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乾生
顾烬生看直了眼,眼里只剩陆英承那张脸。
陆英承在清场之余,不忘给顾烬生使了个眼色。
可能是怕顾烬生太蠢,看不懂眼色,很快顾烬生就收到一条消息。
陆英承:去我办公室等我。
顾烬生仗着有陆英承给他开路,开车绕着承启大楼兜了几圈,找到一条没人的小路,戴好口罩,一路小跑,拿着花从侧门进了承启大楼。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陆英承说自己的幸运数字是八,所以他特意挑了八朵最大支的黄玫瑰。
直到一进陆英承办公室,他才发现,这房间简直只有黑白色,他的玫瑰出现在这屋里,无比的扎眼。
顾烬生等了半天,陆英承迟迟没来。他不耐烦,在陆英承办公室里左看右看,还故意用陆英承咖啡机冲了杯咖啡,用疑似是陆英承的杯子,将咖啡大口喝掉,这行为简直和狗占地盘差不多。
被喝空的咖啡杯刚放到桌子上,门开了。
顾烬生莫名紧张了一下,清清嗓子:“嗨。”
看到顾烬生手上的花,陆英承表情很是难看:“这什么。”
悉心准备的花,被人嫌弃,顾烬生不悦极了:“瞎了吗?给你买的,爱要不要。”
陆英承微微瞪大眼。
他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这束花,数了数,八朵。
陆英承面色变得沉重:“为什么是八。”
顾烬生不自在地挠挠头:“你幸运数字呗。”
陆英承手上的青筋浮起。为什么偏偏是八。
顾烬生凑到他面前:“你谈恋爱了吗。”
陆英承冷眼瞧他:“不谈。”
这话放到顾烬生耳朵里,就相当于他变相被撅了。他不信有人敢拒绝他的魅力,背过手:“哦,行,既然睡了我之后一直没联系过我,那我问你,你这些日子玩的高兴吗?尝过了我,还能看得进去其他人吗?”
陆英承眼里有诧异一闪而过。
“我不是你,”陆英承说,“我洁身自好。”
顾烬生可不信,就陆英承那条件,能洁身自好都奇了怪了。他讽刺道:“就你那套路玩得炉火纯青的,谁知道你玩过多少人。”
话音刚落,有阴影沉沉覆下。
屋里响起鞋底点地的声音。
一步,又一步,陆英承将顾烬生困在墙边,居高临下,严肃开口:
“顾烬生,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就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用更沉重,也更悲伤的语气,轻声重复了一遍。
“你是第一个。”
第16章 八支玫瑰
顾烬生不懂这句话的意义。
他只觉得,当这话从陆英承那两片嘴唇里吐出来的时候,陆英承看起来特别性感。
这男人,若即若离的,平时冷落他不理他,一见面却又像是对他有意思似的。顾烬生心里那点征服欲又燃起来了。
要是能拿谈恋爱作为名头,把陆英承这尤物拴在身边,也不是不行。
至少谈恋爱了,就不用每天去猜陆英承在干嘛,陆英承为什么不理他。拿个名头绑人,顾烬生想想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顾烬生牵过陆英承的手,握紧:“你在我这也是第一个。我头一回这么惦记一个人,真的。你在我这,就是第一个。”
这话,堪称顾烬生这辈子对男人最真诚的话。
真诚到让陆英承恶心。
陆英承把手撤走,走到老板椅边坐下,十指合十放在膝上:“大明星,你特意跑一趟,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顾烬生心里有点受挫,可他转念一想,害,男人嘛,就得有颗大心脏。
他站在原地没动:“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没找我。”
陆英承道:“我以为,我们只是睡了一次的关系,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仅此个屁,他还没反攻呢,顾烬生能放弃就怪了:“我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你几个意思。睡完就想跑?”
陆英承笑笑:“看来你还想和我有第二次。屁股养好了?我床品这么差,你能受得了?”
差。真是差爆了。无油生抽谁受得了。顾烬生不自在地撇撇嘴:“你别得意,我那是被你趁虚而入。”
陆英承若有所思看着他:“你想上我。”
顾烬生也不演了:“对,我他妈就想上你。”
陆英承有些失望:“怕是没机会了。”
顾烬生听不明白,是他还不够忍辱负重?是他还不够忍气吞声?他都恨不得把人绑家里,把人好好惩罚一番。
他耐着性子,走到陆英承椅背后面,将双手搭在陆英承肩上,忽然弯腰,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陆英承脸颊。
“下班了之后,和我一起吃顿饭吧。这些日子没见面,我真有点想你。”顾烬生说。
那一刻陆英承绷紧下颚,眼睛透过窗,去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顾烬生本来就是偷跑出来的,忙得很,达成目的后,便高高兴兴走了。
陆英承冷冷盯着顾烬生留下的玫瑰,想都没想,直接扔进垃圾桶。
可没过多久,他的视线,又停留在那些精致的花朵上。
陆英承弯腰,从垃圾桶中,抽出一朵玫瑰。
玫瑰的刺,扎伤了他的手。有血溢出,陆英承却完全感受不到。
他只是坐在老板椅上,被窗外的金色阳光浸泡着,在太阳底下闭上眼,将那支玫瑰,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一下。
嗯。
玫瑰的味道,原来,很香。
晚饭定在一家会员制餐厅,那家私密性拉满,一晚上只接待一桌客人。
当天晚上,顾烬生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比搭配机场穿搭还要用心。
正常像他们这种走流量的艺人,穿搭造型,那都是有专人搭配,根据他们的人设,还有最近要走的路线,给他们搭符合风格的衣服。顾烬生偏不,他觉得那些个造型师品味还赶不上他,土了吧唧的,还不如自己搭衣服。
顾烬生是提前到的,刚一坐下,就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检查自己今天的造型如何,脸够不够帅,结果他有成功被自己帅到,一个没忍住,给自己帅脸来了好几张自拍。
陆英承一来,他也忘了欣赏自己了,满眼都是桌对面的陆英承。
这么帅,算了,陆英承干完他就跑又能怎样,他干回去就行了,迟早要找到一次机会,把他干服气了。
于是这一晚上,陆英承面无表情,顾烬生孔雀开屏,滔滔不绝给陆英承讲起自己过去的经历。
从他是家里独子,是他妈四十多岁做试管才等来盼来的产物。到小时候打架把人打得太严重,被学校开除,被他爸送出国,再到机缘巧合做了明星……
陆英承只是安静听着,仿佛这一切经历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顾烬生一向大大咧咧,连他都能看出,陆英承在溜号。
是陆英承对自己不感兴趣?
可不感兴趣,他又为什么要赴约?
顾烬生想不通。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他都快穷途末路了,这还是他海王生涯有史以来,碰到过最难翻越的一座大山。
顾烬生甚至想,要不,就问问人家,要不要和他谈恋爱吧。
但该怎么说?这种话他可从来没提过,怎么才能帅气地提出来,又不显得自己太舔狗呢。
顾烬生嘴一向比脑子快,还没想好该怎么提,他嘴已经动了。
也就在他张嘴的一瞬间。
顾烬生发现,陆英承那放在桌面的右手上,有手指缠了一圈创可贴。
到嘴边的话绕了一圈,真正说出口的又是另一番话语。顾烬生直接拿起陆英承的手,皱眉:“你手怎么了,下午不是还好好的?”
顾烬生只看见了那创可贴。
所以他根本没注意到,在那一刻,陆英承眼里,闪过一丝摇曳。
陆英承很快将手抽走:“被你送的花扎了一下,小事。”
顾烬生心想,嘿,他释放魅力的机会来了。他固执地再次将那手拿过来,扯到自己面前,很认真地看了看,趁陆英承发愣的时候,亲了一口那被包扎的地方。
陆英承手指短暂颤了一下。
顾烬生扯出一个明晃晃的笑:“早知道会扎伤你,我就不买玫瑰了。怪我。”
那天他们吃完饭,顾烬生还想约人去看电影,却被陆英承拒绝了。
陆英承把顾烬生送回车上,站在车外,凝视顾烬生灰溜溜把车开走的模样。
等人彻底消失,陆英承才走向自己的迈巴赫,拉开车门,上车,沉默地开向前方。
陆英承强迫自己去看前方的夜色,可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手指的创可贴上。
副驾上,躺着一枝被塑料纸包着的黄色玫瑰。
陆英承轻叹一口气,踩下油门,黑色迈巴赫驶入夜色之中。
你滔滔不绝讲自己的过去。
却不知道我的过去全是你。
车子还在向前,车窗忽然下降,有黄色的玫瑰花瓣,顺着风,顺着气流,飘到天上,又落了一地。
夜晚的风很大,一片花瓣随风飘走,在空中打着圈,飘啊飘,飘啊飘,最后落进顾烬生的眼睛。
顾烬生望着那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花瓣,在心里下定决心,哪怕他主动点,也必须得把人追到手。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顾烬生加强了攻势,每天都会坚持给陆英承发消息。