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枝 第39章

作者:迟不到 标签: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怎么大了反而越来越见外了。”纪举先笑着说,“随你吧。”

午餐言恩卓与宋庭章交谈的机会并不多,两人只有过几次眼神接触。

汪静月不在,席间多数时候都很安静。纪举先只是没来由的有些怀疑,并不能确定宋庭章和言恩卓之间真的有什么。

他不信宋庭章的脑子会这么不清醒,糊涂到这种地步。

宋庭章身边一直没人,以前纪举先从没想往性取向的方面想过。出了纪知宪那档子事,他似乎对这方面敏感了些。

那些早已看惯,有时还会打趣两句的事,再回想起来都变了味儿。

“是不是你想太多了?”

晚上,汪静月护肤,轻轻拍着脸往床畔走,当听了个笑话,“他们是兄弟,怎么可能啊。再说宪宪那件事不是误会么,他现在谈着个女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

纪举先是老古板,别说男人和男人恋爱,连出轨这种事他都没想过。

这么多年和汪静月感情一直很好。

“你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医生让你好好休息。”汪静月说,“一天想东想西,你不头痛谁头痛?”

内部人员泄密导致项目失标,这两天公司也是一堆糟心事。

纪举先又开始头疼,他摆摆手,下床:“我去抽根烟,你先睡。”

汪静月刚躺下,支起身,道:“这么晚了抽什么烟,少抽点呀。你看看都几点了……”

十二点四十,近凌晨一点。

应酬结束,宋庭章今晚酒喝得多了些,上车就闭眼休息。

唐威送他回别墅,吭哧吭哧开一个小时,到了地方叫醒宋庭章,对方眼神清明但稍显迟钝。

宋庭章一看窗外,没下车,蹙着眉报了个地址。

于是来回折腾两个多小时,到纪家大门外时已经到了半夜。

“宋总,到了。”唐威问,“我给林姐打电话来开门,还是您……”

宋庭章显然选择了后面一个选项,唐威话没说完,见他拿出手机打电话。

没有称谓,宋庭章很简短地说了句:“我在门口。”

“?”

唐威还在想他到底是打给了纪举先还是汪静月,宋庭章下车了。

宋庭章看着没醉得太厉害,步伐到底有些虚浮。

唐威立马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一个人影从庭院跑过来。

睡衣单薄,乌发被风吹乱,露出光洁额头。言恩卓忘穿外套,接到宋庭章电话便什么都忘了拿,袜子也没穿。

“哥!”言恩卓直直撞进宋庭章怀里,宋庭章重心不稳,后退两步靠到了车尾。

熏人的酒气快要盖过宋庭章身上好闻的味道,言恩卓鼻翼微动,抬头看他:“你喝酒了?”

寒冬,言恩卓手很凉,轻薄的布料被风扬起衣摆。宋庭章用大衣裹住他,垂首说:“嗯。”

“………”言恩卓盯着他看了看,“你醉了吗?”

两人的额头轻轻碰了碰,宋庭章逗弄道:“有可能。”

醉酒的宋庭章太少见了,仿佛在这时候问他什么,他都会不假思索地告诉你答案,做任何出格的事他都会允许。

言恩卓以视线为笔,描摹宋庭章的脸。

哥哥的身体很暖,气息滚烫,带着醉人的酒气。

他抬手捧宋庭章的脸颊,鬼使神差地摸了下宋庭章柔软的唇。

两人静静对视,目光偶尔游移,但最终都会回到彼此的眼睛里。

指尖被捉住,宋庭章说:“上车吧。”

言恩卓懵然看着他,愣了下:“去哪儿?”

宋庭章说:“回家。”

唐威看见些不该看的,在车内坐立难安。言恩卓上车,他面色有点尴尬地朝对方点点头。

宋庭章脱下大衣盖在言恩卓身上,不经意地挡住两人视线,淡淡道:“去公寓。”

车身发动,言恩卓往纪家看了眼。

陡然间,他心惊一瞬,恍惚间似乎看见三楼阳台边站着一个人。

猩红的烟头在一片墨色中尤其亮眼。

第45章 小卓,你应该信我

公寓位置离纪家半个小时的车程,宋庭章以前大学时假期住这边较多。

在车上靠着言恩卓闭眼休息了会儿,下车时宋庭章好似更醉,右手挂在言恩卓肩上,半个身子密不透风地压着他。

言恩卓抓住宋庭章的垂在胸膛的手,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被宋庭章衬得小小一只。

唐威欲下车帮忙,好在宋庭章神志还算清醒,朝他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明天你下午再去公司。”

“好的。”这是放半天假的意思,唐威说,“谢谢领导。”

说着他看了眼言恩卓,僵硬笑着挥了挥手。

宋庭章几乎所有的房产装修都一个风格,简约大气,干净到一尘不染。

言恩卓架着他去卧室,找出胃药喂下。

今天见不少人,宋庭章头发上还有发胶,就这么睡真睡不下去。他起身去往浴室,言恩卓连忙跟上。

以前宋庭章帮言恩卓洗过不少次澡,这还是头一次角色互换。

说是帮,其实他也没搭上什么手,宋庭章意识清醒,手不抖脚不滑,只是轻微的晕。他脱净衣服坐进放满水的浴缸,期间言恩卓没敢多看他。

随后,宋庭章往腿间搭了一条毛巾。

温热的水包围周身,减轻一部分疲劳感。浴室安静,宋庭章闭着眼缓解醉酒带来的不适,以为言恩卓已经出去。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他刚才刻意回避,显然对男人的身体还是惧怕。

言恩卓在康平休养效果不如在宁城的时候,宋庭章正在想怎么劝说纪举先改变想法把人交给他,眉心突然被什么碰了碰。

睁眼,宋庭章看见言恩卓的脸。

“不要皱眉。”

言恩卓抚平他眉心的纹路,帮他洗头,斟酌道:“那样看着很严肃,很凶。”

宋庭章想问他怎么没出去,听他这么说,改问:“吓到你了吗?”

“没有。”

言恩卓打湿宋庭章的头发,洗发水在手心打出泡沫,指尖穿插进发丝间,一下一下摩挲着宋庭章的头皮。

“只有那次打知宪,打我的时候才真的吓到我了。”

打纪知宪倒是记得,但宋庭章不知道什么时候对言恩卓动过手了,他认为言恩卓多少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宋庭章不禁想笑。

“有。那次在车里。”

宋庭章的目光转向他,定格。

回忆起那天,言恩卓有些羞耻,却也悸动。他像是翻起旧账,又仿佛某种笨拙的勾引,轻而含糊地说:“你打我……把我弄得很疼。”

“我都……你还一直弄。”言恩卓想起来依然觉得委屈,“你没有听见我哭吗?”

“听见了。”

宋庭章说:“你不知道什么是正常和不正常,我只能那样教你。”

“……”

“那能不能再教我一次,”言恩卓脸颊透红,面皮粉白,小心翼翼又胆大包天地抿唇说,“上次我没学会。”

“哥哥,你教教我。”

宋庭章眼神暗了几分,他看出言恩卓拙劣的招惹,但从那双清澈如小动物的纯良眼睛中,也不难读懂些别的。

宋庭章坐起身,拉开两人距离。

“你先出去吧。”

话出口宋庭章似乎才发觉语气过于冷,他扭头看了言恩卓一眼,对方愣愣地看着他,脸颊的那抹红转移了阵地。

对他宋庭章从来就没有狠下心责骂或者冷落过,他伸出手摸了摸言恩卓的脸,柔和了嗓音:“去睡觉,听话。”

言恩卓不动,一眨眼掉下豆大的两滴泪,他抓着袖子胡乱擦,磨得眼尾更红。

宋庭章知道他在不安什么,懊悔自己没用更好的处理方式,不该对他冷脸。

他缓声道:“小卓,你应该信我。”

“我会带你回宁城。”

“什么时候?”言恩卓追问。宋庭章每次出现都让他既开心、期待,也害怕、失落。

他现在不是十岁出头的小孩,迈入成年人的门槛,他不再需要人照顾,没借口再待在宋庭章身边。

言恩卓无路可走,于是想用身体绑定彼此,重新建立一段新的关系,只要宋庭章担着一份责任,就算没有爱,也不会扔下他。

口头上的承诺并没有让言恩卓少一些焦虑,他想要具体的答案,再次追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他太不安、太急迫,身体和精神仿佛都在悬崖边,岌岌可危。

宋庭章终是忍不住把他拉入浴缸,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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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感好似也会消失殆尽,宋庭章能给的越来越少,似乎不再被言恩卓信赖。

他沉默数秒,给言恩卓答案,也给自己一个期限。

良久,宋庭章说:“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