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迟不到
宋庭章一番剖析砸得言恩卓久久回不过神,原来愿望真的会成真。
他猛地搂住宋庭章的脖子,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骂了宋庭章一句又一句混蛋。
他咒骂、发泄,但唯独没有说不爱宋庭章。
翌日清晨,言恩卓在宋庭章怀里醒来,眼睛肿得不像话。
春节前最后两天工作日,宋庭章忍回帮他请假的想法。伺候着穿衣吃饭,给眼睛消肿后把言恩卓送到单位。
倾身帮人解开安全带,宋庭章顺势讨了个早安吻,问道:“春节什么安排?”
炭灰色的羊绒围巾松软地围在脖颈,言恩卓整个人都被宋庭章的气味包围。
眸中的光亮闪了闪,言恩卓说:“假期我不值班,但是要去一趟纪家。”
“不过我也可以明天下了班就去。”言恩卓说得很快,像是生怕有什么变故。他目光有些虚地看着宋庭章,对昨晚发生的一切到现在都感觉不太现实。
“你哪天有空呢?”言恩卓有商有量地问,“可不可以留两天时间给我?”
“哪天都有空,我所有时间都是你的。”一夜之间宋庭章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总是要和言恩卓贴在一起。
言恩卓眼眸亮晶晶的。宋庭章感到不可思议,他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了十多年,居然到现在他们才在一起。
往车窗外看了看,言恩卓抿了抿唇,飞快在宋庭章嘴唇上啄了下:“早安吻。”
亲嘴搞得像在做坏事,他红着脸忙不迭下车:“我去上班了。”
车门刚推开一点,手臂突然被抓住,宋庭章一拉,车门“砰”的声又带了回来——
身体失去平衡,言恩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庭章捞在怀里堵住了嘴。
“分别吻。”宋庭章笑着,好不春风得意。
第66章 只回我们的家
言恩卓虽说与家里关系不好,但回国后这两年只要纪举先不赶人,也会时不时回去过节,陪他们吃个饭。
他不介意看养父母的脸色,纪家对他有恩,言恩卓一辈子都不会忘。
新春佳节纪举先两人也不想看见他,言恩卓基本都会提前一天回去代替纪知宪陪父母过年。
昨天和宋庭章说过今天下班之后要回纪家,不确定几点回家,让他不要等。
宋庭章说好,隔天下午两点,离下班时间还早,言恩卓就收到宋庭章说要来接他。
【宋庭章:今天几点下班?我送你去。】
【言恩卓:六点,今天要晚一点。】
确认关系后言恩卓两人相处模式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言恩卓克制着不去粘宋庭章,继续扮演着成熟的模样。
他十六七岁的时候还没对宋庭章起心思,幻想过对方身边应该站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言恩卓把那套标准搬到自己身上,尽量看上去配得上宋庭章。
穿衣打扮或许也应该要再成熟一点,言恩卓可不希望听见别人说什么父子、兄弟。
再者一遍遍解释是伴侣关系,大概率又会出现别样的声音,言恩卓也不喜欢别人说宋庭章老牛吃嫩草。
宋庭章只是稍年长一点,并不老。
他也不是嫩草。言恩卓琢磨着,他这个年纪应该算中草了。
宋庭章吃他这种,刚刚好。
“想什么呢,恩卓。”同事从他工位前经过,拿着笔记本拍了拍桌,往外抬抬下巴道,“开会了。”
“啊。”言恩卓应了声,找出会议记录本,“马上来。”
瞧他这两天精神头好得很,脸颊红扑扑的,嘴唇水光润亮。同事胳膊肘撑在工位,微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最近有情况啊。”
覃宝宝脸上肉多,显胖,没什么棱角。平时笑眯眯的,看着很有福气的长相,有时候也很像某些表情包。
言恩卓一看他那表情就笑了。
会议中途说不定要拍照,言恩卓站起身把外套穿上,好奇道:“怎么看出来的?”
“我看你老摸手机,之前也不这样。”覃宝宝调侃他,“一脸小媳妇样儿。”
覃宝宝致力于拆散科室所有情侣,恶狠狠地说:“一会儿就给你安排进监区。”
言恩卓不打算带手机到会议室,他知道覃宝宝在开玩笑,拿起手机:“那我可要抓紧时间再好好聊聊。”
覃宝宝“啧”了声,酸得掉牙,“聊完干紧过来,看着点时间啊。”
“好的,宝哥。”
没有新的消息,言恩卓把自己发出去的话看了两遍,思考这样会不会成熟得过头,显得冷漠了。
他其实并不想让宋庭章送他,怕运气不好撞见纪举先和汪静月,到时场面会很尴尬。
言恩卓想避免那样的局面。
抿唇想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言恩卓忍不住再补发了一个表情——
「言恩卓:????????? 」
放下手机,新消息刚好进来。
「宋庭章:??? 」
嘴角快咧到耳根,言恩卓此时此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被幸福包围。
命运曾无数次将他抛向空中,言恩卓几番坠落,在急速下降时迷茫、痛苦、也放弃过自我。可他没有一次摔得粉身碎骨。
宋庭章每次都稳稳接住了他。
朝思暮想的白日梦成真,人生的第二十七个年头,言恩卓难得地幸福了一次。
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言恩卓特意让宋庭章在离纪家远一些的街尾把他放下去,省得被看见。
哪知宋庭章刚亲了他一下,言恩卓下车就与汪静月打个照面。
早知这么灵验,言恩卓想,五年前就应该日日夜夜地怕宋庭章爱上他。
“妈。”关上车门,言恩卓神情自若。
宋庭章没下车打招呼,怕引发矛盾。他驶离这条街,汪静月没看到他。
“你朋友?”汪静月盯着车尾看了几秒。
“嗯。”言恩卓点头。
汪静月没再接着问。
纪知宪坐牢后家里便冷冷清清,汪静月变得不爱社交,大部分时间都在抄经念佛,很少为自己的事出门。
这次还是黄姨劝说着,才肯出门走走逛逛。
她们并不知道言恩卓会来,也不在意。
在客厅坐了一阵,汪静月招呼他吃饭,言恩卓才得知纪举先今晚不回来。
纪家的餐桌一向沉默,言恩卓安静吃饭,期间手机响了一次,他看了眼。
汪静月像是早已洞察,蓦地道:“是宋庭章吧?”
言恩卓微愣,实话实说:“不是。”
“同事。”
“我是问刚才送你回来的是不是宋庭章。”汪静月放下碗筷,食不甘味。
她看着言恩卓的眼神满是无药可救的反感:“他的车牌我记得,你骗我没用。”
沉默被打破,尖锐的礁石露出水面。言恩卓心里突突跳了跳,平静地说:“没骗你,我刚才说了,是朋友。”
汪静月好似疲惫至极,如同气球一般泄了所有的气。
“你怎么还是不学好,为什么非得喜欢男人?”
言恩卓不知道怎么才是学好,他也没胃口吃,索性端正坐着,想和汪静月好好聊聊。
但汪静月没给他聊的机会。
言恩卓是同性恋这件事似乎给她带来极大的恐慌,纪知宪四月份出狱,她担心言恩卓哪天移情别恋,乱搞到她儿子身上。
自言恩卓爬上宋庭章的床,他在汪静月这里就是个毫无底线、不知羞耻的败类。
“等宪宪出狱,我们准备去新加坡。”
言恩卓看向她,几秒钟后,等到了后半句。
汪静月说:“到时候我们就解除收养关系吧。”
“相逢一场都是缘分,阿姨祝你以后都好。”
舌根僵直,言恩卓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原本平稳的思绪一时乱了章法。
叫了十六年的妈妈,他无法立马改口,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只说了句谢谢。
有的人亲情缘浅,少有家人朋友。言恩卓习惯了,这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没什么不能接受。
纪家这门以后是不用来了。言恩卓走出大门,回头看了一会儿,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心里一轻,紧接着又更陷入迷惘,继而更加沉甸甸。
“你快走吧。”黄姨一路送到门口,觉得他可怜,也觉得汪静月不容易,“等会儿纪老爷子回来了。”
言恩卓像一只万人嫌弃的落水狗,他定了定神,挺直脊梁,和黄姨道过新春后体面离开。
好似一只为了不受欺负而假装神气,假装有家的流浪动物。
每次回家后言恩卓状态都不会太好。怕宋庭章担心,他大脑空空地走了一段路,打算回盛湾。
这时,一辆车在身侧停下,言恩卓一转头便看见了宋庭章。
看见他,言恩卓摸了下脖子,才想起宋庭章的围巾让他落在纪家入户门了。
“出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宋庭章从车前绕过来,握住言恩卓凉透了的手,搂着人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