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迟不到
在这之前唐威没被撒谎精糊弄过，这是第一次上他的当。
从宁城到衷州要坐八个多小时的高铁，言恩卓到地方凌晨四点多。
他没提前联系宋庭章，来时委屈巴巴、气势汹汹，搞得像是来捉*。
下了站台，背着他的黑背包在列车疾驰而去的风中站了好一会儿，有点像他十岁那年和父亲去康平，茫然懵懂，不知该往哪儿走。
那时有父亲在身旁，而现在他孤身一人，只能被人群裹挟着往外流动。
像一缕浮萍。
言恩卓从未真正长大，他重度依赖最亲近的那一个，以前是依靠父亲，后来是汪静月，再之后更是盲从、讨好保姆。
小时候未曾被好好对待过，以至于言恩卓只学会了如何逢迎，不知何为独立。
高铁出站口有许多网约车以及住宿拉客的老板，也不乏许多翘首以盼来接人的。
衷州对言恩卓来说可以说是完全陌生，他出了站便上了一个网约车司机的车，半个多小时后到达唐威之前给他发来的定位。
高端酒店装潢极尽考究，大堂开阔陈设精致，言恩卓到前台开房间，得知今晚已经满房，随后便在大堂休息区坐到天亮。
期间侍者给他送来毯子和茶水点心，问他需不需要到另一家连锁酒店入住：“我们刚才询问过，那边还有空房，您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就安排司机送您过去。”
“不用。”言恩卓眉眼倦怠，表情有些冷淡，“谢谢你。”
“不客气，很抱歉没能帮助到您。”
侍者亲切周到，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她展开毯子盖在言恩卓腿上，交谈间屈膝下蹲，保持与客人平视交流的姿态：“那您先休息一会儿，一有空房就立马告知您。”
言恩卓想问什么又觉没必要，于是点了点头。
天亮得早，唐继青一日三餐饮食规律是山庄上下头等大事。
宋庭章与他作息习惯差不了多少，七点半便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也就是这时他接到司机电话，说在酒店大堂遇见了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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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见
明天更小祖宗。
第24章 要不要乖？
宋庭章这两日都在绥庄，算是给司机放了两天假。
他的一些材料和行李还在套房，司机有时会进去帮他找临时要用的文件送过去。
大多数时候是没什么事的。
昨晚宋庭章让他在下午两点去山庄接他回酒店，订晚上的机票回宁城。
司机想着早点出去逛逛，给老妈和老婆买点礼物带回去。
下到一层，冷不丁看见在前台办理入住的言恩卓，司机起初还有点不敢认。
把人带到宋庭章顶层的套房，司机忙不迭向老板汇报，并在挂断电话后，通知了同事唐威的死期。
唐威在那头沉默，好像已经断了气。
言恩卓在楼下坐了一晚，有些感冒，也不排除是在高铁上被人传染了流感。司机买了药给他吃，言恩卓空腹吃下没多久就全吐了出来。
司机不是常接送言恩卓的那一个，他急出一脑壳汗，感觉自己的死期或许比唐威还要早到。
呕吐出的污秽有一半在衣服上，司机搭把手帮着言恩卓脱了上衣，正想着是取一件宋庭章的衣服给他暂时穿着，还是立刻去买时——
宋庭章到了。
对方一进来就看见这乱七八糟的场面，司机冷汗都下来：“宋总。”
吐出来的基本没什么食物，胶囊软塌塌的缀着几颗。
宋庭章一脸沉冷，探了下言恩卓额头的温度，对司机道：“备车，去医院。”
言恩卓急性高热，在医院输液后还是没完全退下去。宋庭章拿酒精打湿毛巾，擦他的脖子、腋下以及腹部。
擦了三遍后他稍微空下来了，坐在陪护椅上给言恩卓擦手心。
两人从见面到现在还没说过话，宋庭章没顾得上审他，这会儿见他醒了，伺候着喂了点饭，言恩卓精神好一些，才道：“过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有的药是饭后即食，言恩卓仰头吃药，喝下一大口水，不阴不阳地说：“我怕打扰你。”
这话说得客套，宋庭章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怕过这种东西，挺想笑的。
从言恩卓口中听到这句话他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点点头，真还笑了，意义不明的重复了一遍：“怕打扰我。”
宽以待己严于待人说的就是言恩卓，自己说话可以夹枪带棒，宋庭章重复他一句话他便觉得对方在含沙射影。
“你……”
“嗯，我。”宋庭章说，“我怎么？我现在打扰你了？”
言恩卓气得抬手想抓他领子，手刚扬起来就被对方抓住。
左手才扎过针输过液，宋庭章把他的手放进被子，说要张牙舞爪就换只手。
或许言恩卓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恃宠而骄，恶狠狠地骂宋庭章混蛋。
宋庭章淡淡道：“嗯，我又是混蛋了。”
“烦死你了！”言恩卓生病宋庭章不会轻易对他发脾气。
言恩卓就是仗着这一点，恨不得把他那点脾气耍出花来，发威道：“你去找何满迎她姐姐去吧。”
宋庭章：“谁？”
言恩卓被他问得一愣：“你把我送你的玫瑰转送给她的那个姐姐啊。”
一个不知道姐姐叫什么，一个根本没留意妹妹的名字。经他一提，宋庭章才知道他在说何昭虞。
“停。”
宋庭章觉得有必要纠正言恩卓，于是几近无奈地捏住小破崽子叭叭个不停的嘴，说：“她那束花是我买的，你送我的已经被你扔进垃圾桶，你记不得记得这回事？”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言恩卓嘴巴捏着张不开口，说的话像外星语。
都不用松开，宋庭章就知道他在说什么，回道：“她觉得你挑的花很漂亮，所以买了一样的。”
言恩卓瞪着他，竟然没吱吱叫，宋庭章拿开手，言恩卓像个机关枪一样突突：“你送的？你为什么要……唔！”
宋庭章：“。”
再次手动静音，宋庭章平心而论：“你觉得让女孩子买单像话吗？”
不像话。
学聪明了，言恩卓没乱叫，注视着宋庭章等他允许他说话。
像只小狗。
他睫毛浓密且长，但不怎么翘，直直的垂在眼尾。宋庭章玩似的上下捏合他的嘴唇，跟他说想说话就要好好说，不能急，不能发脾气。
“要不要乖？”宋庭章温声细语。
言恩卓眨了下眼睛，重重点头。
知道是闹了个乌龙，言恩卓瞬间没了发脾气的底气。
要不说大眼睛不好呢，藏不住事。言恩卓眼神不自觉流露出期待和紧张，问宋庭章：“那你喜欢她吗？”
“你想听什么？”
把人介绍给他的是言恩卓，仿佛迫不及待他结婚好自己搬出去的也是言恩卓，宋庭章还真不知道他想听什么。
言恩卓不要脸地说：“你不要喜欢她，你喜欢我。”
昨天和唐继青聊天，唐继青分析言恩卓可能是安全感缺失，相当于爹要找后妈，或者两口子计划要二胎的情况差不多。
而言恩卓主动想让他步入婚姻，唐继青说：“你单了这么多年，连个情人都没有，他担心你孤单呗，回来一口热饭都没有。”
宋庭章眉头微挑：“你当我请的阿姨是摆设？”
唐继青见招拆招，略一思忖：“那他可能是担心你取向。庭章，你对男人感兴趣？”
“…………”
再次想起和唐继青的对话宋庭章还是会无语，连带对着言恩卓也说不出“喜欢你”那种话，显得他真像个变态。
“我看你也好了，出院吧。”宋庭章说。
唐继青原本要过来探病，让周虞山劝下。他打来电话时，宋庭章两人正在回酒店的路上。
闻言宋庭章也说：“小感冒，已经退烧了。你别过来探病，等他来探你吧。”
“行啊，你俩赶紧来。”
言恩卓贴着宋庭章的胳膊，半边身子都压人身上偷听电话。
挂断，他单纯问道：“是谁呀？”
“唐继青，还记得吗？”
宋庭章帮他回忆：“小时候在人家家里又哭又闹，还说不会喊他爸，这辈子只认我一……”
“好了，不要说了。”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言恩卓，他跪起来坐到宋庭章身上去，两只手齐上阵，捂住宋庭章口鼻。
言恩卓耳朵通红，小声说：“好丢人，你别说了。”
怕被司机再听到他的笑料，言恩卓离宋庭章很近，乞求道：“你也忘了吧。”
宋庭章眼神柔和，不乏逗趣与爱意。他脑袋微仰，扶着言恩卓的腰，在他手心低低地笑。
第25章 翻不过山，那就住下来
言恩卓偷跑到衷州这件事连累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