞山朝宋庭章看过去。

宋庭章淡笑着点了点头。

宋庭章许久没见过周虞山,他比言恩卓小一岁,却比言恩卓高得多。

周虞山遇见唐继青时只有四岁,宋庭章不经开始想,要是他早一点遇见言恩卓,对方身体底子是不是会比现在好一点?

周五这天宁城刮起狂风,树枝吹断,室外来不及搬回的桌子四处狂蹿,体重偏轻的人走在路上像振翅的蝴蝶。

下了课,许多人都留在院里没走,毕竟跑出去出了洋相的还真不少。

且眼瞧着就要下雨。

“我叫了人来接,你俩跟我走不?”何满迎收起手机,问言恩卓和纪知宪。

纪知宪捧着手机对着窗外拍视频,不知道发给了谁,手机“叮”的一声响,他笑眯眯朝两人晃了晃屏幕:“你俩走吧,我要去接我对象。”

何满迎朝他竖中指:“你那对象还需要接?”

纪知宪:“你懂个屁。”

“迟早得吹。”何满迎预言。

还好纪知宪不在,不然言恩卓敢肯定这俩得吵起来。

“满迎,你别这样说,”言恩卓道,“不好。”

“不是,你没见过他那女朋友。”何满迎一言难尽,“反正纪知宪那傻子hold不住。”

两人在教室坐了会儿,不多时车快到学校,何满迎挎上包说下去等。

言恩卓想起什么,问:“是你姐姐来接吗?”

“怎么可能,她忙着呢,前几天就去衷州谈生意了。”

衷州。

宋庭章也在衷州。

言恩卓陡然不受控制的想,宋庭章迟迟不回,是不是因为要和何昭虞见面?

他前两天就私下问过唐威,对方告诉他宋庭章的在衷州的工作早已结束。

难怪。

难怪这几天对他冷淡。

难怪不再向他报备行程。

“你怎么了?”楼道间,何满迎抓住言恩卓的胳膊,被他突然变得苍白的脸色吓一跳,“没事吧?”

“没事。”言恩卓笑容勉强。

傍晚暴雨如注,唐威在家陪老婆孩子搭积木,突然接到言恩卓电话。他登时吓一跳,以为是安排去接送的司机没到位。

“你下课了吗?司机没来还是……什么?”唐威愣了愣,跟妻子示意去接个电话,随后去了卧室。

客厅又是电视剧的声响又是小孩子吱哇乱叫的声音,关上门,周围安静许多,唐威问道:“你要宋总下榻的酒店地址?”

公务行程完成后宋庭章让他先回来了,现在还在不在之前住的酒店唐威不是特别清楚。

他发消息问跟着宋庭章的司机,等回信的期间嘴也没闲着,问言恩卓找宋庭章有什么事。

但无论他说什么,言恩卓都拒不回答,唐威得到信儿,跟他讲了宋庭章现在落脚的酒店,言恩卓才金口难开地跟他道了一句“谢谢”。

“你要去找他?”耳畔乍响轰雷,唐威真怕他心血来潮,劝道,“这种天气航班都得停飞。”

“我不去,你放心。”言恩卓说,“我随便问问。”

“那就好。宋总有点私事要处理,可能再过两天就回来,你好好上学,不要乱跑。”唐威说完,不放心地说,“明天周六,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接你去玩。过去顺便给你带份早餐。”

言恩卓这边回了个“嗯”,挂断电话就买了当晚九点的高铁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