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迟不到
“就是这傻逼之前诓我看那种东西,害我被庭章哥打。”
“男扮女装的变态。”纪知宪愤愤不平,“骗老子感情。”
言恩卓眼睛瞪大几分,没想到纪知宪之前一直谈的女朋友是个男人。
他见过林潮,纪知宪之前在学校时常和对象视频,他和何满迎都看见过。
或许何满迎早看出问题,所以那天他们被暴雨困在教学楼的时候,才会说纪知宪hold不住。
更让言恩卓震惊的,是纪知宪发现自己被骗还依然和林潮来往,在他看来两人关系似乎还不一般。
“你这次受伤……”言恩卓看了看林潮,突然知道纪举先和汪静月为什么坚决不允许纪知宪的朋友上门拜访了。
纪知宪脸色微妙地变了变,言恩卓察言观色,很有眼力见地不再追问。
“我的原因。”
林潮开口,纪知宪身体反应快过脑子,胳膊肘猛地撞林潮腿上。
林姐出现打破几人莫名有些怪异的氛围。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她直咳嗽。林姐把果盘放到床前,随后把窗户拉开散散烟味。
宋庭章护短,林姐也偏心言恩卓,出去时把人带下楼,说是对康平不太熟,请言恩卓陪着去买点什么东西。
家里尚有其他人可陪同,出行也有司机接送,这个借口未免太拙劣。
但纪知宪此时注意力在别处,他似乎与林潮有事要谈,林姐把言恩卓带走他反而松了口气,没有想太多。
房间只剩纪知宪与林潮两人,要不是伤着,纪知宪恨不得踹林潮一脚。
他面色严肃地警告:“你坑我也就算了,别扯上言恩卓,你惹不起。”
林潮冷眼看着他,倏地无所谓地笑笑:“都听你的,别这么严肃。”
“咔嗒”
林潮烟瘾重,又点了支香烟,他抽了两口,而后贴心地送到纪知宪唇边。
纪知宪睨了眼烟,不知哪来的邪火,“啪”地一声打掉:“滚吧,碍眼。”
这天林潮走的时候脸上浮着巴掌印,嘴唇破了皮。
言恩卓晚上在被窝和宋庭章煲电话粥,分居两地后两人能聊的话题并不多。
纪知宪的事触及隐私不好说,言恩卓又不能说想念,怕宋庭章误以为自己在暗示他过来。
“哥。”言恩卓叫他。
宋庭章:“嗯。”
“哥。”
宋庭章那头窸窸窣窣,他还在公司加班,言恩卓不在,宋庭章就没那么早回过家了。
手机开着免提放在办公桌上,宋庭章停下手头的事,拿起手机贴到耳边。
他对言恩卓太了解,所以敏锐:“受委屈了?”
“没有。”言恩卓否认,收敛了负面情绪,小声跟宋庭章说话,嘟嘟囔囔地,就像凑在耳边。
言恩卓拉了拉被子,想起林潮与纪知宪嘴上各破了一处,莫名有些害羞地跟宋庭章讲:“谈恋爱就是亲嘴么?”
宋庭章喜欢听他这样说话,黏黏糊糊的,身心都放松。
他不急不慢地补充谈恋爱除接吻外的事,每多说一点,脑海中对应的都是与言恩卓的点滴,宋庭章却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假期后这周三集团举办年会,直至周五结束。
年年都是各分公司领导层出席、述职,宋庭章很少到子公司的年会现场。
康平公司管理层接到宋庭章会亲临的消息,震惊之余急忙做足了准备。
哪知宋庭章露了个面,没待多久就离开,总公司陪同过来的两位经理留下颁奖。
林潮上次来家里没被纪举先夫妻发现,之后就来得勤了,隔山岔五来找纪知宪。每次一来,纪知宪房间腾云驾雾跟仙境似的。
家里上下受纪知宪威胁,没一个告密的。
黄姨纵着惯着纪知宪,林姐则只管言恩卓,不管其他人。
纪举先与汪静月参加晚宴晚归,林潮六点多才离开纪家。
林姐找了个活,拉着言恩卓在西点房做面包,不想他被人支使上去闻二手烟。
西点房就他们两人,林姐是藏不住话的性子,她揉着面团,不满意黄姨很久,对言恩卓道:“黄大姐偏心得很,你性格可不能太软乎了。”
爹妈使唤儿子天经地义,一个帮佣阿姨凭什么支使起主人家儿子来了?
言恩卓笑了笑,觉得没什么。
黄姨对他和对纪知宪其实差不了多少,不过因为纪知宪受伤,怕他闷,经常让他上楼陪对方聊聊天。
不知是不是在纪家待的时间太长,她的行事作风和汪静月有些相像,是颗软钉子。
西点房的细砂糖昨天用完了没及时补,整洁有序的架子上空缺一块。言恩卓脱了手套去厨房取白糖,没到客厅,听到汪静月与纪举先的声音。
恍惚间,似乎幻听,谈笑间有一道声音很像宋庭章。
言恩卓一颗心急促地狂奔起来,心跳越快步伐却越重,似乎难以承受希望落空。
庭院中,黄姨带着两个人去后备箱帮唐威拿东西,纪举先与宋庭章进屋,汪静月招呼着让人准备茶点。
她没注意看路,进到客厅时差点撞到言恩卓:“!”
“老天,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汪静月嗔怪道,“宝贝你要吓死妈妈呀?”
言恩卓下意识道歉,嘴唇嗫嚅,忍不住问道:“是哥来了吗?”
他真希望那不是幻听。
汪静月本来还想逗一逗言恩卓,但宋庭章没给她机会。
“小卓。”
宋庭章一出现,言恩卓的视线便挪不开了。
“完了庭章,”汪静月在一旁打趣,“不认识你了。”
宋庭章扬唇微笑,没往前去,站在原地微张开双臂,专注地凝着言恩卓,再一次喊他:“小卓。”
道不尽的温柔与耐心藏在每一次叫出口的名字里。世界仿佛是虚拟空间,宋庭章的出现才代表着一切是真实的。
爱与快乐是真实,伤害与痛苦都是假象。
仿佛确认梦醒,言恩卓笑意在眼睛漫开,若无旁人地扑进宋庭章的怀里。
宋庭章抱起他,言恩卓双脚离地,手搂着宋庭章脖子,有些鼻酸,情绪来的很快:“我没说想你。”
宋庭章说:“我知道。”
“这黏糊劲儿,真是的。”汪静月喊他们到客厅坐着叙旧,“庭章你以后肯定是个娃奴。”
在她眼中,宋庭章完全是把言恩卓当长不大的孩子对待。
纪举先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他不动声色地审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
第44章 猜测
有时候言恩卓总有种错觉,仿佛他在和宋庭章偷*。
虽然在家,在四处高墙房门紧闭的房间,但偶尔言恩卓会觉得家是透明的。
从他房间路过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到他和宋庭章远超出兄弟的亲密行为。
做贼心虚多了,言恩卓对别人的目光变得更加敏感。渐渐的,他发现纪举先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变得多了许多。
越接近春节,宋庭章来康平来得愈加频繁,提了几次带言恩卓回宁城,毕竟休学半年,开年回校前有些饭局是必不可少的。
虽然大多都是宋庭章的借口。
如果连这种事都要让言恩卓抛头露面,那他未免也太没用。
宋庭章挑选了一个稍微有说服力的理由,好让纪举先名正言顺的“皮球”踢给他。
宋庭章知道纪举先向来不是很喜欢言恩卓。
纪举先喜欢有能力有魄力的孩子,言恩卓哪哪都平庸,他看不上,养着给纪知宪当个玩伴也不费力气。
所以宋庭章在要人这件事上没费太多心,只是没想到纪举先先前说得好好的,宋庭章再提及时,对方突然改了主意。
“太麻烦了。”
纪举先拿着鱼饲料在院子里喂鱼,说起来很惭愧:“过完年我打算就让他留在家里上学,静月今年八月份退休,也可以在家照顾俩孩子。恩卓一直在你那儿住着,你费了不少心。”
正晌午,草坪与精心打理的绿植林中的露水被阳光烘干,只背阴处尚还挂着几滴露珠。
宋庭章心知想带走人没那么容易了。
他面不改色道:“应该的,小卓也是我弟弟。”
“这话在理。”日光在镜片上打下一道反光,纪举先笑着拍了拍宋庭章的臂膀,没在这个话题上深聊。
佣人备好餐,黄姨在餐厅外的长廊叫他们用餐。纪举先把鱼食随意放在石台上,对宋庭章一如既往的和气:“吃饭吧。”
想起什么,他笑道:“你请过来的这个保姆手艺不错,心细。”
“留下来照顾两个孩子也不错。”
宋庭章笑笑,不置可否。
两人从长廊走到餐厅的玻璃门前,纪举先随口道:“晚上忙完过来吃饭,家里一直都有你的房间。”
纪知宪卧床躺了快两个月,现在能下地走了,言恩卓和另外一个帮佣扶着他下楼,慢慢吞吞挪到餐厅。
像是有某种感应,言恩卓总能在抬头时的第一眼看到宋庭章。
但紧接着眼珠微动,言恩卓很快低下头,扶纪知宪落座。
宋庭章半垂下眼,沉沉地看了看纪举先。
“不了。”宋庭章回道,“时间太晚,就不来打扰干爸干妈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